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样年华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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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样年华ⅱ-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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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是我的同学和初恋女友,现在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和没了丈夫的女人,我内心一片酸楚。
    我的手机响了,是周舟的短信,问我怎么还没到家。我一看时间,快七点半了,可看着境况凄惨的韩露我又不忍离去,只好回复一条短信,说有点事儿,要陪客户吃饭。短信刚发过去,周舟就把电话打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我说说不好,不知道要吃到几点,周舟说你看着办,然后挂了电话。
    “是你女朋友吧?”韩露问。
    “对。”我放下电话。
    “还是上大学的那个?”韩露问。
    “对。”我说。
    “有结婚的打算吗?”韩露给孩子又盛了一勺菜。
    “没想过,感觉婚姻离我还太遥远。”我点上一根烟。
    “不远了,咱们班很多同学都结婚了。”韩露说。
    “我可能会是最后一个。”我喝了一口酒说。
    我和韩露谈了很多,对岁月变迁与人生无常大发感慨,因此多喝了些酒。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韩露说:“去我那坐会儿吧。”
    我知道周舟挂电话的时候就生气了,反正已经得罪她,不如多陪会儿韩露,回去再向周舟请罪,于是说:“好吧。”
    房子是韩露老公买的,现在作为遗产归韩露所有。屋里还是老样子,只是原来挂在床头的新婚照片变成韩露抱着女儿的二人照。
    “喝点儿什么?”韩露哄着孩子睡了后问我。
    “随便。”我坐在沙发上说。
    “来点儿红酒吧。”韩露拿来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在我一旁坐下。她给两个杯子倒上酒,和我碰了一下,然后一仰头,喝光杯里的酒。
    我也陪着一饮而尽。
    韩露又给杯里倒上酒,然后又一口干了,放下酒杯说:“我已经一年多没喝过酒了。”又给杯里倒上酒。
    “悠着点儿。”我说。
    “有烟吗?”韩露问。
    我掏出烟,先点上一根,然后把烟盒扔到韩露面前,她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我把打火机凑到她嘴前。
    韩露吸了一口烟,从茶几下拿出烟灰缸:“我老公出事儿后,我开始抽烟,都是在孩子睡着的时候,我不想让她看见她的妈妈抽烟。”
    韩露几口抽完一根烟,在烟缸里捻灭烟头,又拿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喝啊。”
    我陪着又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韩露一仰头靠在沙发上,拍着我的后背说:“知道这一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摇摇头。
    她说:“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抽烟,看电视,上网,对着月亮发呆,第二天一早还要送孩子去幼儿园。”有人说过,睡眠是青春永驻的奥秘,怪不得现在的韩露看上去像个即将迈人中年的少妇。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么不顺。”韩露倒上酒又自己喝了一杯。
    我在心里总感觉愧对韩露,因为高三时和她谈恋爱,才使得她考到外地,上了一个三流的学校,回北京后遇到她后来的丈夫,但是这个男人命比纸薄,一命呜呼,韩露就此成为寡妇。如果当初我没和韩露谈恋爱,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她今天也不至落到如此境地。但事情发生了,悔也没用,我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尽力帮她。
    “你怎么不喝啊。”韩露给我倒上酒,把手搭在我的腿上说,“别光看我一人喝,干了!”我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啤酒就没少喝,现在又一杯红酒下肚,感觉头“嗡”的一下,然后就半蒙半醒了。韩露没比我少喝,估计已经彻底晕了。
    “还记得吗?那时候放了学,咱俩不回家,在街上耗着,等到天黑以后找个没人的地方亲热。”韩露的手在我大腿上不停地游动,弄得我有点儿心血来潮。
    “嗯,你每天十点多才到家,你爸问你干什么去了,你说上晚自习。”我的思绪也跟着回到过去。
    “讨厌,都是你教我这么说的。”韩露笑了。
    “我要不让你这么说,你爸能容得了你一个大姑娘《晚间新闻》都开始了还没回去。”我说。
    “想想那段时光,挺有意思的,唉,真想再回到从前。”韩露深情地说。
    我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良久,猛一转身,抱住韩露,倒了下去。
第四章(5)
    大概只有三秒钟,又坐了起来。我想到了周舟。
    一看表,快十一点了,我说:“我得赶紧回去。”
    韩露也坐起身,说:“以后能常来看看我吗?不勉强你。”
    如果这时候摇头,对韩露就太残忍了,我以不易察觉的幅度,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韩露的声音好像是由衷而发。
    离开韩露家,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车上,司机和我聊天:“哥们儿,没少喝啊,这一身味儿。”
    我虽然是个喝酒之人,却一直讨厌身上的酒味,但这次我要感谢酒味,它遮住了其他味道。进了门,我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对周舟解释。
    客厅一片漆黑,也许周舟已经睡了,这样最好,先安静度过今晚再说。
    我打开灯,一个人影从沙发上爬起来,吓我一跳,一看是周舟,眯着眼睛问我:“几点了,还知道回来,干什么去了?”
    “我不说了嘛,陪客户吃饭,就是我接手的那家电脑公司。”我尽量装作自然。
    可能是我太不会演戏了,周舟问道:“真陪客户吃饭去了?”
    “是啊,没少喝酒,真他妈难受,我得睡了。”说着我就向卧室走去,想逃避周舟的盘问。“这么着急睡觉,心虚了。”周舟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怨气。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明天一早还得上班。”我说。
    “知道明天上班还不早点儿回来。”周舟说。
    “我这么晚回来也是为了工作。”我说。
    “工作?”周舟不屑地说,“恐怕不是吧。”
    “怎么不是?”我心里一颤。
    “没又被乔巧纠缠?”周舟问。
    我如释重负,原来周舟的怀疑重点在乔巧身上,一脸严肃说:“向毛主席保证,绝对没有。”
    “可是我感觉有事儿。”周舟说,“特别是我作为一个女人的感觉。”
    再说下去真该出事儿了,必须尽快结束审问。治疗一个人生气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生气,这样他的气就没了。
    “别没完啊,差不多行了,在外面忙了一天,累着呢。”我装出愤怒的样子,进了卧室,用力把门撞上。
    躺下我也睡不着,靠着床头看书。
    过了一会儿,听见周舟敲门。
    我没理,继续看书。
    周舟推门进来,走到床前停住,我依然没有理会,用书挡住眼睛,透过书下的缝隙看到周舟的两条腿。
    “谈谈吧。”周舟冷冷地说。
    “说吧。”我并没有放下书。
    “你把书放下。”周舟拿走隔在我和她之间的书。
    “谈什么?”我躺在枕头上说。
    “你起来说。”周舟俯视着我。
    “不起。”我仰视着她,能看见两个鼻孔。
    “你这个样子像谈话吗?你躺着我站着,显然地位不平等,五项原则都说要互相尊重主权平等。”
    “那你也躺下说。”
    “坐着都说不清楚,更甭说躺下了。”
    “好多生意人就是洗完澡躺着休息的时候把上千万的买卖谈成了。”
    “你还想不想谈了?”周舟有点儿急。
    “是你说谈谈的。”我依然平静。
    “你要不想谈就拉倒,好像我求着你似的。”
    “有什么可谈的,我回来晚了一会儿,你就跟我大吵大闹,你说责任在谁。”
    “你说好七点前回来的,现在几点了,你自己做错了还不承认。”
    “我这么大人了,愿意几点回来就几点回来,”我就烦被人管束或约定,“你又没说晚上非让我回来有什么事儿。”
    周舟像老师面对犯了错误却死不承认的学生那样看着我,我也特有珲地盯着她,像一个被人错怪忿忿不平的孩子。
    俄顷,周舟一句话也没说,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我拿起书继续看,并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听见哭泣的声音,我放下书侧耳倾听,是从屋外传来的,又仔细听听,好像不是电视里的声音,是现场哭出来的未经卫星传送和扬声器放大的声音,我推开门,周舟正自己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抹着眼泪。
    我走过去说:“哭什么,什么电视剧这么感人。”试图缓和气氛。
    周舟没理我,继续哭自己的,吸溜着鼻子。
    我拿来一包纸巾,说:“别光顾了哭,擤擤鼻涕,总吸气都把鼻涕吸肺里去了,这比抽烟对肺的伤害还大。”
    周舟一把抓过纸,故意像打雷一样擤起鼻涕来,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我说:“擤差不多就行了,咱们国家本来就木材缺乏,纸省着点儿用。”
    周舟依然不说话,我行我素继续擤,鼻子都擦红了,已经有点儿擤不出来故意擤了。
    我说:“纸倒是小事儿,大不了咱们国家的纸用完了,再用进口的,可是照你这么擤下去,就离鼻炎不远了。本来挺好看的鼻子,擤得那么红,弄得跟酒糟鼻似的何苦呢。”
    看得出,周舟想笑又生生给憋回去了,我决定继续施展不着调战术,再几个回合便可让她破涕为喜,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正要说“你再擤的话,体内可就缺水了”,周舟却一扭脸跑进卫生间。我也跟过去,她在里面关上门,我伸手推,听见门被划上的声音,再推已经推不开了。
    周舟又在里面边哭边擤鼻子,我敲门,不开。我想周舟早晚都会出来,里面就半卷手纸,照这速度擤下去,二十分钟那卷纸就用完了。多亏我犯了懒,手纸快用完了还没买,如果买一袋放里面,够擤一个月的。
    可是二十分钟后她并没有出来,而哭泣声和擤鼻涕声还在继续,难道她把用过的纸又重新用了一遍不成,为了让她不再使用第三遍,得赶紧想个办法让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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