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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小潘的丈夫也来了,四个人租了一套大房子,仍然在一块儿住——生意都在一起,分不开了。两对夫妇和和睦睦,过得也不错。
我还认识一对儿北京傍肩儿,男的叫王明,女的叫席倩倩,是汪虹的朋友。汪虹说这俩人以前可有钱了,席倩倩的衣服都是去巴黎买。
一个晚上,俩人正吃饭呢,有人摁门铃。一问,是熟人,便开了门。
王明被绑票。
绑匪开出五万美金的价码,并限定了日期——过期即撕票。
这可不是唬人,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席倩倩急得要死,他们不是没钱,有五万美金在银行存着,可那是以王明的名义存的,席倩倩取不出来。绑匪又不敢押着王明去银行,怕王明一喊让警察逮住。没辙儿了,席倩倩飞回中国,磕头祷告地找亲戚朋友借钱,一百一千地凑起来,再换成美金。硬凑了五万美金,在绑匪规定的时限内飞回布拉格,赎回了失魂落魄的王明。
布拉格的中国人没有不知道席倩倩此番壮举的。不就是一个傍肩儿吗?能有情有义至此,真算得上可歌可泣了!
俩人开始了相濡以沫的练摊儿生涯。
后来,席倩倩不可救药地迷上了赌博,有钱就往卡西诺跑,不输光了不回来。不去练摊儿,也不做饭。王明都认了,一个人去练摊儿,回来还要做饭。他只是不再给席倩倩钱——你要去租录像带吗?好,我陪你一块儿去。不用我陪?也好,那给你租十盘儿带的钱,两百克郎。
席倩倩还有办法,她去借高利贷。到日子还不了,抱着王明哭。王明替她还完债,一声不吭又去练摊儿了。有练摊儿的朋友劝他,快扔了席倩倩吧。他笑了,说:“哪儿能呢!”一边儿支摊儿一边儿唱京戏:
“似这样——救命之恩——终身不忘,
俺胡某——讲义气——终——当——报——偿!”
成为布拉格华人社会的一段佳话。
汪虹跟我商量,“我看王英武不错,给侯玉花介绍介绍?”
我笑了,“瞧你们侯玉花那样儿,不是糟践我们王英武吗?”
王英武出身于中医世家,自己也是医学院的毕业生。懂英语,长得高大英俊。太太在布鲁塞尔留学,他也去比利时呆了一段时间,因为在那边儿办不了身份,便只身来到布拉格。
他在一个市场里练摊儿,我们看他是个老实书生,经常以极低的价格供给他货。可他实在是笨头笨脑,生意总不好,月月赤字。
他有一手绝活儿——中医按摩。练摊儿挣不来钱,他就多次向我提议在我们住的HOUSE里开一个地下诊所——在捷克领取行医执照极为困难——专门按摩。还许诺说凡是年轻漂亮的姑娘都由我来按摩,我一笑置之。没想到他后来真的干了这一行,而且还和一位年轻漂亮的捷克姑娘同居了,生了一个可爱的混血儿。
汪虹说:“当然得给侯玉花介绍好的了,是我们大姐呢!”
第二天,汪虹向侯玉花介绍了王英武的情况。侯玉花表示满意,但说要悄悄看一看,光听介绍不行。
汪虹说:“我告诉你地方,看一眼就喜欢死你。可是有一条,别真爱上他——我怕你老公知道杀了我。”
晚上,侯玉花来了,说:“不行不行,王英武笨极了,根本不会做生意。”
PASS了。
过了几天,她领着一个又小又瘦、其貌极其不扬的男人来了。汪虹悄悄对她说:“侯姐,这人恶心死了!”
侯玉花笑着说:“可是货卖得好。咱不是挑男人来了,咱是赚钱来了——什么时候也不能把宗旨忘了!”
此人姓刘,上海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童男子。两片黑黑的嘴唇从早到晚喋喋不休,人们都叫他“神经刘”。
从此,侯玉花和“神经刘”住在了一起,费用分担,利润共享。也买了一辆加长斯柯达二手车,两人不分寒暑,日夜奔波。
第十八章 阿莲
有一天晚上,几个朋友跑来找我,对我说:“田力你知道吗?咱们中国人在布拉格开了一家妓院!”
我笑了,说:“是吗?正常正常,生意不好做,只能捞偏门了。”
布拉格已经有了一家中国人开的赌场,生意好得不得了。也该开一家正式妓院了,让老外知道咱么啥都能干,而且比他们干得还好。
“听说有位头牌,漂亮极了,岁数已经不小了,可硬是红透了半边天!咱们不去见识见识?”
“是中国人?”我问。
“当然,谁稀罕去看大洋马?”朋友说。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要是去逛捷克妓院,那我赞成。历史上哪个国家的人没欺负过咱们的姐妹?八国联军那时候……”
“八国联军没捷克吧?”一个朋友打断我的爱国主义教育,向我提出疑问。
“怎么没有?奥匈帝国,捷克就在里面。再说了,没准儿那些当年在德国打工的捷克人就当了兵呢。”我批驳他,继续说:“所以,出于替姐妹们报仇这样一个目的去逛捷克妓院,我从理论上是赞成的。可你们现在要去逛中国妓院,我从感情上不能接受。当年林彪副统帅在被老婆孩子拥上叛逃飞机时扔下一句话——我起码是个民族主义者。这句话代表了我此刻的感受。”
“你就好好跩吧。”大伙说。
“什么人开的?”我问。
前几年北京黑社会开了一家妓院,那时没有中国妓女,他们便从曼谷弄来几个泰国妓女。谁愿意和黑社会打交道呀?生意萧条得很,没几天就关门了。
“一个温州小伙子。”朋友说。
“温州出能人呀,卡西诺也是他们温州人开的。”另一个朋友说。
“在什么地方?”我问。
“喏,自己看。”朋友塞给我一张广告。
一个裸体女人的全身像,旁边是英、捷、中三国文字:美丽的中国小姐,优雅的东方美人以神奇的按摩术让您领略意想不到的享受。然后是地址,电话。怕人找不到,还绘了一张草图,地铁站,巴士站都标得清清楚楚。
“从哪儿弄来的广告?语言都不通。”我说。
“布拉格每一个电话亭里都有。”朋友说。
“这是一家按摩院,单纯的Massage嘛。”我说。
“你也信?”
我笑了,想起一个捷克朋友的故事来。这位朋友懂一点中文,曾经和我谈起东方和西方完全不同的性观念。他去过一次中国,晚上寂寞,想去找一个妓女——他听说中国有。但他找不到,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回来之后他气愤地对我说,还是欧洲好,用你们的话说叫实事求是。是妓院就写明了是妓院,为什么要说是洗脚呢?我开始还很奇怪,满街都是洗脚屋,中国真是讲卫生。可我不懂为什么要到街上去洗脚呢?后来才知道那里可能就是妓院。但我又不明白了,难道中国人把性交看成和洗脚一样吗?我笑着批评他,我说你不懂中国文化,因此也不懂中国的性文化。中国人不像你们欧洲人那样厚颜无耻,像你们的天体浴场,男男女女都脱得一丝不挂,中国人绝对不会这样。中国人认为性是需要遮掩的。换句话说,经过遮掩的性才美。你不是很喜欢我们的旗袍吗?旗袍的美首先就是要把全身都遮住,但却要专门突出女性身体的曲线,显示臀部和胸部的丰满,更重要的是,纵然遮蔽全身,可开衩处却永远有大腿在时隐时现。嗨,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简单说吧,我们中国男人没你们欧洲男人的脸皮厚,推开妓院的门就进。我们不,我们只是去美容美发最多去洗脚。
小子愣了半天,说懂了,你们中国男人都是伪君子。
“爱是什么是什么,就这样。”我说。
“这是在欧洲,算合法经营,为什么不直接打出妓院的牌子?”我问。
“还是嫌难听吧,再说了,中国Massage,也够打老外的眼了。欧洲人活一辈子,有钱也罢,没钱也罢,哪有过这种享受呀!”朋友说。
这话倒也是,欧洲人只懂得旅游,登山,游泳,只知道欣赏大自然的美,其它的享受实在不多。在欧洲各国的理发店理发,都是理好了就走人,哪儿有头部按摩一说。在捷克和德国交界的边境小城利波雷茨,我曾去过一个越南女子开的理发店,她只是在给顾客洗头的时候进行一些简单的按摩,好家伙,德国人竟趋之若鹜,价格也顶了天:25马克。按说这里也不缺按摩,走在大街上有时也能看到写着“Massage”的牌子。但除了身穿白大褂胸毛毕露的汉子把你按得哭爹喊娘的所谓医疗按摩,就是妓院里不着寸缕的妓女直奔你命根子的色情按摩。像中国按摩这样捏捏摁摁,敲敲打打,既让你通体舒泰,又把你撩拨得欲火腾腾的奇技神功,欧洲绝对没有。
我们一行走进了这家按摩院,一个染着头黄毛的温州小伙子上前迎接。朋友说这就是老板。他一边热情地请我们坐下,一边谦虚地说你们才是老板,我哪里是老板,混饭吃罢了。我看了看这套房子的格局,一进门便是个不大不小的厅,摆着沙发。往里是一条走廊,两边都有门,必是炮房无疑。与捷克同行相比,这里要简陋一些。
黄毛满脸堆笑问:“各位老板来按摩?”
朋友说:“先叫小姐来看看。”
黄毛说:“好的好的。”他一拍手,立刻进来两个中国小姐,都穿着几乎遮不住屁股的短裙子,瘦骨嶙峋,尤其是那两条腿,细得像竹杆,真是枣熟能打枣,杏熟能打杏。涂着唇膏描着眉,还画着黑眼圈儿。朋友急了,说吓唬我们是不是?赶紧让走赶紧让走!黄毛摆摆手,两个小姐都退下去了。
朋友问黄毛:“莎莎呢?我们田老板今儿就是要来瞧莎莎。”
黄毛笑着说:“实在对不起,莎莎现在正有客人。”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