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合上都总让人感到不合适。然而却因为穿着它的人的缘故,而成为盛开于瓦砾中的一朵耀眼之花。那炽红色的花朵,马上把目光向身旁移去。
终于与长年的宿敌分出胜负了。现在那个宿敌就无力地横躺在地上。
他和玛蒂尔达一样,都被烧得焦黑,右手和两脚都沿着斜斜的斩击轨道断开。原本充沛得要爆发出来一样的力量感现在也没有了。飘落的七色火粉也已所剩无几,完全时候一个战败者的样子。
“是我……输了吗……”
这个可以说是命中宿敌的男人——“虹之翼”梅利希姆,现在只剩下声音还是包含着意志。并不是接受不了败北的结果,也不是悔恨自己技不如人。而是即使输掉了,还仍然执着于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的表现。
“嗯……是、是我赢了……吧……”
感觉到在他这种火热的感情中,依然怀有对自己依然不停步的愤怒,玛蒂尔达不由得苦笑了。
“……你跟‘铁甲龙’一起把我们弄成这样……!接下来我还有重大的使命啊……”
玛蒂尔达一边看着威尔艾米娜的样子一边耸了耸肩膀说着,看着她摆出一副轻松的模样,梅利希姆的愤怒爆发了:
“重要的使命——别说傻话了!你这个样子还想继续战斗下去吗?太乱来了!简直就是太乱来了!用这样的身体和我的主人战斗——!”
梅利希姆一边叫着,一边用他没有手脚的身体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大概因为伤太重的关系,他只能颓废的倒在地上。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大声地叫喊着:“你什么时候把自我摧残当成一种美德的啊?”
这个一直都是贵公子模样,对迫切的感情也能采取宽裕的态度对待的男人,现在竟然变成这副模样。对于他的这种突变,玛蒂尔达和威尔艾米娜都一下子呆住了。
“你们的生命和强大是因为你们现在还活着才得到体现的!所以停止你们愚蠢的行为吧!停止!停止啊!”
对于梅利希姆这种因为愤怒而发出的话语,玛蒂尔达是感到高兴和抱有好感的。但是她还是用一副厌恶的口吻说道:
“哎呀呀,男人的歇斯底里实在是丢人显眼。你别那样大叫啦。连手脚都被砍飞了,亏你还有力气大喊大叫呢……”
当然,梅利希姆并非真的这么有精神。这只好不过是他硬挤出来的叫喊声。他将自己的生命化成叫喊,并因此而相信着心意能传达到对方那里。
“就算现在也不迟的!我的主人和我跟那个要置你们于死地的天罚狂魔神不同!你们的战斗我的主人以前也经历过!所以他一定会谅解你们的!我爱你啊!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只要有爱,一切都可以挺过去的!和我——和我一起选择生存下去的光明道路吧!”
但是,“虹之翼”梅利希姆赌上性命的话语,正显示了他没能理解这位名为玛蒂尔达·圣米露的女性——不会因为别人的意愿而停步,她生存的道路并不一定跟性命相一致——的性格。
虽然有一点悲伤和寂寞,但是出于对这个爱着自己的男人的敬意,玛蒂尔达毫不虚伪地说道:“只要有爱就行了?虽然那种说法很有你的风格,但那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她并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正是为了这个 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自己,比任何人都爱着自己的魔神,正是为了他,所以选择了这条艰苦的道路,理所当然的将它作为自己的使命。
“推动我前进的,是我的意志。我也非常清楚前面将会遇到什么,也明白亚拉斯托尔只能那样做。”
与此相同。比任何人都理解他,比任何人都爱着他的玛蒂尔达正是将这条路与自己的生命重叠在一起,才感到幸福。
“但是,就因为这样,我才作出这种选择。”
她知道,不管是他还是自己,都是从心底期待着这样的决定的。
她认为就是相互理解,相互爱着对方的结果,并因此而感觉到幸福。
“你的爱,并不能阻止我。也就是现在,我,终于把你给,甩掉了哦——”
梅利希姆听到她坚定不移的话语,受到强烈的冲击。他马上丧失了所有的斗志,静了下来。象是死心了一样,闭上了眼睛。
“——……是……吗……”
对于他来说,刚才那句话就好象对他宣布了死刑一样。但是,不巧的是对于玛蒂尔达来说,那只不过是出于照顾朋友的感受而说的话,或者说只是她的恶作剧。玛蒂尔达象往常一样拨了拨自己的鬓发,说道:
“那么,条件是你自己提出的吧……赢的一方可以任意处置输的一方……真是的,这哪里是对女人提出的条件呀。”
“……?”
梅利希姆直到现在才终于发觉自己提出来的条件,会有可能让别人来行使主动权。
玛蒂尔达俯视这个任性的男人,当然对于她来说,并不想将他——不但避开了自己认为必杀的大剑一击,而且还同时发出反击斩击的这个男人——就这么简单的杀死。因为他能够在这里,完全是一次难得的幸运。
(这样吧。)
万一——万一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协助的话……
(这样的话威尔艾米娜也应该会……得到一点儿好处吧。)
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擅自决定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对她太傲慢了呢。
(应该不会生气吧,威尔艾米娜……?)
尽量说得造作一点吧。
“大概你也知道吧,我对那样的家伙可是很残酷的哦……?”
威尔艾米娜理所当然地觉得梅利希姆会被消灭,正在想办法寻找机会求玛蒂尔达留他一命。但当威尔艾米娜碰上战友的视线,她就已经凭直觉察知了战友的意图了。
(什……啊!)
察觉到后,她的心激烈地动摇了起来。玛蒂尔达要从口里说出来的话恐怕正是自己希望的喜悦……一种以悲伤为前提的喜悦。
梅利希姆当然不知道自己被留着活口意味着什么了。
(……?)
能被自己所爱的女人杀死也算是了结心愿了……梅利希姆如此想着。他只是想到大概在死的时候将被附加上什么古怪条件而已,完全没有考虑到如今自己的立场,以及其重要性。
玛蒂尔达转过身,对着这一男一女说道:“你们两个。”
她的话就在这里停顿了——不,是被打断了。
一根黑色的柱子。
一根黑色的柱子从玛蒂尔达白色礼服的右边胸口长了出来。
威尔艾米娜和蒂雅玛特,都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
梅利希姆虽然知道这是什么,但是他理解不了“那个”意味着什么。
三人在数秒之内都只是呆呆地看着这根黑色的柱子。
最快醒悟到发生了什么事,并叫出来的人,是亚拉斯托尔。
“玛蒂尔达!”
“呜!”
正当玛蒂尔达想要回答的时候,她的胸口的桩子的前端绽开了。
那是纤细的,又硬又细的黑色手指。终于回过神来正要惊叫的威尔艾米娜——
“——”
发现桩子并非从胸口长出,而是从背后贯穿胸口而出的蒂雅玛特——
“————”
在玛蒂尔达的背后的瓦砾中,看到了一根黑色桩子直线延伸出来的梅利希姆——
“————!!”
在三人面前,张开的手指象龙卷风般旋转起来,然后被向后拉了出来。
只听见“咋啵”的奇妙声音,玛蒂尔达的右胸立刻开了个大洞。
“——?”
玛蒂尔达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嘴角吐出一口长长的喘息,然后吐出了赤热的鲜血,把梅利希姆的脸,把威尔艾米娜的手,把自己的那件白色礼服,都染成了鲜红色。
威尔艾米娜立刻站了起来,扶住了将要倒下去的玛蒂尔达。
(好……轻——)
比把烂醉如泥的她扶上床的时候,比不在战斗中负伤的她搬到岩石背后的时候,比阻止她在街上绕路的时候,比在吵架的时候扯着她胸口的时候……她的身体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轻。
(为什么……这么轻——)
威尔艾米娜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寒。
她的生命正在消逝。
这个战友——朋友的……生命。
正在被这只黑色的手夺走。
(不行,快点……还给我……)
威尔艾米娜将玛蒂尔达轻轻地横放在地上后,把那张破了的面具上露出的愤怒表情和眼神,投向了那只手伸出来的地方。她跳了起来,就象是要把被拿走的东西抢回来那样。
(还给我。)
在瓦砾之下,有一个长着兽耳,浑身穿着漆黑衣服的瘦削女人。
她在笑。那张在黑衣包裹下的白色脸孔正在开怀大笑。
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把剩下的力量挤了出来。
只是向着她的敌人——“暗之水滴”琪尔诺伯格飞扑了过去。
(还给我!)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猛扑过去的第一击发出来的无数的缎带竟然被对方尽数避开了。
那黑色的身体灵活地避开了攻击,接着,她的左臂再次化成一根黑色桩子伸长,贯穿了威尔艾米娜的右肩。虽然马上又被迅速抽开,威尔艾米娜肩膀以下的部分已经失去了知觉,但是“万条巧手”的战斗力跟身体的损伤程度是没有关系的。
第二击,缎带虽然缠住了那只刚从自己肩膀抽出来的左手,但那只手只是软绵绵地伸长,无法对其使出投技。
相反,对方保持着被缎带缠绕的状态,以长着兽爪的脚向自己使出了强劲的飞踢。刚察觉到这一点,对方的脚掌就发生了爆炸。威尔艾米娜受到了爆炸的巨大冲击,连缎带也碎成了碎片,被她逃掉了。
第三击,就在那纤细黑影打算拉开距离时,威尔艾米娜把缎带的末端变成枪刃般锋利,向其发动了枪雨般的攻击。
但是这在仓促之间发出的毫无技巧的直线型攻击,被琪尔诺伯格那只与她本身瘦小的身材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