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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礼和身后的几人都一震,面色微不自然,唐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单腿翘在大石上,悠然喝酒地人。
风流云淡,淡淡的光芒为她的面容镀上一层浅金,这人有种气度,和华服美厦无关,一种藏在深处地气度,举手投足都是,仿佛她在时诸神皆隐。
初见时,他还讶异,天机那样洒脱不羁的人,怎么会收了如此平凡,甚至有些痞气地徒弟,如今却不得不赞声,果然是天机弟子。
而百苗王则面无表情,这只虎指地是血梅党,猎人则是朝廷,当初扣住那唐礼三人便是因为血梅党对着唐门出手了,意在勾玉,他亦然知道还有朝廷的人在寻这东西。
他不打算掺和汉人争权夺利地事,唐礼到底也是他的侄儿,他也必须护着,宁愿将他们扣在苗疆,哪知引火烧身。
唐礼岔开话题,又一阵客套话,便要匆匆离去,却被青宝叫住,回头看见大石上的人儿笑眯眯地道:“唐掌门若真要谢我救你们一门,那倒不如送我几件唐家的小玩意,不伤大雅的毒啊、暗器啊什么的。”
唐礼犹豫一会,又看了眼身后的两名主事,想着也不是过火的要求,方才答应了,可惜,没多久他就后悔了,连带着整个百苗寨也跟着倒霉。
青宝拿着那些玩意,也不知道自己掺和了什么,几天里差点把苗寨翻了个个,人人上吐下泻,要不就走到一半忽然发神经一样。一边傻笑,一边手舞足蹈。
青宝美其名曰,此乃祭神舞。虽然她的本意是发明一种让人一闻就倒的烈性迷药。
而善于嫁祸他人的某人把责任都推到了唐家掌门身上,从此唐礼几人则被列为最不受欢迎的客人。可怜他过了很久都不明白为什么他后来只要打算上百苗寨,整个寨子都出去打猎了。
棍子骑着那在山里已经已经被放野了地那头驴子,顺着空空当初指的道,悄悄地离开了。青宝在苗汉交界地破天荒地拿一百贯换了两匹快马,又置备下干粮,水袋,几乎是星夜不停地狂奔数日。
“干嘛偷偷摸摸的像做贼,咱们可是苗寨地功臣哎!”小棍子一路灰头土脸,不满地嘟哝,如今苗寨里的小姑娘看到他都偷偷地笑呢。
青宝睨了他一眼,没了逗趣地心情,只无奈地道:“我只是不想被人拿去喂蛊虫。也不想被人抓去做禁脔,你可以选择不跟着我。”勾玉是那么好拿的么?
小棍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脸上又浮现出一股倔强还有点委屈。
她看了,不由一怔。没来由记起另外一张少年的脸。更精致、美丽,每每那少年凤眸湿漉漉的。用这样教人心疼的表情看着她时,她便会心中一软,恨不能将他嵌进自己怀里。
她蓦地摇摇头,苦笑,如今风玄优地记忆似乎已经开始渐渐地融入如今的记忆里。
忽然看到远处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兵器的反射,她眸色一沉,猛地一扬鞭,向北疾驰。
而不远处,数百骑正卷起滚滚尘烟,马上骑兵一边奔驰,一边与手腕衣袖上绣着血色骷髅梅花的黑衣骑士打斗。
一路马不停蹄,躲避隐藏,青宝终于再度进入蜀地境内,看着那青山壮美险峻、飞鸿流溅的巫峡,不由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三峡。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她牵马临江而立,水汽扑鼻而来,望着远远青山耸入云端,茫然间低吟出声。
曾许那少年白首不相离,到了最后他一夜白头,她黯然身死。
曾应那温然男子永不相负,红烛泪尽,醒来枕边人执刀相向。
她鼻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便是再多的理由,伤已在,如何抹得去?
两世为人,她沧海亦经,巫山已过,到了末了,却依然是孑孑独立,形影相悼。为何心中依然不平静,还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她闭眼深呼吸,忍下泪,再睁开眼,已然无泪。
“我们去巴东。”她淡淡地与身边的人道,利落地翻身上马。
小棍子点头,亦不多话,悄悄抬眼看着面前的背影,挺直而纤细,有一种寂寞地骄傲,仿佛经历了太多的沧桑,与面容上的灵动截然相反,里面地灵魂便越来越淡,越来越轻。
他心头没来由一紧,策马跟上。
“老丈,请问白帝城可是从此路去?”看着路边的担柴老人,青宝礼貌地询问。
那老人诧异地看了眼马上地少年,道:“两位小哥儿是要骑马走陆路到白帝城么?这山可不好过啊,陡得很。”
小棍子笑道:“没关系。”这样才好甩掉尾巴。
老人指了条小路:“喏,从这边去,过了三分猿猴领,再往前便是了,这是比较好走地。”
老人又热心地道:“还是乘舟去吧,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快得很,比走陆路安全。”
青宝拿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多谢老丈。”那老丈推迟不迭,看青宝坚持,最终只得收下。
她若有若无地瞟了眼远处,策马前行。
第四十二章 妖夜行之……相忆难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仰头看着那层峦叠嶂、秀险俊奇的山峰,不远处几乎还能听见长江在山峡间奔腾的咆哮声,青宝牵着马儿暗叹。
不知当年诸葛卧龙究竟是怎样的人,木牛流马,创下惊世奇迹,可惜全都失传了。
“少爷,这个地方咱们来过了。”小棍子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她尴尬地笑笑:“哦,那咱们折回去吧。”
小棍子翻了个白眼,已经无力再开骂。
从那日别过老丈后,他们就开始走失,不停的迷路、折回、再迷路,每每都是走到几乎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才惊觉走错。
将近大半月这才渐渐走近了白帝城,但也只是据说而已,因为从三天前开始,就该逐渐越来越热闹了,可如今却越来越荒凉,不时还有一只不知几辈子没见过人的兔子傻乎乎地蹲在路边,看着人困马乏的落魄二人组。
小棍子手一提,直接把无辜的呆兔扔进箩筐里,阴沉的脸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嘿嘿,第四只。”
青宝笑眯眯点头:“嗯,又有烤兔肉吃了。”话音刚落,便感觉到山谷里一阵震动,复又安宁下去,山中鸟兽不知何时间早已经没了声息,安宁的叫人心神不宁,心中莫名一颤,她眉头一拧,立即翻身上马,向小棍子喝道:“快走,追兵到了!”
小棍子迅速上马,忙问:“往哪里去!”
青宝左右看看,一指一道狭窄的山谷:“往那里去!山谷处追兵不能并排通过!”说罢立即策马奔跑起来,一路小心翼翼不敢狂奔。
这蜀地山石嶙峋,野草蔓藤到处都是。一不小心被绊下马,可由得受了,但对追捕者也造成了一定的障碍。
到了山峡谷处。一条小羊肠路就在面前,两道高而陡的悬壁夹住中间仅可以通过三匹马的小路。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灰白地光洒下来。
空气仿佛猛然抽紧,仿佛感受到危险似的,她瞳孔一缩,猛然抽鞭。重重打在马匹身上。
“驾!”马儿似乎也闻到不安的气息,亢奋地高嘶起来,四蹄离地,呼呼生风地冲进小羊肠道,小棍子紧随其后。
两边地悬崖,阴森地压迫过来。
身后,轰鸣的马蹄声,蓦然冒起,象地下潜伏地恶魔忽然重新临人间。
追兵。是追兵!象要将这山谷倾覆的蹄声,回荡在身后。
越来越近,几乎震耳欲聋。不难想象那身后的杀气冲天。锐利的兵刀闪着银光。
她不回头,猛向前冲。旋风般的呼啸紧随不舍。“前方之人。速速停下来马来。”威严地声音传进耳中,带着军中特有血腥煞气。
他到了。
青宝心中一沉。风微尘果然已经将欲夺八卦玉的其他势力处理掉了,此刻方才如此的放纵声势。
冲,冲!风迎着脸嚣张刮着,生疼。
声后冷肃的呼喝里没有他的声音,但是她几乎能想见他阴沉的微笑,幽邃得仿佛能吸食人心的眼里是冷得能冻结天地的怒气,那个人笑比不笑,更教人胆寒。
到底冲出了羊肠道,山路似乎平缓了不少,她用力地挥鞭打得马儿狂奔不止,几乎要将她颠下去。
可是,渐渐传来的轰隆之声,让她地脸色蓦地煞白,连小棍子都惊惧地看着不远处,那是…………断崖!
断崖下是一片水浪滚滚,长江北岸高耸的山头上,一幢幢飞檐楼阁,掩映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丛中,那便是白帝城,可她只能遥望。
猛拉马缰,她回头看向来处,滚滚烟尘已近。
“怎么办?”小棍子惊惶地看向她,青宝默默不答,看着那军容肃整、甲胄森然地军队停下,中间安静分开,一人骑着黑色神骏策马而出。
银甲金盔的青年在马上,璀璨地阳光让她瞬间看不清他地脸,只是那身冷沉中挟着教万物皆瑟然的肃杀血腥教她心神皆震,怔怔然地看着那张锐利森寒地脸,一如记忆中的绝美,但褪去宽袍广袖的翩然衣袍,风微尘,像一把森冷的绝世名剑。
薄削而锋利,斩金断玉、剑气直上青云,在人们为之眩目时,那剑已经悄无声息地吞尽人血肉与魂魄,是修罗之剑。
遥远的、淡薄的记忆中,那如火枫树下,纯白剔透,羞涩微笑的少年,仿佛已融蚀在深秋并不炽烈的阳光下,再无踪迹。
莫名地有寒意随着江风侵袭入衣,再一点点沁入她的肌骨。
对视了片刻,在他未开口之时,她淡淡地一笑,眸子里渐渐深沉而轻软:“陛下,你真的长大了。”
风卷着清冷的水汽,蓦然卷过两人间的空旷地带,零落的枯叶四处飞舞,仿佛卷起无边的、遥远的,史册上也不会记载的许多回忆与传说……
千里横刀,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
血光再一次飞溅,那把剑却滴血不染,几乎透明的边缘泛出红光。
惊恐地看着自己脖子上与十名同僚一模一样薄而利落的刀痕,他颤抖地指着面前的浑身杀气的银甲将军,嘴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