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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先生远来是客,请坐请坐,”王财轻笑了一声,“先生从西洋回国,这装束也和我们不一样啊,好久没看到这平头短衫打扮了,我还有点亲切,哈哈”
容闳犹豫了一下,转身坐到椅子上没有说话,他也不清楚这次王财把他找来有什么事,数几天刚刚和那个该死的苏格兰人打了一架,难不成为了这事?
王财看看容闳没有什么反应,连句客套话都没有,暗道这人读洋书读的连礼数都不懂了,只好自嘲的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听说先生在上海和几个洋人打了几架,请先生来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闳冷笑一下,就知道是这事,马上接口道:“我听说大人在苏、浙颇有人望,又是如今国内洋务领军之人,却不知大人也如此关照洋人,”说到这里,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不错,我是打了两个洋人,一个美国水手,一个苏格兰人,前者是个酒鬼,无故踢翻了我的灯笼还辱骂不止,我便给他几脚,后者嘲我吐口水又不肯道歉,还先动手踢了我一脚,我就顺手给了他两个耳光,就是这回事,我那是自卫,何罪之有?大人想要治我的罪,只怕让天下人笑话大人畏洋如虎!”
“大胆!不要命了胆敢如此和辅王殿下说话!”站在一边的唐叶马上大声喝斥。
王财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道:“不妨!”说完站起身来走到屋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不再说话。
容闳原准备着王财是要发怒的,但是他个性梗直,不愿意屈膝拍马,因此说话也不客气,只是没想到王财根本不在乎,反而一声不吭的跑去看风景了,当时就有点不知所措了,只好又端起杯子不停的喝水来掩饰心中的不安。
过了一会就听到王财说道:“此时环视我国人,只怕只有先生一人知道这自卫二字啊!”此言让容闳一愣,就听王财接着道,“先生久居海外,自当知道如今之中国内忧外患,已是遍体鳞伤,我在苏浙虽大力兴办西学,鼓励洋务,但是这些东西只能让老百姓富起来,但却没有办法让老百姓自信,更谈不上这自卫二字了。你容闳虽然打了二个洋人,但是却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中国人被洋人打死打伤,我看你从海外归来,必心怀报国之志,但只有你一个人得到了什么民权私权又有什么用呢?”说着王财转过身盯着容闳道,“你和我有点不同,我在做的事情是让天下华人都能够挺起腰杆子做人,而你只不过是逞一时义气罢了!”
“你!”容闳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随后又缓缓的坐下,垂头丧气的说,“你说的对,如今之中国不缺慷慨就死之士,不缺富国强军之人,缺的是平等于世界的意识,人人都觉得洋人高我一等,如遇侵犯宁可束手待毙也不知反抗求存。”
“不错!”王财转身走回椅子上,看着容闳道,“这就是我请你来的目的,容先生,中国要图强仅仅有兵、有枪、有钱是不够的,我们一定要有一种领先世界的气魄,一定要有一种自尊自强的意识,因此,我需要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容闳慢慢的涨红了脸,低头沉思了一会:“大人,请原谅我之前失礼之处,你的话让我想起了我在耶鲁大学毕业时我的校友给我的赠言,他说‘希望你的故土从**统治下和愚昧锁链中解放出来,愿你回归天朝时,将发现他已成为神圣的共和国,而你将参与或致推翻压迫的胜利’,这句赠言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大人,正如你所说的,我们是不同的,我承认你所说的都正确,但是我所追求的是一个公民平等的自由共和国,而不是……而不是另一个**政府……请原谅我说的这么直白。”
王财意外的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道:“那么我想请问容闳先生,你认为中国目前具有你所说的民主共和的土壤吗?”
容闳看了看王财:“大人,老实的说,目前我还看不到希望,但是我坚信事在人为,而我必定会为了这一个理想而奋斗终身的。”
“我非常尊重你的理想,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我之前追求的也是这种理想,”王财没有理会容闳吃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但是你也说了,现在中国没有这个理想的土壤,那你如何去培育理想的种子呢?我们第一步要做的是不是形成这个适合的土壤呢?我认为你所说的理想必然要经历一个过程,首先是开启民智,接下来才能谈你所谓的理想,这一点上我们俩却是有共同点的,我并不会强迫你走和我一样的路,也许将来你认为时机成熟了,你就可以去搞你那一套,但是至少目前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希望先生为你的理想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会发现我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容闳笑了笑:“大人也出洋留过学吗?我觉得大人见识远远高过其它的官老爷们,总理衙门的刘大人算是一个了,但他也没有像大人说的这么具体。”
王财哈哈一笑,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吹一个哈佛大学毕业的:“容先生缪赞了,我不过是平时想的多了,因此才能在这里和先生胡说一通,你不知道,我可以是身冷汗呢,哈哈!”
容闳也是哈哈一笑:“大人,请容我回去仔细想想如何?”
“当然!”王财习惯性的耸了耸肩,“如果你觉得中国还有谁能听了你刚才那一套民主共和的理论,没有张口结舌不知所云,或是没有把你乱棍打出的话,你也可以考虑到他们那里试试看你的理想。我随时欢迎先生到我这里来,甚至我把位子都给你留好了,文教衙门丞相怎么样?”
容闳眼前一亮,马上追问道:“大人真的肯让我全权负责文教吗?”
“当然,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请先生来帮我的,先生大才,我自然要优待了。”王财仿佛看见容宏那一颗如小鹿般乱跳的心。
容宏嘿嘿一笑,低着脑袋又想了一会说道:“大人,我有七条建议,不知道大人可愿听听?”
王财点了点头:“先生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其一,依正规的军事制度,组织优良的军队,其二,设立军事学校,以养成多数有学识的军官,其三,建设海军学校,其四,建设良好的政府,聘用富有经验的人才为各部行政顾问,其五,创立银行制度,并厘订度量衡标准,其六,颁定各级学校教育制度,以耶稣圣经列为主课,其七,设立各种实业学校,以上七条不知道大人以为如何?”容闳盯着王财,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王财闭上眼睛想了想:“想来先生对我们还不了解,你所列七条大部分我都已经在实行了,除了将耶稣圣经列为主课这一条我不赞同以外,其余全部照准。”
容宏一听,马上起身整了整衣服冲王财鞠了一恭,朗声道:“大人开明豁达,达萌(容宏字)愿为大人驱策,光大中华!”
到底是留洋回来的,容闳一上任马上接手了之前郑国分管的文教这一块,第一步就是确立了一套教育制度,统一授课内容,完善考试制度,并将各地振华堂分成了初、中、高三级,根据学生素质分授不同等级的课程,随后派人在英、法、美各国召聘教师,而让王财大呼没有看错人的是容宏决心在“Osama bin Laden亲王科学院”旁建一所大学,力求形成教、学、研一体的完善体系,虽然王财觉得他有点操之过急,但是出于保护与鼓励的态度,还是给予了大力的支持,此外容闳从各地的振华堂再次挑选了120名学生开展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留学生派遣计划,而对已经派出在外的留学生,他又协调总理衙门驻海外的商务代表处派人严加督促,考核学业。这些政策毫无疑问的把苏、浙的西学风气再次推上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一年来始终忙着开拓日本业务的魏列终于神气活现的跑来找王财了,王财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这个美国人肯定又发了一笔大财了,果然就听魏列神气的抖了抖他那穿在身上极不协调的检点官服道:“大人你知道我们的福寿膏这一年来的收入是多少吗?”
王财一听福寿膏马上也来的精神,“多少?五十万两有没有?”
“五十万两?”魏列眯着眼睛一脸的不屑,“大人,你怎么对我如此没有信心,这一年来我可有一半的时间都在船上,大人,你把那些清国人送去日本真是太明智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现在成了我们在日本最大的买家!”
王财丝毫不介意魏列把中国人给人为的分成了清国人和太平人,那伙在日本的败兵才让他有些观注,算算日子这些俘虏到日本也有一年了吧,一直忙着天京变乱的事情,几乎都把他们忘了,不过也是,这些人即不是太平军又不是自己的私人武装,漂洋过海之后确实很难再得到什么消息了,也只有眼前这个对鸦片贸易乐此不疲的洋人才会时刻盯着这些主顾吧。
“大人,你肯定不相信,现在幕府正在调集军队要去讨伐他们呢,”魏列得意的说道,“一个打到了仙台,一个占领了山形,我回来之他们正商量着要建什么国的,我们在日本的福寿膏全靠他们转手才赚了大钱呢。”
“上次去日本的好像有很多人,你说的是谁啊?”王财奇怪的问。
“王炎和陈伟啊,其他人都死光了,就他们俩人的队伍打到现在反而越打越大了,我回来前他们手下至少也有一万人了。”魏列想了想,“可能还不止,我听王炎说他想再往南打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王财点了点头,暗想这日本矮子怎么就这点战斗力?不过这事他也不是很往心里去,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看好这些败兵,如今又要经略闽、粤、赣,看来少不了又要送一批上岛去:“那咱们到底赚了多少?”
“不多,大人,这个数……”魏列伸出手指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