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愕住,‘什么意思?难道你比我还明白?’
弹的仍然是《春江花月夜》。
仍然是一人一虎聆听。
“你很喜欢这首曲子么?为什么总是弹它?”
清儿神情落寞,“每次弹起这首曲子,就象回到明园,回到杭州。”她的留恋他不会懂。
“明园也只是个园子,你的亲人不是都在京城里?杭州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小薛清一岁了,可惜我不能回去看他。”
胤禟满不在乎,“这有什么?以后再去看他吧,他太小又不认识你是谁!”
“好想见他,好想抱抱他。”清儿唇角漾笑,悠然神往。“兰姐姐说女儿长相随阿玛,男孩长得象额娘。是不是?你的女儿长得象你吗?”
“也许象吧。她太小,还看不出来。”这个话题让胤禟有些不自在。
“是你没在她的身上用心!薛清一出生就能看出长得象兰姐姐,只是不知道再长大些,会不会象大哥。”
“你不吃醋吗?”胤禟有些吃惊,她真的对自己没有感觉?也从来没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好吗?
“难道我还指望你从没有过女人?”清儿不屑,自己收到的各阿哥们的信息,就数他的风流情事多。
“说什么呢?你可是一个姑娘。”在意她的态度,可是他不想听她说出来这样的话。
“你又怎么知道我还是姑娘?对不住得很,我不是你的第一个女人,你也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住口!……”胤禟皱着眉喝斥,这话,这话怎么能随便的说出口,她又怎么敢说出口!
话未说完,只见清儿抱起琴就走,胤禟急忙站起,大喊:“你怎么敢……?”
清儿脚下未停,直到看到面前的人。
英俊的蒙古小王子博萨牵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正笑嘻嘻的看她。
“清儿,我们又见面了。”正在附近溜马,听到琴声料想是她,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见到两人在一起,正要避开,就见到清儿愤然起身,原来两人正在生气,他倒不愿意走了。
“小王爷好。”清儿避而不答。
“清儿你好象在生气,他气你了?”博萨目光瞥向清儿身后急急追过来的胤禟,探询的语气里有些怜惜。
“没有。”清儿的回答云淡风轻,她一惯没有和人相处的经验。此刻面对博萨的笑脸,反不如面对胤禟的怒容容易。况且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帐篷去检查一下她有些异样的身体。
“刚把你指给他,他就这样对你?”博萨有些不忿,也有些奇怪,早听说他对她的用心和痴心,怎么皇上刚把她指给他,他就这样子对她。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跟小王子没有关系吧!”胤禟终于绕开毛毛走过来,语音不善。
“清儿,如果他欺负你,你来找我。我去求皇上把你指给我。”博萨看着胤禟,毫不示弱。
“清儿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你没有看过她开枪杀人吧。一枪命中,简直百步穿杨。小王子没听说吗?”胤禟挑衅的望着博萨,言外之意:你对清儿了解多少?
“对不起,先走一步,二位慢聊。”清儿转身,人已摇摇欲坠。
“清儿!”博萨探身伸手欲接住清儿下滑的身子。
“清儿!”清儿身后的胤禟一把揽住清儿,清儿瘫在他的怀中。
没有注意到,原来清儿的脸上已惨白得没有血色,胤禟急了:“清儿,你怎么了?”抱起她急急走向车,大喊道:“风,风,快来!”
风扔下马缰急急的奔过来,“少主怎么了?”
胤禟慌了手脚,一边上车一边道:“不知道,快点回去找太医。”
清儿已昏迷不醒。
043。初潮
在宜妃的帐子里醒来,清儿紧紧的促起眉头,感觉腹部痛得直似有人在拿着钩子向下钩,坠得沉重。
太医和柔儿守在床侧,稍远处胤禟和宜妃相对而坐。胤禟垂头望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她醒了,宜妃快速的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然后伸手把她的素手握在自己的掌中,望向太医,还未及说话,清儿已先一步问道:“娘娘,我怎么了?”
听到她的问话,太医露出微笑和气的说:“格格别怕,格格这是初潮。”
“初潮?初潮!”清儿先还未明白,待到醒悟,已羞红了面,怎么会这样?真是丢人!
太医仍然微笑,仍然温和的语气,解释道:“格格别怕,格格腹疼是因为格格宫寒,经血积淤不出的原故,至于刚才格格晕迷,则是因为急怒攻心所致。格格注意经期要忌食辛辣,而且更不宜生气动怒。”
这时胤禟也已站在床边,听到太医的话,直直的看向清儿,清儿红着面低头避开他的注视。
太医的话,让宜妃着急,“有什么办法没有,清儿可是痛得厉害。”
太医笑了笑,看了眼清儿,放低声音对宜妃说:“格格花径紧窄造成经血积淤不出,所以腹痛,这个没有办法,也许生产过后或可改变。不知格格除肚痛外腰痛不痛?”虽说声音极低,可是这肃静的场面如果不是耳语根本就和放声大讲没区别,唯一应该回避的胤禟站在那里不走,好象和他有多大关系似的,清儿拿眼看他,见他也在看着自己,凤目流转,灿若朗星,神情专注,没有半分尴尬。不由得面上更窘:嘿!女人的这些事情只怕自己还没有他懂得多!
耳听得太医又极力压低声音轻问:“格格的腰疼不疼?”清儿红着脸点头。
太医低低跟宜妃说:“格格这是子宫后位,又是不易受孕的。”
清儿急速抬头促着眉对柔儿说:“送太医出去!”太医望着清儿温和的一笑,站起身对宜妃肃了肃,随柔儿走出去。
宜妃把清儿的手放入薄被中,“你这孩子,这有什么?”
清儿望着宜妃,有些歉意,“又让娘娘担心了,对不住!”
宜妃听了清儿的话,知道她口中虽然叫着自己‘额娘’,可是待自己却不似亲生母亲那般没有顾忌,心里愈加心疼她从小没了额娘,拍了拍她道:“你虽不是我的女儿,但是我疼你却也不比儿子差。”转身问胤禟:“老九,你怎么把清儿气晕的?你做什么了?”
胤禟对着宜妃,面上扯出个大大的笑:“额娘,是儿子不对,欺负媳妇了,儿子向你保证,再不敢欺负她了!”
宜妃拉住清儿的手说:“清儿,有额娘给你作主!老九以后再不敢欺负你了。”
清儿摇头,忍着泪说:“娘娘,我想一个人静静。”这个时候,她不想面对胤禟。
宜妃站起来,整了整衣裙,“我去告诉皇上一声,皇上还惦着呢。你们两个好好说会子话吧,额娘走了!”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出帐。
清儿隐忍着腹痛,又实在不想见胤禟,见他未走,心里越加烦燥。
胤禟低低的说:“对不住,我是一时情急,才说起的。”
清儿唇角绽出一抹苦笑,这个解释,是多么的无力,她即知他的为人,便知道他说这句话的目的。
那是他故意说的,她的话,他接受不了,他想发火。所以他明知可儿是她心中的刺,心中的痛,他还要说,他心情不好受,便要她也不好受。
胤禟见到她的那一抹苦笑,心里也有些不是味。见她晕迷,他有些后悔自己说了那句‘百步穿杨’的话。可是,如果清儿不说‘他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又怎么会伤她!那么样一句让他不堪的话,她随随便便的就说出来,她连要避讳他的心都没有,她都不想隐瞒!而他,宁可自己不知道。
“你走吧。”清儿闭上眼睛转过身。
“我再来看你。”胤禟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出帐篷,心情从昨日的惊喜中跌落。
清儿转过身子睁开眼睛。
帐篷里点着驱虫蚁的香,淡淡的,似有似无。
织金绣银的床帐,棉软的床。
五彩斑驳的地毡铺满整个帐篷。
花梨木圆桌上一支长颈花瓶里一大束鲜花,蓬蓬勃勃的竞相开放。
日光穿越帐篷的缝隙,照在桌子上,花瓶在桌面投下阴影。
在日影里,灰尘在花朵上起舞。
清儿又促起眉峰,闭上眼睛。
柔儿走进帐篷走到床边,俯下身子低低的说:“少主,福晋们来看你了。”
清儿睁开眼睛,“扶我起来!”浑身使不上力,直觉得腰似断了一般,腹部比腰部还痛。
“姐姐们来了,快请坐。”
兰婷紧走上前按着正欲下床的清儿,“快躺下,别起来了!”
五福晋东月站在兰婷身侧,笑着说:“都是一家人了,哪这么多客套?你躺着吧。”东月是胤禟的嫡嫂。
娜英走过来,笑着看她,“老九后悔得什么似的,你就原谅他吧!”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看清儿,三福晋容芳不解:“关老九什么事?”
娜英边给众人解释边对着清儿笑:“老九发脾气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清儿妹妹,现下又后悔得什么似的!”
七福晋康婉笑说:“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何况你们还年轻气盛,老九又是个急脾气,清儿最是大度的,别跟他一般见识。”
兰婷说:“清儿也不要太好强了,老九那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几个人劝着,清儿虽然面上微笑,却没有说话,众人知她素来心窍玲珑,又有主意,便不再劝。
容芳转移话题:“现在是不是肚子痛得厉害?”转头对柔儿说:“给你们格格熬点糖水没?”
“回三福晋,糖水已经熬好了。”柔儿回身从桌边拿起碗。
东月向柔儿伸手,说:“给我吧,我喂她喝。”
清儿笑着阻拦,“哪里就到了要人喂的份上了。给我吧。”接过碗,拿了匙在汤里搅动,然后小口小口的喝。
兰婷说:“是不是出汗了,快躺下吧。”把碗递给柔儿,扶着清儿躺下。又转头问柔儿,“太医有没有没给你们格格开些药?”
柔儿回答道:“回四福晋,太医给开了益母草汤,还在熬着。”
兰婷掖了掖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