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元宏突然插嘴道:“家师为堡主疗伤之事,是在什么时候?”
太阳叟想了想,道:“大概是三年多四年不到,怎么?难道令师不曾对少侠提起过?”
葛元宏摇了摇头,沉吟道:“奇怪……”
太阳叟的这一番叙述,不单是葛元宏觉得奇怪,连刘文升等人也是暗叫“怪事”不已,尤其是王伯芳,更是心情激动,忍不住开口道:“老哥哥,当真是陈大侠把你的腿伤治好的?”
太阳叟惑然地看了王伯芳一眼,抗声道:“怎么不真!
难道愚兄还会说谎?”
刘文升也忍不住说道:“堡主的确认为是陈大侠替你治疗腿伤了?”
太阳叟显得有点莫名其妙的道:“这不是认为而是事实,总镖头为何有此一问?”
葛元宏轻咳一声,道:“堡主的确看清楚那前来为堡主治伤之人,真的是家师么?”
太阳叟被问得一头雾水,愣了一下,神色一整,道:“不说令师与老夫昔年曾见过几次面,老夫自不会有认错人之理,何况令师佩带的那把‘六合宝刀’普天之下仅有这么一把,谁人又能假冒得了?”话锋一顿,两道眼神一扫众人,沉声道:“诸位都以这一问题见询,莫非对老夫所说仍有怀疑之处?”
在这种情形之下,葛元宏自是不便把五年前发生的事情说出,同时,对太阳叟的叙述,的确还有几分怀疑,当然更不能将马君重在意形门劫后遗址中发现一支“太阳针”的秘密说出来。
葛元宏略一沉吟,抬目道:“晚辈猜想,家师突然来到贵堡,应当是另有要事,而非特为疗治堡主的腿防而来。”
太阳叟连连点头道:“不错,令师替老夫治疗腿伤之后,才说出驾临敝堡的原因……”
王伯芳急急接道:“那陈大侠说些什么?”
太阳叟脸上又显露了钦敬之色,缓缓道:“陈大侠他说近年来,边疆不靖,蒙人正蓄意南下入寇。而国内的武林中,却蕴酿着一股蠢动的暗流,因此朝廷十分烦忧,是以特颁了一道密旨与他,着他暗暗巡视天下武林,一方面是设法消弥那一股蠢动的暗流,而另一方面要敦请一些武林名宿高手,出山为国效劳……”话声微顿,轻咳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光彩,续道:“承他陈大侠看得起老夫,他第一个就想到了老夫而驾临敝堡,唉!只恨老夫遭了暗算,不能接受他的邀请,出山为国效命……”
言下之意,似是为此事而感到十分遗憾、可惜!
王伯芳忍不住又问道:“后来呢?陈大侠就这样离去了?”
太阳叟摇了摇头,道:“陈大侠也为老夫双腿受伤,短期内无法复原之事深表惋惜,但他认为老夫的独门暗器‘太阳针’,威力霸道绝伦,如能好好加以运用,当不难成为攻坚破锐的利器……”
刘文升急急截口道:“怎么,他竟打起堡主的太阳针的主意来了?”
太阳叟微笑道:“这也不能说他打老夫的主意,老夫的太阳针,的确也正如他所说,可以作为攻坚破锐的利器……”
王伯芳道:“不知他对老哥哥要求些什么?”
太阳叟道:“他说,老夫双腿虽不能行动,但可用一双手来训练一支专门发射太阳针的兵旅,为国家抵御外侮……”
葛元宏插嘴道:“堡主,家师这些话,就显着不对了。”
太阳叟“哦”了一声,道:“哪里不对了?”
葛元宏道:“凭堡主之能,训练一支专门发射太阳针的兵旅固然不难,但那太阳针并非普通暗器,怎能大量供给兵旅使用?难道家师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
刘文升轻咳了一声,道:“听说堡主的太阳针,乃是由历代相传下来,并非堡主自己打造……”
太阳叟点头道:“不错,老夫所用的太阳针,乃上代祖师得自西域,共有一百零八根,传至老丈手上,只剩下七十二根,就因为这种暗器,在咱们中国百数十年来尚无人能够仿制,故此老夫珍逾性命,生平仅用过三支。”
葛元宏道:“既然如此,家师断无不知之理,又怎会提出不合情理的建议?”
太阳叟笑道:“令师乃盖代奇才,葛少侠怎能以一般常理忖度?”话声微顿,目光轮转,望了众人一眼,道:“当时,老夫亦曾如是坦白告知陈大侠,但他说朝廷中供奉着许多来自西洋的机巧技师,那太阳针既是来自西域,正好请那些技师去研究仿制,相信绝无问题,因此,老夫就拿了一根太陌针与他……”
王伯芳几乎跳了起来,急急道:“老哥哥,你就这样相信他了?”
太阳叟正色道:“陈大侠名重武林,又奉有朝廷密旨更何况对老夫有救命之恩,怎能不相信?”
事情至此,已是十分明显,葛元宏等人心中明白,必然是又有人假冒了陈道隆,骗去了太阳叟的太阳针,然后在攻袭意形门之时,故意遗留在废墟中企图挑拨起武林之人的猜忌,从而取渔人之利。
同时,若从太阳叟之遭受暗算开始看来,显然对方有着一套预定的计划,那么,这个计划就绝不会是仅仅骗去一根太阳针来陷害太阳叟那样简单……
众人心中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一时间,大厅之中,一片沉寂。
太阳叟环顾众人的神情,不由诧道:“怎么?诸位怎地都不说话了?”
葛元宏略一沉吟,抬目道:“此事距那意门形被袭覆亡的惨剧,大概有多久了?”
太阳叟想了一下,道:“大约半年以后,老夫就接到意形门被袭的消息。”
刘文升接道:“那陈大侠走后,曾经有再到贵堡来过么?”
太阳叟摇了摇头,道:“三年多未有音讯了。”
王伯芳急道:“那太阳针他仿制成功了没有?”
太阳叟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他临走之时,曾交带老夫,先行在堡中挑选一批子弟,着手训练他们发射太阳针的基本手法和身法,待他一旦仿制成功将太阳针大量送来之时,只须略加练习,就可以马上应用了。”
王伯芳道:“这批子弟,老哥哥已训练好了么?”
太阳叟点头道:“早就训练好了,如今只等陈大侠的消息了。”
事情的真相既已大白,葛元宏小心研究过这太阳叟的叙述,觉得颇为真实可信,遂下定决心,将内幕一切抖露出来。
使太阳叟明白其中的阴谋,不致被人利用,为武林带来严重灾劫。
葛元宏决心一定,遂上前两步,施展传音之术,对太阳叟把五年前乃师出外远游,一去不归,以及忠义侠府被袭,师兄弟们如何逃亡,投师学艺,如何返回襄阳,巧救刘老镖头,得见排教坛主马君重,由马君重口中获知意形门被袭的经过,遂千里远来,设法求证秘密,详细的说了。
这一番叙述,只听得太阳叟毛骨悚然,又惊又怒,脸上的神色不住地变化,听完之后,竟禁不住开声道:“有这种事情!”眼神一扫,注定在刘文升脸上!
刘文升虽然没有听见葛元宏的叙述,但已猜得到那叙述的内容,此时,见太阳叟射来的目光,含有询问的意思,遂凝重地点头道:“堡主不用怀疑,在下担保葛少侠所说,完全是事实。”
王伯芳也上前两步,施展传音之术,将自己的遭遇,从头到尾,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太阳叟。
太阳叟只听得满头白发根根直竖,双目圆睁,一拍交椅的扶手,怒喝道:“好恶贼,一定是这个恶贼,怪不得他那样仔细的问我……”
刘文升急忙截口道:“堡主!在这大厅之中……”
太阳叟一摆手,道:“不要紧,在这厅中之人都是对老夫忠心耿耿的弟兄,随便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泄漏半句。”
王伯芳道:“刚才老哥哥说那陈大侠仔细的问你什么了?”
十五、奇功制敌
太阳叟咬牙切齿道:“他临走之际,说第二个要去拜望之人,乃是意形门的掌门人董铁城,但他同董掌门人素昧生平,惟恐不易进入意形门,所以要求老夫写了一封介绍信,并且将意形门的一切都不厌其详地提出相问,老夫不疑有他,同时又是在感奋的心情之下,便毫不保留的答复了他的问题……”话锋一顿,长长叹息一声,道:“唉!想不到我无形中竟成了意形门覆灭惨案的帮凶!唉!董老哥,九泉之下,我有何脸面和你相见……”
他心情激动,禁不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众人目睹斯情,再回想起各人本身的遭遇,俱不由也是一片黯然神伤。
葛元宏略一平静心情,侧顾刘文升道:“老前辈,那一根太阳针之谜总算解开了,但如何着手方可找得到那假冒家师之人,进而消灭那秘密的组织?”
刘文升回归座位,捻须沉吟半晌,道:“这一切事变,到目前为止,在对方的人手中,咱们只晓得三个是有名有姓之人,其余的甚至连面都不曾看见过,所以,咱们只有从这三人着手了。”
葛元宏接口道:“那柯大雄已声言归隐,不能找他,咱们只能去找那‘伪君子’艾伦,追问那柄‘六合宝刀’的下落,再就是找那‘五湖神钓’罗常白,逼问那幕后操纵他的人是谁了。”
王伯芳不由叹道:“江湖茫茫,咱们该怎样着手去找?”
孟千山欣然道:“踏遍中原,正合我的心意,咱们几时动身?”
这位蛮荒王子,似乎并未被这些武林惨事所烦扰,仍保持着一片乐观愉快的心情。
郭文章瞪了他一眼,正待开口,突见一名劲装大汉,匆匆行人大厅而来,只好将快到唇边的话咽回腹中。
这名劲装大汉快步行入厅中,朝太阳叟躬身施礼道:“禀堡主,忠义侠陈道隆陈大侠现在堡外求见堡主,属下不敢作主,特来请示!”
众人闻言,心情顿时为之大震,尤其是陈挽澜乍听父亲来了,更是激动得霍地站起身子,叫了声:“爹爹来了!”
撒腿就要往外跑——
葛元宏慌忙一把拖住,沉声道:“师弟不可冲动,在这种情形之下,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