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嘘间,那精龙树族的未亡死灵扬起战斧,眨眼工夫,已经飘到叶一夕跟前,那半透明战斧凌空砍下,发出一种刺破空气的尖锐声响,那是死灵独有的能够动摇对手意志力的方式。死灵是具备丰富战斗经验的特殊种族,每个死灵至少死过一次以上,这个常年躲避在人们视线外面的种族,对死亡有着深刻的理解,经历过死亡,所以深深体会到死亡的痛苦,体会过死亡临近每一秒的恐惧,强大攻击力量的降临前,辅以扰乱心神是死灵擅长的攻击策略。
叶一夕听到战斧划空的声音的确心里一凛,这种恐惧来自于人的本能。短短几秒钟以前,叶一夕的脑海里就设想过几十种方法应付未亡死灵这一招,死灵真正的发出这一招时,叶一夕却觉得哪一种方法都缺少把握,叶一夕受伤的胸部再次隐痛起来。
那段咒文,与戴在右手无名指的驱灵玉戒,以及紫玉族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从咒文内容来看,这枚驱灵玉戒,具备驱散死灵的能力,那么启动这种能力的咒语是什么呢?
死灵的战斧几乎要砍到了叶一夕的额头了,生与死的界线就在这一瞬间,叶一夕思量了咒文的最后一句,终于下了决心。
叶一夕举起右手,无名指上的驱灵玉戒对准了未亡死灵,用紫玉族语言大声念了四个字:“夕阳之歌!”
“嗡”一声闷响,驱灵玉戒的纹理上发出一片光芒,以叶一夕所在的位置为中心,那光芒紧接着,以快速扩大的圆形漫射开来。光芒触到战斧的那一瞬起,战斧仿佛一点点被快速吞噬掉,伴随的是腾空的气体,接着便是未亡死灵的手指,掌心,到小臂,以及半边身体,乃至全身,仿佛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种彻头彻尾的毁灭,一种无法抗拒的吞噬。所到之处,全数化作袅绕而起的轻烟,一个偌大的精龙树族的未亡死灵,就这样被蒸发了,片刻工夫,未亡死灵消失在人间,唯一留下的是地上一些绿色的残渣。
叶一夕心里惊骇不已,这是什么样的能力,可以毁灭巨大的未亡死灵。为什么自己受驱灵玉戒所发出光芒的照射,却没有任何反应,这种神秘的具备强大毁灭性的力量到底源自于什么地方。
叶一夕总是认为,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是有始有终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强大,也没有毫无理由的毁灭,刚亲眼看到的驱灵玉戒所蕴藏的力量也是这样,以前总以为自己对攻击技能还是比较了解的,也打败很多境北的奇怪异兽,玉戒的毁灭力量已远远超出自己的理解范畴,也在某一种程度上超越了自己以往曾深深研究过的攻击技能。看来红婶这个人也不简单,她是看着自己长这么大的,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玉戒,她与给她玉戒的人之间存在一种怎样的关系,这一切谜团看来短时间内,自己是难以解开了。
纵然有很多叶一夕自己也解释不了的谜团,但毕竟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叶一夕看到了诡异水人水塑的面孔,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扭曲,很不自在的神态。叶一夕认为那是可以理解的表情,一次自己认为有百分之百把握的胜利,而且是在自己苦心经营,创造了很多有利的机会后,依然失败了,作为高手,这是难以承受的。
诡异水人缓缓说道:“我败了。”
只有高手,才会爽快地承认自己的失败。
叶一夕微笑着说道:“其实是我败了,没有别人送我的戒指所开启的力量,我现在已经死了。”
诡异水人说道:“不管你是怎么胜的,我终究是败了,你有你胜利的理由,你是很有实力的年轻人,有了不错的机遇,胜利在所难免。”
叶一夕苦笑了说道:“我现在受了重伤,你依旧可以杀了我。”
诡异水人说道:“我是可以杀你,不过没什么把握了,你这样的年轻人不简单。”
叶一夕嬉笑着,说道:“呵,如果你现在杀我,我实在也没有把握应付。不如我们交个朋友,你的性格爽快,败就是败,英雄了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杀我?”
诡异水人露出一种很无奈的表情,说道:“按计划我不可以不杀你。纵然我自己不想杀你,身为三叶族的一员,也应该为种族的利益,清除异己。换一种情境,我甚至可以请你喝酒,我爱惜你这样的年轻人。”
叶一夕笑了,说道:“你够朋友,委屈去做杀手实在可惜,你不够无情,不够冷血。人们何必苦苦相互残杀呢?”
诡异水人答道:“为了生存。”
叶一夕问道:“我们紫玉族,与你们三叶族,有什么矛盾可以化解,为了生存就可以任意杀戮?”
诡异水人说道:“我们两族都打了上千年的战争,出了不少能人异士,才思武略都不输于你我,若能化解早就化解了。我出来是执行任务的,具体任务的内容,恕我不能说给你听,但一条是最近几天不让你们境北的人,通过莫兰森林。”
叶一夕说道:“真不希望我们下次见面,还是兵戎相见。”
诡异水人说道:“我也但愿这样,但种族战争不是我们两个小人物所能决定,日后,如果战场相见,我若出手,请你理解。你可以过去了,但今天的说话内容不可透露半分,否则你我将有万劫不复的遭遇。”
叶一夕说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嘛,你叫什么名字?我想记住你,作个朋友,不反对吧?”
诡异水人迟疑了一下,说道:“本不该说的,我叫沈纵。你多大了?”
叶一夕爽朗地笑了,说道:“我十六岁,叫叶一夕,我会记住你。”
诡异水人转身,跳入来时跳出的河沟里,四肢,躯体,头部都逐渐化作了流动的小河水,那条汩汩流动的小河,不知要流向何方。
叶一夕叹了一口气,沈纵真是个三叶族的高手,具备诡异绝伦的能力,且有大英雄的胸襟,与这样的高手为敌,实在不是明智的事情。
沿着出村的小路走,不觉间,已过了黄昏时分,迟暮的余晖洒向这片祥和的大地,草木与泥土都泛起轻盈跳动的微小光芒,叶一夕都可以眺望到不远处的莫兰森林,那个自己从小就向往的神秘地方,长这么大,也只是在森林入口猎杀了一些莫兰小兽,最多猎杀了一只智商稍高点的精龙树怪。镜北的村民们都说,要是觉得自己活得不耐烦了,就到莫兰森林去,保证能解决人生命题的困扰。
莫兰森林的入口处,草木生长繁盛,疏落分布的精龙树,密密皑皑的脆果树,伏地铺张的矮木,光洁柔滑的青檬树,枝丫交错,紧密相连,独有的高耸入云的莫兰古树似乎确立了莫兰森林永远的繁荣,还有大量野树瓜,居然毫无顾忌的把藤叶蔓延到其他树的枝干上,太多叶一夕不认识的草木种类了。这么多树木花草,紧密排列,将莫兰森利的内部遮蔽的严严实实,唯有一条小路通了出来,这就是叶一夕所走的出境北的小路。
叶一夕毫不犹豫地大踏步走进了通过森林的唯一小路,迟暮的光辉也难以照耀进来 ,头顶上太多茂盛的树叶了,莫兰森林最初的一段路,林木诸多,阴森冷静,走了半晌的工夫,树木的分布就显得正常起来,不是那么的稠密了,叶一夕心想,估计也是莫兰森林的居民们为了保护森林的永久存在,才联合将森林入口封得如此严密。
走了一段路,那太阳渐渐沉没下去,迷蒙的夜色升了起来,寂静幽暗的森林仿佛隐藏了说不尽的故事,可惜都被夜色遮蔽住。叶一夕有时想,以后如果自己什么事情都做完了,在茂密的莫兰森林里搭一间小屋,早上起来喝朝露,黄昏时分爬上莫兰古树上看日落,到了雨雪季节,又有这么多大树的掩护,一个人躲在小屋里,生一堆火,烤得身子暖暖的,吃着香喷喷的树瓜饼。
有兴致的话,打两只莫兰小兽回来,细细烧烤,满屋飘着诱人的肉香。那种生活多么的惬意,多么的自由,随即又想到,自己天天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了,没事的,这么多花草树木陪伴,怎么会孤单,可这些花草树木不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心里不觉有些失落,仿佛在人世间活了这么久,缺了一些美好的东西。
踏着夜色,又走了半晌,肚子饿了起来,今天能量消耗太多了,加上半边身体被未亡死灵打得疼痛麻木,叶一夕找了块草地坐了下来,掏出树瓜饼大嚼起来。突然间,手中树瓜饼变得金黄起来,叶一夕大吃一惊,分明记得老爹烤熟的树瓜饼应该是酥白色的,抬头一看,周围的树木几乎都黄灿灿一片,再看自己的手臂,身体也是像被染过一般的蜡黄,周围的一切被金黄色的光辉笼罩着。
叶一夕站起来,顺着金黄色光辉的来源看去,那是平生仅见的壮观景象,在头顶偏南的天空,有个光亮的璀璨小黄点,竖直地滑落下来,远远看去速度不是很快,那是距离太远的关系,其实那亮点坠落的速度惊人,然而散射出的光芒,几乎照遍了整个紫玉族的领地,本是幽暗的莫兰森林,照得如同白昼,金黄色的光芒愈渐的透亮起来,那亮点坠落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亮点也越来越大,叶一夕都差点忘记吃手中的树瓜饼。
隔一会,最初的亮点已经变成庞大的椭圆形物体,照射出来的亮光耀眼夺目,可以清晰地看到椭圆形物体的边缘燃烧着剧烈的大火,而那椭圆形物体也不断地喷出块状的异物,似乎想扑灭身边的大火。那大火左冲右突,每次火焰剧烈闪动时,发出的金黄色光芒尤其强烈,叶一夕知道那是异物在与大火争斗,光芒射出后,火焰便小了许多,随即又因为速度太快,椭圆形物体剧烈地摩擦空气,再次划出大火,于是又喷出异物来灭火,那光芒就这般越来越亮。
片刻过后,那椭圆形物体已变得巨大无比,几乎遮蔽了整个莫兰森林的南方区域,大约有十个境北村落那么大,好像一块漂浮的大地,浩瀚的夜空居然会落下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不但叶一夕震惊了,整个紫玉族,乃至整个中土世界的人们震惊了,相信遥远的东土与西土世界的人们同样会为这个来自中土的壮观景象所震撼。
叶一夕知道,那庞然大物坠落的位置快接近芙蓉山脉。随着庞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