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秘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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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秘玺-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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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猴三从来不欺骗女人,不像他们吴家的。”都到这份上了,他仍讥诮着,我担心再这么下去,齐主任会把他嘴巴缝起来。

“你还算条汉子。”齐主任并未生气,她回头问,“谁跟我下去?”没等人回答,又说,“小曹,你看着猴三,剩下的全走!”

歪脖树下的洞积了很多水,我们是从西屋下去的,齐主任亲自压阵,跟在一行人的最后面。我明白了她的目的,她对我们谁都不信任,是想叫彼此监督着。

数林姐最兴奋了,她在最前面,像要去领大奖,或者是去和痴恋已久的情人会面。史队长紧随其后。我和吴飞排在末两位,吴飞蔫巴巴的,对此好像没多大兴趣。

齐主任没进去,在外面守着,洞很狭窄,又潮湿阴冷,刚爬了没多远,前面的吴飞突然闷哼一声,猛地往后一缩,像遭受了重击,接着又是咣咣几声,他不动了。

“吴飞。”

没动静。

我又连续叫了几声,他还是纹丝不动。“史队长!林姐!”前面隐约听到哗啦啦,不知道什么东西响,出事了。

我扯住吴飞的脚,倒退着一点点把他拖出来。他脸上都是土,昏迷不醒。

齐主任惊呆了,“怎么了?”

“中机关了。”

“他们两个呢?”

轰隆,那个通往藏传国玉玺石室的洞猛颤了一下,像卷起的纸筒受了挤压,瘪掉了,土纷纷而落。我想完了,史队长和林姐这下可凶多吉少了。

齐主任脸阴得能滴下水,她没继续问,而是攀着坑沿上去,很快外面传来踢打声,吴小冉的哭声,小曹的苦苦哀求声,猴三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坐在潮湿的地上,看着不省人事的吴飞,又想着可能被土掩埋窒息而死的史队长和林姐,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恐怖。

又过了一会儿,小曹提来一桶水,从上面倾倒到吴飞头上,转身又出去了。那水是刚拉出来的,有一些溅到我身上,冰冷刺骨。

吴飞喉咙里响了几下,睁开眼,又慢慢坐起来,捂着脸。我注意到才一会儿的工夫,他半张脸已经肿得不像样了,“妈的,姓史的呢?”他目眦欲裂。

“压下面了。”

“他踢的我!”

我愣住了。

“连踢了好几脚,他是想弄死我。我昏过去多久?”

“十几分钟吧。”

“本来我想拽他出来打,最后一脚踢我太阳穴了。”

我们出去后,看到猴三已经松了绑,他躺在地上,嘴歪眼斜,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像是在捯气,有几只绿头苍蝇停在他脸上。

我猜是刚才齐主任怀疑他捣鬼,在地洞里做手脚,又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小曹脸色木木的,坐在树墩上,身边还放着铁桶,一只手里拿着把蒲扇,不时地挥舞下帮猴三赶苍蝇。

没见到齐主任和吴小冉,我想她们是在房里吧。

时间一分一秒可真难熬,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洞塌掉了,史队长真够狠的。我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爱是生同寝,死同穴。原先以为他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他真这么去做了。生没和林姐同寝,死却同了穴。

中午没人想起要吃饭,也没人去厨房做。猴三没死,苏醒过来后,他甚至一点点挪着坐起来,他跟小曹要烟抽。

小曹拿了一根放到他嘴里,又帮他点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断断续续地吐出来,太阳出来了,烟圈投在地上的影子是焦黄色的。

“谢谢你了,曹兄弟。”猴三声音很小,可小曹还是听清了,他呆了呆,赶忙说:“不客气,你还要不要?”

猴三没吱声,又躺下了。东屋的门开了,齐主任走出来,她脸色惨黄,“把这洞里的水排出来。”

这个活不轻松,昨夜刚下了场大雨,院子里的水几乎都流进这个洞了,从上面看,就像打出来的井一样,积水盈盈闪光。

我们三个轮流着一桶一桶把积水排出来,后来桶舀不着了,又下去弄,都搞得像泥猴子,衣服全湿透了,一直干到晚上七点多。中间就着咸菜吃了两碗米饭,喝了几口水,累得胳膊酸痛,眼冒金星,才算是清理出来。

干完活我们在院里休息,天凉了,小曹拿了件破衣服,盖在猴三赤裸的肚子上,齐主任过来看到,一脚踢开了,“把他关到西屋里!”又问,“谁下去?”

我们面面相觑,她转动着脖子看了一圈,最后眼睛定在我身上,“周寻,”我一哆嗦,只听见她说,“你去。”

吴飞把绳子拴我腰上,叫我一有情况就赶紧拉绳,我拿着强光电筒,洞底有一层淤泥,没了脚踝,又湿又凉,像是踏在死去的动物嘴巴里。

洞壁上的那个窟窿仍在往下滴水,不时有肥大的半死不活的虫子顺着水流出来,堆积在洞边缘,恋恋不舍。

我爬进去,往里面照了照,模糊地看到一个大东西在前端蠕动,我刚想看得更清楚些,灯泡灭掉了。

我想着缩回去,脚下一滑,没用上力,两边都是腥气扑鼻的泥,特别滑。沙沙的声音更近了,我害怕了,使劲拍了拍电筒,越忙越出乱,电筒一下子掉下来了,一只冰凉的手卡住了我脖子。

我发不出声音,使劲挣扎着,那只手越卡越紧,我听到喉咙咯咯地响,我摸索着滑溜溜的地上,终于找到刚才碰掉的电筒,狠狠地砸过去。

一声惨叫,那只手松开了。

是史队长!

我倒退着出来,脖子火辣辣地疼。上面有几团光亮,齐主任和吴飞正拿着电筒往下照,史队长也出来了,他额头受了伤,一块皮还粘着,在闪烁的光下形如恶鬼,紧接着林姐爬出来了,她怀里还抱着个东西。

史队长刚上来,就遭到吴飞一顿暴打,奇怪的是他并未还手,直到被打倒在地,他脸上依然浮现着一种莫测的微笑。

林姐衣衫不整,她紧紧抱着那块用布包裹的东西,像抱着她的孩子,头发沾着几块黑泥,眼光发直,看着就没拧�

我猜他俩是吓傻了。

等回到堂屋,齐主任让林姐放下包,连说了几次,她都好像没听到,眼光还是直直的。后来齐主任硬给她夺,林姐挣扎了几下,突然像是魂回来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没人管她,亮堂堂的灯光下,众人都盯着齐主任手里的那个布包。

齐主任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打开。

最终还是打开了。

林姐包得很仔细,一层又一层,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出来了,一头粗,一头细,形状很不规则,乍一看很像一坨大便。

这就是传国玉玺?

我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那是块什么东西啊,随便丢到路上,都不会有人去捡的。

齐主任足足僵了两分钟,后来她拿起旁边的暖壶,一边冲洗石头一边用布擦着。石头外面的那层黑泥去掉了,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坑坑洼洼,莹白色,可看形状不会是玺,也没有兽纽。

难道搞了半天,还是被那落难鬼皇帝和老头儿耍了?传国玉玺只是个传说?

“小曹,你把挂件拿出来比对一下。”林姐不哭了。

从进了屋,小曹嘴就一直张着,现在听到林姐叫他,总算合拢了。他摘下玉来,林姐拿着和石头放一块儿,不一样,小曹的那块明显发黄。

石头细的一头有条裂痕,林姐拿起小曹的玉按在上面,又转了个圈儿,轻轻地叹了口气,众人呼吸屏住了。

合起来了,没错,这两个原本是一体的。

这怎么回事?

吴飞拿出那片所谓封印的瓦,递给林姐,她翻着石头看,又摇了摇头,估计是上面的刻纹早已剥落,靠这个辨认不出了。

空气凝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着层油汗,看上去特别傻。

“真的。”林姐说,像是怕别人不信,又像是为说服自己,她认真地重申了遍,“真是真的。”她传给我们看。

石头有七八斤重,坑坑洼洼是被人故意凿出来,还有许多缺笔少画的古字,我认出来较完整的有“石”、“魏”、“盆”“刚”等几个。

我尝试找秦朝宰相李斯所题,咸阳玉工孙寿刻的八个鸟虫文,“受命于斯,既寿永昌”,吴飞的拓本我看过好多次,对这几个字熟极了,可翻来转去,别说鸟头了,连条弯曲的线都没找到。

“假的吧?”吴飞按捺不住了。

林姐摇了摇头,“据我所知,这上面的‘魏’全文应是‘大魏受汉传国玺’,‘石’是‘天命石氏’,晋朝的石勒,‘盆’是‘天命刘盆子’,他是赤眉军推出来的首领,‘道’肯定是奸臣冯道,‘刚’我一时想不起来,还有——这几个残留的笔画应该少数民族文字,不是汉文……”

“不会是谁得到它,都在上面刻行字吧?”我问。

林姐没回答,齐主任发了会儿呆,草草地把石头重新包起来,“都散了吧。”她像是突然间苍老了许多。

月明星稀,吴小冉房间里亮着灯。

她对这事完全丧失了兴趣,甚至连传国玉玺都没过来看。

我们几个男人坐在院门口,筋疲力尽,谁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史队长和小曹回去了,只剩下吴飞和我。

“再难看也是和氏璧做成的传国玉玺。”吴飞突然说。

“靠什么证明呢?”

“什么证明?”他叹了口气,“唉,靠信仰吧。我说怎么找不到秦以后的传国玉玺封印了,找到了几个,一对照也是假的,原来……妈的。”

“咋破坏成这样了?”

“其实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你知道?”

“推测的,这玩意从汉朝刘邦后,被神化得多厉害啊,有了就是天命在兹。一千多年换了多少朝代,经了多少人的手?夺到它的肯定都想留点印记。贵族不说了,文化修养高,刻的字还像样,可那些农民起义领袖,土包子,自己名字都写不好,像赤眉军,还有胡人,少数民族,汉文基础本来就差,要是在上面刻字,肯定一塌糊涂。”

“某某到此一游。”

“对,他妈一个德行。一来二往,磕磕碰碰,这玉玺才多大,史载莹玉宝符,其方四寸,螭纽交蟠,四可边际,四寸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九厘米多一些,上面还精工雕刻了,哪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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