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馆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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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馆杀人事件-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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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接下来又继续对津多子的行动予以诸多严厉批评后,这才走出房间。

两人消失在门外时,便衣刑警进入,说明旗太郎以下四人的不在场证明。依他所言,旗太郎与久我镇子在图书室内,已恢复清醒的押钟津多子在楼下客厅,但是,很不可思议地,只有伸子的行动不明,没有任何人看见她。

听完该刑警的调查说明,法水脸上浮现复杂的表情,说出今天的第三次奇妙言语:“支仓,我认为雷维斯那慷慨激昂的态度总是交缠着执拗,那男人的心理实在非常复杂,或许是想庇护某人的骑士精神吧!更或许,那样深刻的精神纠葛已让他跨越了疯狂的境界,但是,让人更担心的却是他坐在运尸车上的模样。”

法水对雷维斯正常的举止言行做了异样解释之后,将视线移到喷泉的众雕像上,慌忙放回正要拿出来的香烟说:“那么,接下来去调查惊骇喷泉吧!虽然我不认为他是凶手,不过今天事件的主角一定就是雷维斯。”

惊骇喷泉的上方是黄铜制的巴纳索斯(译注:Parnassos,希腊中部的圣山,阿波罗与缪斯的居处)群像,水盘的四周有踏脚石,踩在石上,雕像头上就会朝不同方向喷出四道喷水,喷水大约持续十秒钟。踏脚石上留着溶霜泥土的鲜明鞋印,循鞋印可知雷维斯是以复杂的路线前进,而且只留下踩踏一次的痕迹,亦即,最初是从主建筑物方向走过来,先踩最正面的踏脚石,然后是踩对面的踏脚石,接下来踩右侧的踏脚石,最后才踩左侧的踏脚石。可是,如此复杂至极的行动究竟有何意义,当时连法水都判断不出。

之后回到主建筑物内,在前天当作讯问室的那间平常未开放的房间,也就是丹尼伯格夫人死亡的房间,首先传唤伸子。在她未到之前,也不知道原因何在,法水的注意力完全被数十年来君临这个房间、几度被锁上又开启、多次目击流血惨事的床铺吸引了,或许,也是因为有某种异样的预感吧!

他只是从帷幔外面探头进入,却立刻不自觉地愣立当场,因为,他受到上次完全没有感觉到的奇妙冲动所袭。仅仅因为尸体不见了,被帷幔围住的这块小区域里便溢满异样的生动气息。或许是没了尸体,于是连构图也跟着改变,只是望着纯粹的角与角、线条与线条的交错所引起的心理影响吧!

不过,实际情形与这种情况还是有所不同,虽是同样冰冷,却从里面有如接触到活鱼皮肤般的空气中,彷佛听见了轻微的悸动声音,换句话说,就是能充分感受到操纵生体组织的一股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但是,在检察官与熊城进来以后,法水的幻想就消逝无踪,所以应该是室内构图的原因吧!

法水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仔细观察过床铺。

在支撑顶盖的四根柱子上,松球形的顶花成为冠雕,其下方全是有明显刀痕的十五世纪佛罗伦斯的三十樯楼船的浮雕。而船头中央是逆风展翼的无头“布兰登堡荒鹫”。这种乍看似史书模样的奇妙配合就是装饰这个桃花心木床铺的构图。

当法水终于将脸孔离开断颈鹫的浮雕时,门上把手传来轻轻转动的声音,被传唤的纸古伸子进入。

第六章 算哲埋葬之夜  一、那只候鸟……被剖成两半的彩虹

纸谷伸子的登场——这是此事件的最高潮,同时也是区隔妖氛世界与人类世界的最后一道界线。原因何在?因为事件中的人物以克利瓦夫夫人为最后,能筛选的都已筛选过了,只剩伸子是最后的唯一希望。而且,先前她在共鸣钟室所扮演的角色绝非暧昧模糊的人类表情,只是一种奇矫变则而无从归纳之……换句话说,这是杀人凶手的具像表现中,最具强烈象征的某种面具。因此,法水在此若无法找到衡量伸子的机会,很可能事件落幕时是将会由凶手拉下那可怕的黑暗凶恶之帷幔吧!

不,重点在于,如果要找出一直在这桩犯罪事件中穿梭、如鲛鱼般的怪物,让事件的经过明显集中于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确认连法水也无法防止、彷佛大魔灵般的超自然力量。因此,在伸子苍白的脸庞从门后出现的同时,室内的气氛立刻异常紧张,即使是法水都涌起一股无法压抑的奇妙神经冲动,产生彷佛全身被冰冷手指搔抓般的焦虑。

伸子应该是廿三、四岁吧?不论脸型或身材都令人感觉有点肥胖,其轮廓恰似法兰多尔派(译注:Flandre,十五至十七世纪,以法兰多尔为中心而活跃的画家们,特色是忠于自然观察与激情表现)的女人。其脸庞有着日本女人罕见的深刻阴影,充分显示其内在的深沉,而予人最深刻印象的是她那有如葡萄果实般的双眸,彷佛羚羊般敏锐地散发出睿智的热情,却也带有隐藏在其精神世界中的异样病态光辉。整体说来,她并无黑死馆里的人们特有的奇妙、晦暗、黏腻的执拗,但是,可能因为长达三天不断与绝望凄惨苦斗的苦恼折磨吧?她显现出可怕的憔悴。

她好像连走路的气力都已消失,彷佛剧喘般地急促呼吸——锁骨与咽喉不断上下起伏——从三人的座位都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等她蹒跚来到近前坐下后,随即像在镇定亢奋的情绪般闭上双眼,双臂紧抱于胸前,全身动也不动。同时,黑色服饰上的萱茅图样的尖尾部分彷佛碟刑枪形状环绕住她的颈项,这种偶然形成的异样构图更酝酿出中世纪般的审问气氛,朝向被榭树与方石包围的沉郁死寂房间之四周扩散。

不久,法水嘴唇微动想打破沉默时,可能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吧?她抢先开口:“我要自白!毕竟我在共鸣钟室昏迷不醒时,手里还握着短刀,同时在易介被杀害的时刻前后,与今天克利瓦夫夫人出事时,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不,一开始,我就被安排在这桩事件的终点,所以就算在这里继续无聊的问答,这种情况还是不会改变。”伸子停下来,连续用力深呼吸后,接着说,“何况我有特别的精神障碍,常会出现歇斯底里症状,不是吗?这是久我镇子告诉我的,她说精神犯罪病理学家克劳特欧文引用尼采的话,强调天才的悖德性为‘整个中世纪被视为最重要的人性特征乃是产生幻觉,换言之即是具有深刻的精神扰乱能力’。呵!呵!呵!就是这样,所有条件齐全,事情既简单又明了,我已经很厌烦再坚持自己不是凶手了。”

那声音有点不像是她的,几乎是自暴自弃的态度,却又像孩子气的示威,可以清楚见到凄惨地想从绝望中挣扎出来的努力。说完话后,她脸上浮现精疲力竭的困倦之色。

法水以柔和的声音问:“只要你能说出在共鸣钟室见到的人物姓名,我认为没有立即穿上丧服的必要。”

“你虽然这么说,但那到底是谁呢?”伸子以完全不明白的神情反问,不过,接下来的样子却不像是怀疑诧异,而是受到某种潜在的恐怖意识所冲击。

性急的熊城首先忍不住,随即提出她在朦胧状态中亲笔签名的那件事(有格登堡事件为先例的潜在意识签名),严厉要求伸子说明。

“你要知道,我们想问的只有这一点。就算无论如何不希望断定你是凶手,如果无法逆转结论,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也就是说,要点只在此两者,没必要多问其他事情,别忘了我的话具有重大的警告意义,对你而言,这应该是人生中最关键的时刻。”

熊城表情沉痛地提醒之后,检察官接着晓谕:“当然,像那样的情况,就算任何爱说谎成性的人都不能排除在外,因为,即使是精神上完全健康之人也会那样的瞬间存在。现在请你说出该X的实数!是降矢木旗太郎吗?……不,那究竟是谁?”

“降矢木……吗?”伸子幽幽说着,脸孔逐渐转为苍白,就像内心有两股力量正在缠斗般,不过,吞咽了几次口水以后,彷佛闪过智慧的灵光,以带着强烈颤抖的声音接着说:“啊,找那个人有事吗?若是这样,我知道键盘所在的凹入天花板上垂挂着正在冬眠的蝙蝠,还有一、两只活着的大白蛾,所以,如果你们知道冬眠动物的趋光性……只要将光线面向对方,那些动物们很可能脸就会对着光线明白说出一切。或者,如这桩事件的公式,你们指的是算哲先生?”

伸子表现毅然的决心,似乎即使牺牲性命也要对某事守口如瓶。但是,说完上述的话以后,不知何故,好像在等待某种恐怖的话,全身僵硬。也许,她是对自己极尽嘲讽的这番话感受到忍不住想掩耳的冲动吧!

熊城咬紧牙根,恨恨地凝视对方。

这时,法水眼中浮现怪异的辉采,交抱的双臂放在桌上,提出奇妙的问题:“啊!算哲……世凶兆之锄——黑桃国王吗?”

“不,算哲先生是红心国王。”伸子反射似地回答之后,用力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若是红心,应该就是代表爱抚与信任。”瞬间,法水的眼睛敏锐地眨了一下:“对了,你方才提到的蝙蝠到底是在哪一边呢?”

“从键盘中央看的话,恰好是在正中央。”伸子毫无犹豫,以自制的声音回答,“但是,旁边有它们最喜欢的蛾。只是,如果蛾一直保持沉默,我想就算是再残忍的蝙蝠应该也不会去伤害它吧?问题是,预言总是与现实相反。”

“那种童话般的梦改天再到牢房里慢慢做吧!”熊城诅咒似地说。

法水劝止似地望了他一眼后,面对伸子:“没关系,请继续。我本来就很讨厌雪莱的妻子(玛丽·哥德文,雪莱续弦之妻,《Frankenstein博士的妖怪》的作者)之类的作品,因为,我已经厌腻那种会促进内分泌的感觉。不过,那白羽领巾为何晃动?是在共鸣钟室的何种情况下送风至你身上?”

“事实上,蛾终于成为蝙蝠的食饵了。命令我那样做的人是克利瓦夫夫人,而且要我独自行驶三十樯楼船。”伸子脸上瞬间掠过冰冷的愤怒,却又立即消逝无踪。“因为,她要求我弹奏平常由雷维斯先生弹奏的共鸣钟,而且是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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