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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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的朱砂痣- 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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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选择了面对,我想你应该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苻清流平淡的声音响起,黑暗中时隐时现的脸上,平淡如昔,“你还是会护着皇上全身而退,如二十几年前你的先人一样,重建武朝,不是吗?”一辈子的敌人,才是最了解的人。
    “哈哈……”日旭孤寂的笑声在空无的皇城中回荡,“忠臣和良臣?好一个沐策,难怪当年父亲哪怕赔上了性命也不过换来一纸合约。”
    “天上人间”的大门沉沉打开,先探了头出来的是陈公公,随后便是依旧平和的皇上,身后也只随了一个宫人。心中的气愤有些没来由,周遭的人为了他和他的江山,有妻离子散的,更有付出生命的,他却依旧懦弱的连一丝担忧都不存在。
    “褚叔叔,梁卿家,苻卿家,怎么天还没亮就赶着进了宫?”温和的嗓音,一点都没有皇帝的气势,反倒像家中人的闲话家常,“忆祖吵闹了一晚上,刚刚入睡。”随意的笑容,仿佛都城之外的十万大军,不过是南柯一梦,“这……这……这是什么?”惊恐的眼神投向两个随从手中的担架,连身子都颤抖地往后倒去,堪堪靠在宫人身上。
    “这是白松城的尸首,请皇上请移驾景仁宫的轩辕殿,臣有要事禀明。”日旭恍若未闻刚才的话,作揖后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
    隆宗左右看了看,一脸的恐惧,苻清流移了几步陪在他的身侧,一同随着早已远去的日旭,没入黑暗中,我和太傅及陈公公落在那两个随从之后也赶了上前。
    轩辕殿是景仁宫后的议事偏殿,此刻只点了五六盏灯,一阵阵寒风吹过,阴冷无比。
    “梁元帅,有什么……有什么事情,快快说明白。”隆宗如坐针毡似的粘在半个王座之上,撑着的一只手依旧颤抖着,“白卿家好好的怎么就去了?梁夫人你放心,朕会替你做主。”
    “皇上,南朝的军队已经把都城团团围住。”日旭站在了殿中央,铿锵之声响起,“几个时辰之后,那千军万马就将攻入都城。臣会护送皇上太后安全突围,日照已在外做好接应。”
    隆宗一双眼睛直盯着黑暗中的担架,听了日旭的话只一通唯唯诺诺的点头,再无任何表示。殿中众人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原本还有些声响的殿中,绝了气息般。
    “啪……”不知何人在暗中踢到了物什,这一声颇响倒激起了众人的生气,只瞧见苻清流忽而站了出来,躬身后开口滔滔:“臣等拼了性命也会护送皇上和皇子突围而出,再立武朝威望。”侧面瞧去原本平静的神色此刻透出微红的犹豫,“只是,请皇上也给我们一个明白。”
    “苻卿家有话直说无妨。”隆宗落魄的魂此刻回了几分,眼神也重新回到了我们几人身上,可胆小怕事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苻清流转身看到日旭默默点头,重吸了一口气,“微臣原名刘卿赋,开朝之臣刘瞰澜之子,在全家满门获罪之时,以偷梁换柱之计报住性命,以期早日为刘家讨回公道。”
    “当日刘家获罪,纠集原因是借微臣父亲之手上承的一封书信。”日旭站在苻清流的身侧,为满脸迷惑不解的皇上解释,“微臣希望皇上可以下旨彻查此事,还刘家一个清白,也可以洗清家父的冤屈。”一文一武两个重臣,挨着跪倒,望着背影无不凝重。
第一百四章 结局(三)
    “你们这无头无尾的一通话,皇上能明白吗?”褚太傅此刻是最为冷静的一个人,满脸肃然地站在殿前,不急不缓地作揖说道:“其中的来回曲折就让老朽向皇上道明。”
    褚太傅站着一动不动,微微昂起的头时而有些晃动,原本垂在两侧的手慢慢背到了身后,口中滔滔的故事从武朝建国那一年始,直至刘瞰澜罪犯通敌,灭九族。褚太傅言辞精辟,点到即止,未添加任何色彩,反倒让事情变得简单起来。
    “听褚叔叔的意思,似乎是有人借梁家的手,除去了刘大人?”隆宗的表情有些舒展开来,升起一种悲伤之意,“儿时的记忆中确有对刘大人的印象,难得有时候向父皇母后问起,却总被责怪记错了。时间久了,便再也没想起来这个人。”
    时间埋没了为武朝奠基的一代功臣,连着他的莫大冤屈,一同消失待尽。我颇为担心的用眼角瞟向苻清流,他该如何去面对从新被揭开的伤疤呢?
    “褚大人是否知道那送信之人?”苻清流满脸阴沉之色更甚,“此人是一切的祸端。”
    褚太傅反倒扭头看了看日旭,深叹一口气,语气也不由缓了下来:“当初此事由先皇亲自处理,细节之处,并不清楚。”无头公案吗?不对,依稀记得婆婆似乎是知道一些的。
    “这是一桩,请皇上暂且记下。”日旭干脆地绕到殿后白松诚的尸身旁,灰暗的灯火下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疏离语气自那边传来,“半年前各地旱灾肆虐,皇上从国库中拨了三十万两以作赈灾之资,可最后却是臣不得不以军粮解各地民不聊生之苦况,此乃何故?”一句置地有声的问话,让那个原本就气势不足的隆宗此刻支支吾吾了起来,“据臣查访,白松诚欺君妄上,私自倾吞灾银,在罪行将暴露之时,设计烧了所有证据杀害了打探之人,后经过苻大人调查,白松诚私自扣下的灾银却匪夷所思地滞留在国库之中。”
    本就有些局促的隆宗此刻焦躁不安起来,一皱眉间扭头向苻清流投出求救的眼神,双手不安地交错起来。这究竟是装出来的懦弱,还是本就天性如此?
    “梁元帅所言句句属实,其中一些利害关键褚太傅也略知一二。”苻清流平静缓和的声调对慌乱的隆宗毫无任何安抚作用,那金碧辉煌的王座如芒刺在背扎得隆宗直从座上踉跄地跌到苻清流面前,一脸无法相信的神色,“白松诚还坦言曾经与人一起追杀士兵孙朝良,致使孙朝良如今叛作南朝的先锋,也是那个同伙昨日在白府杀害白松诚逃匿到了皇城之中。皇上,如果有什么想与我们说的,现在还来得及。”苻清流对自己的家人始终留有一条退路
    “苻卿家,你的话是指这一切与皇家有关?”隆宗似乎有些明白了,脸上的迷惘随即变为一丝无奈苦涩,“皇家多是非,朕这么多年来处处小心,一直希望所有的朝臣可以和睦相处,却料不到宫中才是祸头。”微垂首,步回那依然有些晃动的龙座,不由得支手托住下颚。
    “皇上,请恕民妇多言一事。”虽觉察不出隆宗是在做戏,可到如今有些事情必须水落石出还一些人清白了却一些人的冤屈,“人疯了,也许对于眼前和将来的事情混混沌沌颠三倒四,可对于过去的事情又或者自身的那些喜好反倒不会有隐藏。民妇曾经见过无色宫中的皇后娘娘,偶尔听到皇后娘娘念叨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听命于他人,仔细想来,能让皇后娘娘听命的还能有何人?自古帝王最怕外戚专权,梁家已有兵权在手,如果有梁家作后盾的惠妃娘娘诞下皇子,必然出现皇上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终于说出了口,毕竟,我没有其他三人的忠君之顾虑。
    “啪……”厚重的金属砸在殿中的大理石上迸发出的电光之声惊得人微颤,循着一声斩钉截铁的“放肆”往殿门瞧去,原本清晰的脑袋忽然间空白,当朝太后原本堆满笑容的脸上只有愠怒和憎恨的神色,连往日时常半睁的慈目此刻忽然圆瞪,扫过殿上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我的身上,“一个小小的命妇,居然与皇上这般言语,是谁借给你的胆子?是这个抗敌不力还啧啧有词的梁元帅还是这个隐姓埋名居心叵测的钦犯?”太后一步步朝我逼近的当下,我才发现她的身后是那个一身青衣却早已不见了蒙面的那个幕后凶手,那个足以让日旭绝望的凶手,不知是原本就没有感到自己的错还是习惯了用假面具伪装自己,那个凶手与我们擦身而过,神色无异,只是一味护在太后身侧,似乎在提防什么。
    “太后,犯不着为了这样的事情生气。”开口说话的是搀扶在侧的零落,语气颇为不屑,可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只瞧着她朝后一望,一个面容朔百神色憔悴的女子跟着踏入殿中,除了依旧娇好的五官,分毫看不到昔日雍容妩媚的惠妃的影子。
    太后在龙座旁坐定,丝毫没有感到形势的刻不容缓,反倒瞪了一眼隆宗后,不紧不慢地扭头向着站在殿中央的日旭,偶尔动动身子却不发一言,一时间殿中别无其它声响。
    裙摆掖地的细琐声后,只听到微颤颤的女声响起:“旭哥哥,为什么爹爹会入宫?给我吃了莫名的药丸后,便让我随着太后和他来这里?为什么他们都对我好凶?”扭头瞧见惠妃细弱的胳膊缠住日旭的手臂苦苦哀求,“我好怕……”仿佛惊弓之鸟般的惠妃,脸上闪烁着未干的泪痕,已然有些神志不清,眼中只有日旭一人。
    “舅舅,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日旭的话有些生硬,一个如父亲般的人,在自己的背后狠狠捅了一刀,此刻又在你的面前舔着刀上的鲜血向你夸赞他的美味,你能做出什么反应?担心地看着日旭的身影,正巧对上他有些无助空洞的眼神,顾不得太多的我几步并上,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惠妃依靠在自己的身上,努力控制住自己哆嗦的手攀上日旭的手,隐约感到自己的手渐渐被日旭的手包裹住,丝丝暖意传来。
    “解释?你要哪个解释?”舅舅,那个伪装至今的贾言中,在得到太后的示意眼神后,一步步从台阶上而下,那个早已伪装习惯的慈祥笑容重回脸上,险些让我错以为一切不过是梦,“其实我只要告诉你一句,你应该都会明白了。我们贾家比梁家更早跟随先帝,自我的父亲开始,世世代代宣誓效忠先帝和太后,而那个躺在地上的白松诚也是隐在先帝背后的暗部家族之一,可他屡次贪图荣华,这次更是变本加厉地有心叛逃,我岂能放他生路?”
    “暗部?”褚太傅插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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