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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着,就见远处飞奔过来一条黑影,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黑影「嗖」的一下蹿上了车,不等龙业看清楚他的样子,便一猫腰进了车里,吓的龙业在外面没命的大喊:「少主。刺客,有刺客啊……」一边说着,他便抽出腰畔匕首,「嗖」的一下也蹿了进去。
就见车里龙庭羽和秋红愕然看着地面,而地面上只有东南一个人跪着,以手拄着地,嘴里叼着一棵折断了的树枝,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狗衔着骨头蹲在那里。再四下望望,别说刺客这么大的东西了,根本就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东南吐出嘴里的树枝,抬起头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道:「刺客?刺客在哪里?」他转着头左右张望,龙业则涨红了脸杵在那儿:丢人啊,自己好歹也算是武林中的二流高手,竟然连刺客这种庞然大物都能看错,但是……的确有一条黑影蹿了进来啊,那带起的风都把自己的衣角给掀了起来呢。
「不是在那里蹲着吗?」龙庭羽忽然没好气的嚎了一嗓子,然后一把拽起东南,低吼道:「你刚刚蹿出去干什么?别告诉我就是为了衔这根该死的大树枝。」他是真的气坏了,一想到东南万一摔倒,这马车还正走着呢,那后果岂能安然无恙,思及此处,又是心痛,因此方吼了出来。
龙业听到这里也明白了,暗道原来如此,这东南,还真是一只狗妖,到哪里都不改狗的习惯。因此连忙赔笑道:「少主不必训斥夫人,他是狗妖嘛,狗儿都是这样,扔一件东西出去就会撒着欢儿的去追,世间哪有咱们家阿凶那样沉稳的雷打不动的狗儿呢。」
东南心说阿凶根本不是狗,他要是狗他也是这样儿。
龙庭羽哼了一声道:「少在那里替他开脱,我又没有扔树枝让他去捡,是他自己蹿出去的。」他指着那根树枝,恨恨道:「你说,你捡它干什么?这么个破树枝,是能顶吃的还是能顶穿的,有什么用?」
东南委屈的道:「话不能这么说,树枝的作用很大的,它虽然不能当吃也不能当穿,但它可以当柴火啊,我以前出去遛弯,如果能捡这么大一根树枝,主人都会赏我一根骨头呢。」
秋红这时也渐渐收了惊讶之色,连忙笑道:「原来这样,少主,想必夫人以前是在家里养着,因此养成了农人那种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可不是嘛,乡下的狗儿都喜欢往回叼根树枝什么的,有时候就连猪都喜欢叼东西呢。」虽然龙庭羽和东南还没有正式成婚,不过一年中最好的日子已经订下了,因此秋红和龙业都改口叫东南夫人。
东南兴奋道:「没错没错,秋红说的太对了,我旁边的猪兄弟,他比我还笨,还喜欢叼东西回窝,他的山洞里什么都有,而且他特别馋,又懒,用牛哥哥的话说,除了憨厚善良,也没啥别的优点了。」
龙庭羽一拍额头,呻吟道:「老天,比你还笨那得笨成什么样儿啊?这妖精还能在世间……」他本来想说还能在世间生存吗,又怕惹得东南担心,于是连忙住口。
东南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话,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一头青丝随风飘扬,他兴奋的叫道:「啊,好凉快啊,风好大啊,真舒服啊,就好象驾云的感觉,啊……」
一语未完,就听其他三人齐齐发出一声惨叫,接着龙业一个箭步蹿了出去,秋红则紧紧抓住马车窗户,龙庭羽在原地一把搂紧了东南,大吼道:「赶好你的车就行了,忠心护主这种事用的着现在做吗?那是大宛名驹啊,驾车时撒开蹄子跑起来很可怕你知不知道?」他话音刚落,那辆马车的轮子便搁到了两块石头,差点儿把三个人给颠簸出去。
好容易安抚了撂得正欢的马儿,东南却又蹿出去了,这一次他叼回了一根白花花的大骨头,也不知道是牛骨头还是人骨,气得龙庭羽赶紧倒了两杯水,逼着他漱了半日的口才让他坐下,那根骨头自然也扔出去了。
到傍晚的时候,东南已经蹿出去六七遍了,不管龙庭羽怎么呵斥都没有用,一旦看见感兴趣的东西,本能立刻就控制了理智。
就因为管着他,导致几个人错过了宿头,好不容易傍晚的时候才在荒郊野地里看见三间草房,孤零零的在山坳里。
龙业便上去敲门,屋主是一个中年人,将他们迎了进去,这三间草房只有夫妇两个居住,龙业给了他们几两银子,他们便收了,去弄饭菜了。
龙庭羽对东南笑道:「这两个人必然不是普通的百姓,若是寻常人家,看见那几两银子,早就欢天喜地的去了,他们面上却都淡淡的,之前便不是大富人家,也定然是有些身份的人,就不知道因何落魄至此,罢了,别人家的闲事咱们少管。」
说话功夫,那农妇已在炕上放了张小桌子,端上两个菜来,一个是豆腐干炒鸡蛋,一个是葱拌虾皮,这两样东南都不喜欢吃,好容易又等了一会儿,妇人方端上一大盆野猪肉,他这才高兴起来,也顾不上形象,捞出一根骨头便大啃起来。
龙庭羽,在旁边急道:「小心烫,急什么呢?」
一边和秋红都看向他的身后,惟恐他再吃的忘形,又把尾巴露出来了。
正担忧间,却听东南干呕了一声,一溜烟儿跳下炕,跑到院子里好一阵干呕声。
龙庭羽勃然大怒,心想这家人不地道,给了好几两银子,却弄不干净的东西来吃。
还不等说话,就听那男主人淡淡道:「少爷不必动怒,我们的东西干净得很,或许是那朋友得了什么病,等一下我给号号脉便知道了。」
龙庭羽半信半疑,不过盛了一块肉吃,的确是十分鲜美。这时候东南也回来了,一张绝美的小脸儿委屈的不行,呜呜道:「龙狼,这野猪肉欺负人,它不肯让我吃,呜呜呜,我以前没有得罪它,呜呜呜……」话音未落,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将他的手给抓住了。
东南吓了一跳,正要挣扎,却见那男主人皱着眉头看了看东南,然后喃喃道:「真奇怪,难道又是一只妖精?」他话音刚落,龙庭羽便大吃一惊,忙把东南拽过来护住了,一边用警戒的神色看着那男主人,龙业也跳起来,手按在腰畔的软剑上。
那男主人见到他们这种神色,心下也便了然了,笑道:「不用这样,妖精若是好妖精,也值得人来爱的。」说完他撇了东南的手,重新坐回炕上,一边向嘴里扒饭道:「大概他要飞仙了,所以和人行房后,就怀上身孕了。」
「什……什么?你说什么?」龙庭羽和龙业秋红一起大吼出声,什么优雅高贵的风度都荡然无存,而狗狗东南则吓得「咕咚」一声倒在炕上,颤着声音道:「我……有小宝宝了?这怎么可能?不……不会的,我……我……」
「虽然十年没有诊脉了,不过这么明显的喜脉,我自信还不会诊错。」男主人抬起眼,温柔的看向自己的妻子,然后笑道:「或许你们不知道,但是十年前,妙手神医郭越的名头,的确是响彻苏里国的。」
「你……你是郭越?」龙庭羽再一次震惊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郭越的大名,苏里国的那位王爷损友经常提到他们苏里国的名医郭越,尤其是每当和夏侯方坐在一起时,他就会遗憾郭越人间蒸发了,否则倒可以和夏侯方这国医圣手在一起比比医术。
「你……你是郭越?你不是十年前就失踪了吗?」龙庭羽大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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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要娶她,就不得不失踪。」郭越淡淡的微笑,然后他看向龙庭羽:「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件事吗?」
龙庭羽的目光在他们夫妻两个的身上来回梭巡了一会儿,忽然微笑道:「恩,我想起来了,十年前神医郭越失踪的时候,听说苏里国护国公的女儿也害暴病死了,所以不得不退了秦襄王的婚,如今,你们隐居在这里十年,以秦襄王爷的精明,恐怕也快找到了吧,我想你们或许正打算搬走,不过既然我来了,龙业又叫我少主,马车上又有我龙家的标志,所以你应该是要改变主意了,郭神医,我说得对吗?」
郭越露出赞许的眼神,点头道:「不愧是龙家的少主,果然厉害。没错,我的确改变主意了。秦襄王和护国公再厉害,又如何能比得上摄政王爷苏飞鸿,而他恰恰是你的至交好友,这个天下人都知道。不过龙少爷,你收留了我,自然也不是白收留的,这位妖精小哥儿有孕在身,不是什么大夫都能够处变不惊的给他接生的,而我恰好在十年前,因缘巧合替一个男妖接生过,可以说有这方面的经验……」
他不等说完,龙庭羽的一脸严厉就变成了笑容可掬,他高兴地道:「当然,郭神医肯大驾光临,足以令我龙府篷荜生辉,请先生不要害怕,那护国公或者什么秦襄王要是找到这里,我定然给他们好看,何况两国邦交之事,他们本就不敢太过胡来了,没事儿,就请先生在我府里住下吧,内子的调理也全交给先生了,飞鸿那里我自然也会打招呼的。」
狗狗东南被龙庭羽和郭越的话弄糊涂了,不过好在他也不关心这个,盯着那块在汤里浮沉的野猪骨头,他不停的擦着口水,最后终于听到,龙庭羽和郭越同时大笑起来,于是东南立刻兴奋的扯了爱人的衣襟,讨好的笑问道:「龙狼,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是不是可以啃骨头了?」
「你……还想啃骨头?」龙庭羽的脸都黑了,忍不住低吼道:「刚刚不是因为啃骨头弄到吐了吗?你这小东西怎么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事儿吗?还敢吃,你再把肚子里的那点儿东西都给吐出来,我儿子怎么办?来这碟青菜还蛮清爽的,先吃这个,等回到府里,让厨房换着花样给你做补品吃。」
「回……回府里?」东南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不是……不是说要去乡下的庄子吗?为什么要回府里?」
「还想去乡下庄子?」龙庭羽冷笑:「你再往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