“一百mén百发一中的大炮也不如一mén百发百中的大炮”
东乡平八郎元帅的话早已经刻到了日本海军的骨子里,在对马海战中,正是少数的百发百中的大炮,击败了拥有更多火炮更多军舰的lù西亚第二太平洋舰队,而要获得百发百中的大炮,除去训练、拼命训练之外,别无任何选择。
似乎他这个人就是为海战而降生到世界上的。
作为第一舰队第一战队“河内”号战列舰上的上等兵,已经服役三年的太田明泽,早已经习惯了海军的作息时间以及海军的模式,海军无假日,海军就是日夜训练,作为一名老兵,对于shè表,他早已背到滚瓜烂熟。
“太田明泽,我舰对敌shè击距离18000米。”
“进入shè击时18000米,航速15节,shè击中段15000米,shè击25分钟,退出时6000米。”
“使用弹种和shè角?”
“三八式伊集高爆弹,二年式空爆弹,定时引信,三六式榴霰弹,定时引信……”
对于弹种,明泽一口气背下来,然后他甚至又一口气把所有的所需要的炮击数据都背了出来,对于上过高中的他而言,这点数据实在算不得什么。事实上,别说是是高中生,就算他只是国民高小毕业,面对海军要求极严的训练,面对长官们常常把他们从吊chuáng上推下来,bī他们背出shè击诸元的经历中,他们也不得不尽可能背下这些枯燥的数字,然后把这些数据都刻在大脑中,大炮打的准不准,关键要看炮手的娴熟程度。
而只有他们把这一切都背的像自己的名字一般熟练之后,他们才会进入下一步的训练,日日夜夜的,像机械一样把训练用的实心炮弹装入炮膛,然后取出来,再装进去,这样的训练,可以说是他们日常唯一需要做的事情,而这种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摄津号”战舰在未来的战斗中,击沉敌国的战舰,扬帝国之威于海bō万里之外。e^看
此时,有着“亚洲最强大战列舰队”之名的日本海军第一舰队第一战队,在六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掩护下,朝着岚山方向进发着,随着距离大陆越来越近,海水开始由蓝变黄,黄海的海水很浅,在距离海岸较近的深水区,亦不过只有十余米深。
不过四十四岁的川原袈裟太郎大佐率领着这支战列舰队。就他的本意而言,他并不赞同把贝贵的战列舰派到支那近海去执行这么一个老式舰就可以完成任务,尽管不值一提的支那海军已经“局外中立”,而连云港方面也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战列舰的武器。
但是这种用战列舰去炮击陆军阵地的做法根本不合海战章法。但是,海军参谋本部严令第一舰队去这么干,而且措辞极为强硬。海军参谋本部的理由很简单,日本海军主力如果一直停留在战区之外,不去摧毁支那军队的阵地,那么未来如果陆军在大陆遭受什么挫折,他们会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海军,现在海军的名誉已经再经不起任何折腾。
“这次行动,已经让海军成了全日本关注的中心,务必彻底击败支那军。好好干吧,川原君。”在第一舰队兵分两路朝着各自的目标驶去时,加藤友三郎司令官曾如此叮嘱过他,似乎全日本都在关注着这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炮击。
而陆军对战列舰的炮击也寄予厚望,尤其是那位明石元二郎参谋长,更是对炮击充满了期待。他曾亲口对他说过。
“你的战列舰队顶一千mén野战炮,祝阁下成功。”
怎么可能会不成功呢?只不过炮击一支压根没有还击能力的陆军部队罢了,据说,他们兵力少的可怜,可即便如此,海军的战舰仍然会对那里发起超过二十分钟的炮击,在这一过程中,会有近千发,价值上千日元的十二英寸炮弹落入中国的土地。
在天黑前一个小时,第一战队已经驶入岚山东海域,这里距离岚山东不过只有数十公里。10月19日,下午4点20分,随着川原袈裟太郎大佐的一声令下。
“高速前进,进入炮区水域”
接近大陆了。第一战队随之,便抛开运送陆军第二军主力的商船队,以15节航速从东北方接近大陆。当岚山黑sè的山影处于“摄津”舰的右舷的时候,在炮塔内的明泽只感到一阵jī动,同时欢呼在整个炮塔内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
在岚山下,从湖南开赴至此的官兵们,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战舰,望着在视线尽头隐约可见的军舰,他们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威胁,只有几名军官稍显苍白的脸sè,显lù着他们对战舰的担心。
“好了,只有一生报国死了”
在心下做出这么一个决断的时候,马维军瞧一眼身旁的兄弟们,日本海军应该不会为自己这可怜的几百号人点大战舰的大炮仗吧
站在舰桥内的川原袈裟太郎大佐,朝着岚山方向看去之后,便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左舵50,航速14节。”
第一战队随即开始调转船头,因为靠近中国大陆的海域平均水深不超20米,所以在航行时要格外小心。
他拿起望远镜朝着岚山看去,在舰队的炮术军官那里,那座并不算高大的山丘正是正舰队炮击的第一个校正点。
“shè击准备,三八式高爆弹。”
在炮术军官下达命令时,川原袈裟太郎大佐再一次下达了舵令。
“左舵75,各舰炮准备shè击。”
在炮塔内,扬弹机把一枚沉重的三八式高爆弹送入炮塔,而那枚十二英寸炮弹的前方,长达十数厘米的伊集式信管,甚是显眼,这种伊集式信管是明治三十八年,为击败lù国舰队而特意研发的一种高敏引信,原本下濑炸yào就是一种极为敏感的炸弹,为了增加近失弹的威力,伊集院研发了这种长引信,从而保护炮弹打偏后在入海之前爆炸。
这种炮弹只是特殊的需要,但是其用于陆战,威力则会倍增,高敏感、长达二十厘米的引信,使得其会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形成半空爆,威力远超过普通高爆弹。
在炮弹进入炮塔后,明泽习惯xìng的用拇指擦了一下炮弹的弹体,很好,很干净,没有任何保护油的痕迹,随之,炮弹便进入弹膛,下面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静待着炮击命令。
在这种等待之中第一战队又转了一次向,这一次,舰队才是真正进入了shè击角度。整个战队所有的官兵,兴奋得仿佛喝醉了酒,他们用通红而又狂热的眼神注视着那陆地,似乎整个大陆此时在他们的面前都变成了一座浮动的军舰,而他们的任务则是击沉这看似永不沉没的大陆,而且他们绝不会怀疑自己能够做到。
“15200米,”
戴着耳的岩男大尉突然大声喊,
“三号装yào——”
命令下达的同时,扬弹机已经将发shèyào包扬入炮弹,明泽等人立即将yào包送入十二英寸大炮炮膛,炮闩“咔嗒”一声合上,
“开炮”
尽管炮塔内的炮手们并没有开炮的权力,但是他们还是几乎在同一秒钟也高喊。
“开炮开炮”
20000余吨的“摄津号”战舰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二号炮塔上一mén十二英寸口径的巨炮首先喷出长长的眩目光焰,吐出钢铁弹丸。八百磅重的弹丸在空中划着弧形弹道,落到的距离海岸公里的位置上,立刻腾起一团巨大火焰。
这是校shè,数十秒后,那爆炸声才从大陆的方向上传来。这时,“摄津号”战舰上的观测台已经测出了弹着点的偏离,立刻向炮术指挥室报告了数据。分钟后,当各舰根据这一数据进行修正之后,第一排齐shè才随着川原袈裟太郎大佐的命令开始。
舰队缓慢地航行,不停地shè击,炮声在海面上回dàng,一时间,整个海而完全被赤sè的炮焰所笼罩,在这一瞬间,天地间似乎只剩下炮击时剧烈的震dàng,在运兵船上,正等待着上船的陆军士兵,同样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
在大陆的方向,大地接连腾起火光,火焰连成一片,在火焰中闪烁着炮弹爆炸的强光。闪光和火焰,仿佛支那的烟huā一般,无数明亮的火点溅shè到空中,烈火熊熊,连大地和天空都映得通红。
军舰的水兵们和运兵船上的陆军士兵都在这一刻为海军喝起彩来。
“班哉班哉”
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战列舰侧舷的副炮也投入了shè击。数不清的炮弹向大陆的方向飞去,钻入火的海洋,把火烧得更炽烈,而这时水兵打得更起劲了。在炮塔内,军官脱光了上衣,只戴一顶军官帽,跑到每一个炮手面前,挥舞双拳。
“干哪,让支那佬吃吃战列舰的炮弹吧”
这会,他们全没有了在战前那种杀jī用牛刀的感觉,对于炮手们而言,他们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炮术演练。
二十分钟后,舰队开到了主炮极限shè程的终点。在这种情况下,川原袈裟太郎大佐命令舰队转向,舰队回航,shè击重新开始。此刻的陆地上的阵地,完全被一片浓密的硝烟笼罩着,在爆炸的烟云中火làng狂舞,曾经完整的防御阵地,这会完全变了模样,即便是深达一米半的战壕,亦无法掩护战士们的身体,在炮击中,战士们的躯体就像玩具一样,被狠狠的抛上天空,在空中被撕的粉碎。
也正晨光这个时候,在阵地上大喊大叫着马维军才明白,为什么旅长不同意派援军,面对这样的炮击,再多的援军都是徒劳的,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和自己的兄弟们,此刻活像热烙上的蚂蚁,正在这种炮击中迅速地烤焦、烤碎。
剧烈的冲击bō袭来的时候,肖明远以为自己的运气到头了。东洋人战舰的炮击山摇地动,耳膜震破了,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那爆炸后几乎能把大山削平的重炮打得像机关枪一样密集,遍地火光,满天通红,炮弹不断的就在他身边爆炸,防炮dòng中震落的土几乎把他埋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他却连动都不敢动。
身体贴着防炮dòngdòng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