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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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红颜-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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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愉快的生活。过去有老板的面子,谁也不好意思染指,只能垂涎三尺地看着老板一树梨花压海棠。现在没有了这个顾忌,那么来吧!
    她像一个性用品一样被大家使用,甚至有过几次被几个人同时使用的经历。有的是在吃了迷幻药之后,也有的是在清醒之中。她喜欢各式各样的刺激,当然也包括性的刺激。她乐此不疲,勇攀高峰。有什么不好呢?又快乐又能得到大把的钱。她蔑视甚至有些可怜那些在太阳底下辛苦练摊儿的同乡姐妹——死样子,怎么那么笨呢!
    沈香妹绝对是她们中间的另类。
    四姐妹都很漂亮,但她是花中魁首。明眸皓齿,腰肢婀娜,一颦一笑都洋溢着万种风情。然而她孤僻内向,沉默寡言。她也并不像她们那样痴迷于赌场,下的注儿也不大,纯粹是娱乐。赢了不见有多欣喜,输了也用不着蹙眉叹气。有一次我见她独自在卡西诺的酒吧里喝酒,便也走过去坐下,要了一杯啤酒,想跟她聊聊天儿。正琢磨找什么话头呢,一眼瞥见那三个在赌台上大呼小叫的姐妹,便说:“瞧她们,真快活。”
    她轻轻一笑,说:“全是傻逼。”
    用一句简短有力又标准的北京土话把你进行谈话的兴致就此打断。
    有一次我对她说:“我觉得你在北京和广东生活过很长时间。”
    “为什么你觉得?”她微笑着问。
    “你的普通话不像她们那样生硬,儿化很准确,还有许多北京土话里才有的词儿。另外,你拿到一副好牌时经常说‘哗’,这是广东人最常用的赞叹语气词。你输了钱有时也会对发牌小姐骂一句‘仆街’!如果说‘哗’去过广东的都可能会讲的话,那‘仆街’则必须是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才可能懂。”
    她不置可否,但从此以后再也听不到熟悉的儿化语言和“哗”了。当然,别有风味的广东骂人话也没了踪影。
    有一回,在市中心办完事,看看时间还早,便信步走进一个酒吧。眼睛一亮:沈香妹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儿的红酒和一包打开了的日本七星香烟。我很惊讶,因为从来没见过她抽烟。我径直走过去坐在她面前,笑着说:“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我还不知道你会抽烟呢。”
    她说:“这里安静,一个人坐坐很舒服的。你不知道我的地方还多着呢,知道了吓死你!你信不信?”
    我点了啤酒,又替她要了一杯红酒。她说谢谢。我仔细端详着她,她微笑,吸一口烟,问:“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我说:“红酒、香烟和你,真是美极了。”
    她瞟了我一眼,把一口淡淡的烟喷在我脸上,说:“是不是想泡我呀?小心点,我是一枝红罂粟,别光看见美丽,毒死你!”
    我无法和她接近,她永远不会跟你进行推心置腹的谈话,脸上经常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即便偶然热情如火,但也是瞬间就会冷却下来,像一块冰冷的岩浆。
    我询问过叶兰,我说你们这位冷美人儿经历一定挺丰富的。她摇摇头,说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她也不是青田人,好像是温州人,或者是闻城人,要不就是郦水人。然后她忽闪着大眼睛,一脸坏笑地问:
    “想傍她?”
    在国内呆了半年,回到布拉格的当天夜里便去了卡西诺。不是那么想赌,是想见见同胞们,了解一下布拉格的近况。
    赌场照样人很多,照样是中国人在撑着台面儿。但是小分队却不见了,一连几天都没有踪影。代替她们的是一些新来的青田小姐,依然用一口谁都听不懂的方言在叽叽喳喳地吵闹说笑。我问她们小分队去哪儿了?她们茫然地摇头。我说出了名字,她们仍摇头,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些人。
    我大惑。
    终于有一天碰到了那位手气背到死的北京赌客,我急忙问他是否知道小分队的下落?他说他知道一些,但也不是很清楚。吴春英听说去了荷兰,做了专业蛇头。罗丽华吸毒上了瘾,穷途潦倒在布加迪斯拉发。叶兰又傍上了一个老板,好像去了匈牙利。
    “沈香妹呢?最漂亮的那个?”我问。
    “最倒霉的就是她了——被引渡回国了,有人说是杀人案,也有人说是诈骗案,具体不清楚。”
    我想起她对我说过的话来——
    “你不知道我的地方还多着呢,知道了吓死你!你信不信?”
    “小心点,我是一枝红罂粟,别光看见美丽,毒死你!”
    发牌小姐也换了新人,依然丰满、高大、漂亮,她用英语问我半年前那位发牌小姐问过的问题,我粗暴地说:
    “Shutup!”
第二十九章 邂逅
    认真说起来,她才是我在布拉格认识的第一位中国女人。只不过我们仅相识两天也仅见了两次面之后就分别了。三年之后再度相逢,她已经不愿再提起我们最初的相识了。
    1993年6月14日,我的日记里记载着这件事。那是我刚到布拉格的第三天,我没有语言,也看不懂地图,每天出来只是买一张电车票,登上不管哪一路有轨电车,随它载我到什么地方。在任何一站都不下车,沿途看景儿。
    我的家门口就有电车站,许多路电车都从这里经过。
    这天早晨,我看着站牌上写着的车次——9路车我已经从起点到终点六次了,这路电车几乎穿越了整个布拉格:3路车我也往返四次了,这路车经过许多巍峨的教堂和古城堡。只有这11路电车我还没乘过,于是便上了11路电车。
    走了大约四站,我忽然看见电车站旁有三个中国人在练摊儿,两男一女。两个男的瘦瘦小小,那女的却亮丽打眼,漂亮不说,个子高高的,腿也长。我正想下车,车已经开了,索性坐到终点又折了回来。
    我先走到两位小个子男士的摊位前,问:“是中国人吗?”
    两个小个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嘴里也不知叽叽呱呱在讲啥。旁边那女子笑了,说:“他们是越南人。”
    我也笑了,说:“我说怎么听不懂呢。”便来到这位漂亮小姐的摊位前。
    “先生想买点什么?”
    “什么都不买,就看看。我刚来,看什么都新鲜。”我说。
    “我也刚来。大哥是北方人吧?”
    “对,你是南方人。”
    “我是江苏人,大哥看得准。我跟你走吧大哥,帮你洗衣做饭,干什么都行呀,好吗?”她急切地说。
    我吃了一惊。
    她见我有些疑惑,又说:“大哥,我不是坏女人,你看我像坏女人吗?出国前我是地区歌舞团跳独舞的。”
    她那婀娜的身段和颀长的双腿以及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证实了这一点。
    “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问。
    “嗨,和老公吵架了,吵得挺厉害,我就跑出来,正好碰上个办人的,就这么来了。”
    她所说的‘办人的’,和蛇头有很大的区别。蛇头全部是偷渡,而办人却是合法签证。所谓办人,其实就是卖邀请书。那几年,中国人想出去的海了去了,想打工的、想移民的、想探亲的……五花八门,可有一条——没邀请书你办不下来护照,也签不了证。当时专门有一些早一步出去的回国做这类生意,而且明码标价:浙江、福建籍,每张邀请书五千美金;上海、东北籍,四千美金;北京和北方各省的,两千美金。后来干这行的人多了起来,价格也开始往下掉,最低曾掉到四百美金。现在一切都正规化了,“办人的”成了堂而皇之的中介机构。
    “那你现在?”我问。
    “提不得了。”她悲哀地说:“和十个男人住在一个房子里。那十个男的全是偷渡客,白天黑夜都不能出去,我每天还得给他们做一早一晚两顿饭。这是给老板练摊儿,挣的钱都得交给老板。包吃包住,没工钱。我跟你走吧大哥,我信得过北方人。”
    “跟我走也不是办法呀。”我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她问。
    “回国,去跟老公好好过日子。”我说。
    “我是想回国,一出来就后悔了。想回去,回去过好过不好是另一回事——他在外边有女人了,吵嘴打架都是因为这个。可我出来的钱都是借的,如今也快花光了,连机票也买不起呢。所以我想跟大哥走,做饭洗衣服,干啥都行。干上几个月大哥给我张机票钱,我好回家。”她说。
    “你还差多少钱?”我问。
    “三百美金。”她说。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来,你等着吧。”
    电车来了,我跳上车。
    第二天早上,我从箱子里取出一千美金。数出三百,装到左边衣袋里,其余的装进右边衣袋里——我准备去换些克郎用。本来想先去换钱,走到电车站,正好11路来了,就上了车。
    远远地就看见她在那儿孤独的站着。
    我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眼睛一亮,笑了,笑得真好看。“大哥,你来了。”她殷切地看着我,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点点头,随手把美金掏出来递给她,“去买机票吧。”
    话刚出口,我便意识到掏错了口袋。都怪那双美丽的眼睛,我掏出的是准备兑换克郎的七百美金。
    可我能说什么呢?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去。“大哥,你真是个好人。我只要三百就够了,这四百我不要。”她说。
    可你不要就不要吧,为什么先要说我是个好人呢?这样我就不好意思接这四百美金了。要知道,我也不富裕呀!
    我说:“不管怎么也是出了趟国,多少总得买点礼物回去呀。”刚说完我就在心里骂自己——真是个笨蛋,说得这么有道理她能不办吗?
    果然,她说话了:“太谢谢你了大哥,你可真是好人哪!”
    再没提钱的事儿。
    我苦笑,说:“好啥好,没见我坏的时候呢。”
    “不,大哥,你是好人。”她执意说,我也懒得跟她争。“给我留个地址姓名吧,我回去就把钱寄来。”她说。
    “留什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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