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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断情
滟无情抱着独孤灵一路向北奔去，她的速度好快，转眼已经出了城。独孤伽罗紧紧跟在她身后，虽然她的轻功不在滟无情之下，但是投鼠忌器，却也不敢过分逼迫滟无情，生怕她对独孤灵下毒手。 秦风、辛冥和蜜糖儿功力更低，只能模模糊糊看着前方一红一白两个影子，用尽全力也不过是保证不会被甩得无影无踪而已。 直跑了快一个时辰，滟无情转过山谷，奔上了后山。直到山顶之上，滟无情方才停下脚步，站在崖边，依然抱着独孤灵，笑吟吟得看着跟上来的独孤伽罗。两人凝立不动，秦风等人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处来。他们只听到水声响亮，轰轰隆隆，便如潮水大至一般，抬头一看，只见西北角上犹如银河倒悬，一条大瀑布从高崖上直泻下来。而在滟无情身后的悬崖下，有隆隆的水声传来，隔着浓雾，也能感觉到下面是一条水势很大的暗河，想必是那瀑布泄水之处，高达百丈有余。雾气中的阴寒之意随着山风扑面而来，吹得众人衣服猎猎作响。 独孤伽罗冷冷地说道：“你放下灵儿，你想要什么说吧。” 滟无情娇媚的一笑，随即眉头扬起，带着些许的英气：“我要你和我一起，伽罗，只要我们在一起，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这天下，我要来又能做什么？况且，这不是你的天下，也不是我的天下。”独孤伽罗冷冷的说。 “可是这天下也不是从来就是属于姓李的，嘿嘿，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有能力者得天下！与其让庸庸碌碌的人把天下管理的一团糟，不如将这天下让给有能力的人。你还是看不透吗？伽罗，天下间根本就没有和平的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尔虞我诈，有权势的地方，就不会有和平。我们想要保护自己，只有做到最大，做到天下第一。否则，你永远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安全保障的。”滟无情眼里闪着光彩。 “就算做到天下第一，难道你就真正轻松了？帝国拥有四海，天可汗在世的时候，万国来朝。那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各地节度使手握大权，天可汗的后代自己不仅要看权臣的脸色生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那皇位随时都可以换人。天下本来是天下人的天下，天下人的命运应该由自己去决定，而不是什么上位者去决定！权势握在一人一姓的手里，去决定天下万民的命运，只要这样的状态不发生改变，那么就没有一个人是能真正安全的！”独孤伽罗的语气冷若冰霜，却丝毫没有影响滟无情眼中的狂热。 “伽罗，你太天真了，人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这个社会更不需要，也容不下平等，有些人天生就喜欢被人奴役。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看到，我滟无情如何把这花花江山踩在脚下。把烽火令里面的秘密说出来，我就把你妹妹还给你。”滟无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烽火令的事情你都知道，哪里有什么别的秘密。不过是我家族同神圣帝国的李家王朝当年的约定而已。李家王朝给我家族一块永远和平之地，而我的家族则尽我的力量保护和复兴李家王朝。”独孤伽罗没有一丝表情。 “哈哈，这话给李昭那小皇帝说说还行，伽罗，在我面前，就不用说这话了。烽火令后面隐藏的财富和力量，只怕才是真正能帮助李家王朝复兴。而这些力量和财富，究竟在哪里？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力量和财富能够被你们的家族掌握？这些才是我真正想知道的事情。”滟无情眼光扫了一眼怀里的独孤灵，见她已经醒来，正睁着两只圆溜溜地大眼睛看着自己。滟无情朝独孤灵微微一笑，眼波如火。 独孤伽罗忽然也笑了，笑容很淡很淡，就象冰雪在月夜慢慢融化，但是随即月色消失，冰雪在黑暗中重新凝结：“那是我们家族百年来一直守护的力量，是我一生下来就要背负的事业，我可以为之失去我的生命，我怎么会告诉你呢？”独孤伽罗冰冷的笑容中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 秦风、辛冥和蜜糖儿三个人一面听着滟无情和独孤伽罗的对话，一边脑子里面转动如何救出独孤灵。特别是辛冥，他的目光一直盯在独孤灵的身上，心里盘算怎样才能把独孤灵从滟无情那里弄出来。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不多说了，我要带你妹妹去我那涅槃宫住几天，等什么时候我弄清楚了烽火令的秘密，再送你妹妹回来。呵呵，小美人儿，我那里很好玩，你要什么就有什么。和你姐姐道别一下吧。”滟无情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媚态，眼睛里的火焰燃烧的更旺，独孤灵只觉得接触到滟无情的眼神后，整个人都从内到外开始燃烧起来。她两颊带着红晕，勉强把目光从滟无情眼睛那里移开，看向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冰冷的目光迎着滟无情：“你放开她，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除非你今天让我死在这里。” “你怕什么？你怕我伤害她吗？放心，我滟无情生平最爱美人。这样标致的小美人，我才舍不得呢。你说是不是，嗯？”滟无情的手轻轻地摸向独孤灵的脸颊。 “不准你碰她！”独孤伽罗叫出声来，可是她的声音并没有阻止滟无情的行动。独孤伽罗人象闪电一般扑了上去，一道红光闪过，滟无情的噬骨柔情丝已经出手。不知道为什么，独孤伽罗竟然没有躲过这道红丝，被拦腰缠住。 而独孤灵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滟无情轻轻按住，整个人越来越热。可是身体就象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一样，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你这个怪物，你放了我姐姐。”独孤灵忽然大喊了出来，她居然能够说话了。 “你叫我是怪物？哼，看你这个小美人以后留着也是个祸害，不是祸害别人，就是祸害自己。还是让我早日超脱了你吧。”滟无情面色一冷，手上劲力加强。 独孤灵只觉得自己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气息渐渐的微弱下去。 “你要杀了你自己的孩子吗？”独孤伽罗的身形突然凝滞在虚空中，冰冷的声音，就象万古的冰川豁然开裂，迸发出彻骨的寒意，面对着无法挽回的破碎…… 独孤灵的眼睛凝住了，她极力想扭过头看着独孤伽罗。可是她动不了，耳边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面嗡嗡不停地回响着。她闭上了眼睛，竭力皱着眉头，想要把那声音挤出去。 滟无情的身体僵硬在那里，她的目光从几乎抓狂的独孤伽罗身上慢慢移向怀里的独孤灵，注视着独孤灵鲜花一样的面庞，那眉目间透出的一丝桀骜和不羁，竟然有自己少年时候的轮廓。 强行按奈住心底的波动，滟无情抬头看着独孤伽罗：“原来你离开我，并不是因为我修炼涅磐神功，只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怀了我的骨肉！”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独孤伽罗的眼角滚落，化为一粒冰珠，坠落在脚边的土地上。高高在上的冰雪仙子，流出的泪，也是如此冰冷吗？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知道她的父亲是个怪物，你说，她到底怎样面对自己的父亲变成这个样子？”独孤伽罗面色惨白：“那时你自己执意要练涅磐神功，而且你的武功越高，你的野心也越大。我怀了你的骨肉，我必须离开你。那几年，我躲在一个极荒僻的小山村里，生下了她。你没想到，我居然就会躲在你们白帝城下的山村里吧。” “不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到处派人找你的行踪，却没想到你就躲在我眼皮底下。唉，我们居然有了孩子！”滟无情黯然看着独孤伽罗，却没注意到，自己控制独孤灵的劲力已经撤回来了。而已经清醒过来的独孤灵忽然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随后使劲挣脱了滟无情的怀抱，转身向后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可是滟无情的身后是悬崖！ 独孤灵似乎忘记了那是悬崖，或者说，独孤灵就是想往那悬崖下面冲去。 崖顶上众人同时惊叫：“不可！”滟无情和独孤伽罗两个绝代高手同时出手，只是独孤灵的行动实在是太快，太出乎人的意料，滟无情只抓住了独孤灵的一片衣角，衣衫撕裂声中，独孤灵整个人已经往悬崖下面飘落。 “灵儿！”独孤伽罗扑了过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只看见独孤灵的身影消失在悬崖的浓雾里。独孤伽罗身体一晃，竟然也要向那悬崖下扑去。 “不要。”滟无情手中红绸挥舞，将独孤伽罗拦腰截住，扯离悬崖边。 “是你害死了灵儿，我恨你！”独孤伽罗忽然狂叫一声，几道洁白的冰丝从她长袖中射出，滟无情此时一边拦住独孤伽罗，一边正凝视那山崖下方，想查看崖谷里面的情势，却没想到独孤伽罗会突然出手，虽然听到风声响起，她只是用功护体，但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是当冰丝刺入滟无情的身体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不对。 滟无情身子一震，倏地转过身来，她的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独孤伽罗，嘴角的鲜血一丝一丝的往外渗出：“你练成了断情诀？嘿嘿，不错，不错。断情诀，断情绝，爱恨情仇终归一绝。想不到我滟无情居然会死在我最爱的女人手中，伽罗，很好，你很好。这下你放心了吧，黄泉路上，有我陪着灵儿，你该放心了吧……” 说到这里，滟无情一口鲜血向空中喷出，随即身子往后向后面的深崖缓缓地倒下去，只是那双眼睛还盯着独孤伽罗，眼中哀伤欲绝却又带着桀骜不驯。 “无情！”独孤伽罗大叫了一声，冲了上来。 滟无情忽然朝独孤伽罗一笑，随即崖下的浓雾淹没了她身上火焰般的红衣…… 独孤伽罗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上，整个人瞬间凝成了冰雪般的雕像，山风凛冽，天地萧索…… 而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