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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日记(连载)(223)
在里面我们所干的活都是有主的,也就厂家指定的。每个大队**都有全年的劳役指标,要完成指标需要两方面的努力,一是干警要接得到活,一是犯人要能完成。如果没有接到活或是接的活不多,我们也会有劳役断挡的时候,这就是我们最开心的日子了。虽然不干活也要参加*律学习啊,搞点活动啊,或是开个会啊什么的,但毕竟晚上没事了,可以好好睡个觉了。
犯人是没有工资的(不过听说从05年开始有的**已经实行了计件工资),干警在接活的时候要和厂家谈好价格的,完成一批活厂家和大队结帐的,我们所创造的经济价值当然是归**所有。而对于犯人来说,个人完成的产量全部换算成劳动分数,做的越多,分数越高。每月由主管干警根据你平时的生活表现和劳役情况给每个犯人打分,三个月评一次“处遇级别”,**里的犯人分5个处遇:**、B级、C级、D级、E级。三个月的分数达到30分或以上的就可以享受**处遇,25――30分(不含30分)的则是B级,依次类推。
分数就是犯人的生命,在里面所承受的一切劳累、痛苦、委屈、侮辱在一个高分儿面前都会被我们认为是值得的。因为到年终的时候,只有拿满120分的犯人才有资格被上报*院减刑。在那样的日子里最渴望期盼的就是自由,只要有一条小小的路能让我们早一天拥抱自由,即使是累死苦死也不会有人说不愿意的。为了这早一天,我们把自己变成了机器,为了这早一天,我们可以放弃做人的尊严,一切就是为了早一天见到自己的亲人,早一天呼吸自由的空气。
说来真是悲哀。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在外面听谁说过想吃这个要吃那个的?我以前自由的时候因为是单身,年轻又拿着高薪,下了班就和一帮同事朋友们在外面吃饭,真是没什么没吃过的。可是进了**以后才真正感觉到吃对一个人的**实在是太大了。那种对吃的东西的渴望也是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体验。
**的伙食凭良心说还是不错的,比看守所的好多了,我们都说是因为**要劳动的缘故。看守所的伙食简直就不是人吃的东西,每天不是大白菜煮自来水,就是白豆腐加点辣,一星期有一顿荤那根本没*吃,就大肥肉。那个肥呀,还没吃就让人想吐。我在看守所近1年都是吃的泡面,弄到现在回来后谁在我面前提泡面我就跟谁急。
**的伙食每顿是一个菜,星期天会加一个菜,一般都是素菜里面加点肉丝,如果是大白菜之类的全素菜,还会有一个汤,也就是西红柿或是青菜加点蛋花花。但是菜的品种就是那么几样,再加是大锅菜,味道是不怎么敢恭维的。别说是这样的菜了,就是山珍海味让你吃个几年,十几年的还不是和糟糠差不多味儿了。真不怕你们笑话,能美美地吃一顿好东西也成了我们朝思暮想的心愿。好在**的管理在近一两年也开始走向人性化。平时大家吃的都是大锅饭,有的朋友说的有钱可以吃小炒在我们绝不可能的,有也是在梦里吃,那也就不存在有没钱的问题了。
不过,如果犯人的处遇达到了**的就可以在每个星期六吃**菜,B级的则是两个星期一次。A、B级菜都是干警到外面店里买的,品种也不断地翻新,有时是半只烧鸡,有时是半个蹄膀,有时还会有汉堡啊、虾啊、真空包装的猪肉什么的。犯人吃饭是不要钱的,可这个A、B级菜却是要钱的。所以有很多劳役做的很好,表现特突出的A、B级犯人因为家里穷大帐上没钱而白白浪费了“配额”。
狱警日记(连载)(224)
{女子**}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N年的四月五日清明节,天气却格外的晴朗。
今天是我离开看守所被解往女子**的日子,那间昏暗狭小的囚室,已经剥夺了我年多的人生岁月,在这里我饱尝了初失自由和远离亲人的狂躁,也饱尝了在等待审判的过程中带给我的心悸和绝望。一直以为离开看守所的那天就是重回自由的那天,没想到十一年的判决让我离自由越来越远。
与共同生活了一年多的同犯们一一道别后,我走出了看守所,临上囚车前,我的随身物被例行检查,在经过一番检查后我的一些物品被无端扣押,因不满他们的侵犯行为我拒绝上囚车,激怒了看守所的一名男警,他拿出手铐将我反铐着硬拖上了囚车。
我坐在开往女子**的囚车上,那手上被紧紧嵌入肉内的铐子带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使我无心享受这久违了的灿烂阳光,此时再温暖的阳光也无法驱散笼罩在我心头的阴霾,憎恨,恐惧,绝望填塞了我流血的心房。
车子很快驶入了女子**,移动的铁栅栏为囚车打开了女子**的第一道门,驶入几步,第二道厚沉冰冷的铁门又被打开,一幢四层高的监区大楼映入眼帘,楼前是一个不大的操场,望楼房,若不是每扇窗上安装着铁栏杆,粗一看,还真以为这是一座学堂。被疼痛麻木了的手已不觉得手铐退下后的感觉,血迹已经凝固,心也已凝固,下了车,我尾随着同伴形同僵尸般履行着所有的入监程序,拍照,按指纹,检查,剪发,洗澡,换上囚服,带上属于我的番号牌,我的漫长的**生涯从今天正式开始。
我被带进底楼的监区,找到门前有我番号名字的监室进入,监室里有六张双层*铺,供十二个人住,*下有一个木箱子是给我们放置衣物的,窗前的柜子上有一台彩色电视机,墙角有一个广播箱,铁门的两旁是脸盆架,顶上有两只电风扇两盏日光灯,*顶上还有一盏夜晚用的长明灯,**的晚上是不可以熄灯的。忙碌了一天,转眼已到晚上,躺在*上我才恢复了被麻木了的神经,那曾是我托付终身在灾难临头却嫁祸与我的老公他那道貌岸然的脸及那素不相识却让我身受剧痛的看守所男警官那凶残丑陋的脸不断在我眼前交错重叠,手上的痛和心中的痛一起涌上了心头,泪水如决堤般泄流出来,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柔弱,我的任性我的固执又将给我带来多少伤害。那一扇扇在我身后关上的铁门,是否还能为我打开?十一年的**生活,我是否能活着走出这扇**大门
凌晨五点三十分,一阵哨声把我从朦胧中惊醒,穿好衣服整好被子端坐在*边上的小木凳上等候警官的开门,**里叫开封,警官一到,由监室的室长叫起立,全监房的十二个人全站起来,同声说“警官早上好”;等警官说坐下后再同声说“谢谢警官”才可坐下,在晚上收封时也是这样,声音要洪亮,如声音轻了警官会反复叫我们重报。我是非常厌恶这种的,总会感到刺到心里某一根神经,所以每次开收封,我总是不叫的,如遇见警官的眼光时,我就装着动动嘴巴,却不发出声音来的。当警官走出监区大门后,由监区的负责人安排每个房间的洗漱和上厕所的秩序,负责人都是犯人中选出来的,在**那些负责人统称“四犯”,有大队四犯,中队四犯和小组四犯。厕所和洗漱间都是在室外的,忙完洗漱后每个人都得进行监室内的清洁工作,擦窗,扫地,拖地等等,这些都是由室长安排的,七点整个**的犯人都到监区外的操场上做广播体操,做完后回来吃早饭,早饭是稀饭还有馒头和酱菜,酱菜的量很少,有时一监室的人还都分不过来,一块普通的玫瑰腐要分成四块给四个人,大家只得用自己买的酱菜来下饭。中午和晚上都是吃饭,每星期四晚餐还有花式,如菜饭,面条等,每个人的量都是按个人的胃口多少自己报的,不可以浪费,记得刚到**的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四,晚上吃扬州炒饭,量很多,第一顿吃觉得非常好吃,因太多了吃不下在晚上睡觉前又吃,第二顿就觉得没那么好吃了,又没吃完只能放到第二天的早上再吃,第二天的早上,对着这已吃了两顿的又油又冷的饭早就没了胃口,但不能倒掉,只能泡点开水再吃,早晨的水都是隔夜的,不冷不热的伴在油腻的饭里,吃得直打恶心,我是流着泪把这些饭硬吃下去了。我真不明白吃不了扔掉是一种浪费,那吃不了更撑着吃下去这就不是浪费了?撑坏了还要看病吃药不就更是浪费吗?
每个进**的犯人都得经过三个时期,新收期,中期改造和近期。新收期大多为三个月,主要是进行监规纪律整训,队列操练,劳役培训。监规纪律有六章五十八条。都是要我们深记熟背的,这对我们读过书的人来说还好,可对那些文盲和老年人来说简直是在受罪,虽然对他们的要求只是要背出其中的“十不准”;但也是让她们够呛,而抄写这冗杂的行为规范还成为警官对我们进行惩罚的一种手段,每抄写一遍,写字速度快的人都要花上一个小时,罚起来还不只是抄写一遍就可以了,而是要三遍五遍的,对不会写字的文盲犯进行罚写划圈,一个字一个圈,几千个字就是几千个圈。
在进行队列操练时要求也是很严格的,对于我们进过学堂的人来说还好训练,而那些从没进过学校的人及一些老年人,可是难了,在操练时她们总是同手同脚的,出足了丑,把训练我们的警官也都惹笑了。但做起劳役来,那些人就要比我们强多了。
入监后每个犯人都要写认罪书,每年至少要写一份,文盲犯由同犯们带写。每当写认罪书时我心里都很难受,我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人,是一个很懂知足不贪婪的人,我只是做了一个名义上的法人代表,从没有产生过犯罪的念头,更没有实施过犯罪的行为;我有什么罪好认呀!但为了减刑,为了早日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