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养不起。”
泪水滂沱,染湿了整张脸,茹暮怀有愧疚的看着已经成为瞎子的老乞丐,问道:“那你可曾记得十五年前与你一起的娃儿?”
“娃儿?”久违的称呼,在多年后再一次被唤醒时,竟然勾起了老乞丐的眼睛有了些许的变化,似乎湿润了,“姑娘,你在说什么?”
“我就是娃儿,是做错了事的娃儿。”茹暮咬住嘴唇,双眼微微颤动着,“现在娃儿知道错了,你可愿意原谅我?”
老乞丐伸出手,试图去摸索茹暮的脸,“你当真是娃儿?”
“恩。”茹暮擦去脸上的泪水,将老乞丐的手附到了自己的脸上,“是我,真的是我,娘,我错了。”
“傻孩子,这些年,你都到哪里去了?”老乞丐已然碰触到茹暮的脸颊了,见她皮肤滑嫩,紧张的神情有了些许的舒展。她能判断出,茹暮过得很好,至少不会像她一样,总是沿街乞讨,想到这里,不免自惭形秽起来,摇了摇头道,“我是一条贱命,怎么可能配做你的娘亲?”
“不,你是世上最有资格做我娘亲的人,娘,这些年,我找的你好苦,你到底去哪里了?”茹暮关切的询问着,“还有,你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老乞丐一时语塞,她不知该如何陈述那样一段过往,她的眼是被茹希熏瞎的。当年,在茹暮离开以后的三个月,茹希带着两个壮汉,将老乞丐挟持了,并用毒香熏瞎了她的眼。她想不到,那个与茹暮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女娃娃的心肠竟然会如此的狠,竟然会对一个无权无势的乞丐下毒手。
茹暮察觉出老乞丐有难言之隐便没有深问下去,她明白在过去的十五年里老乞丐的生活肯定写满了艰辛。“娘,咱们先不说这些了,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来吧。”说着,搀扶起老乞丐,向着城郊附近的农舍走了过去。
城门已经关了,也只能在外面找寻住所了。才重逢的两个人走得格外的亲近,后来,她们二人在山脚下落了户,住家是一位年迈的老妇人,姓余,本有一儿,但远在边关。
茹暮将老乞丐安顿在床上,叮咛道:“娘,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说罢,为老乞丐盖上了一床被子,便走了出去。
余大娘步态蹒跚,但神采奕奕,见到茹暮与老乞丐反差极大的打扮,怎么也想不通她们到底是怎样的母女关系,她将一套干净的衣物递给茹暮,“姑娘,这套衣服是我的,若是不嫌弃就给你娘亲换上吧。”
“谢谢您。”茹暮感激的谢了谢,接过衣物,“余大娘,我想去给我娘洗个澡,可以吗?”
听闻这样生分的话,余大娘忍不住笑了起来,“傻孩子,水正在烧着呢,就知道你们需要梳洗的。”
正文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9
更新时间:2010…11…2 13:25:51 本章字数:1213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9)
余大娘的体贴叫茹暮尤为欣慰,她庆幸自己遇见了一户好人家,便从身上摸索了一番,才发觉自己的身上没有银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退下了腕子上的玉手镯,“大娘,出门太急了,这个镯子还能值些钱。”
“姑娘,你这是埋汰我吗?你们不过是住在这里而已,怎么还要付我房租吗?”余大娘不愿意接受茹暮的镯子,直把玉镯向茹暮怀中推。
“可是,我们怕是要住很久,吃的、用的怕是都需要你出。”茹暮是实话实说,“如果您不收,我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姑娘,不是我不收,而是你娘也需要用钱的。”余大娘说的有些隐晦,不待她解释,就听见了老乞丐的咳嗽声,咳声逐渐变大,好像没有停止的欲望。
茹暮惊慌的跑到了房间,忙用手轻轻拍打老乞丐的后背,“娘,你怎么了?”
地上有几滴红色的血迹,就见它们以缓慢的速度渗入到凹凹凸凸的地面的坑洼之中,然后,变成了黑沉的颜色。
“不碍事,是小事了。”老乞丐并不知道自己咳血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茹暮拿手帕帮老乞丐擦嘴,待手帕放在眼前时,她的脑海里发出极为强烈的声响,“嗡”的一下,宛如惊雷。洁白的手帕上是一片血红色,红得刺眼。“娘,你这是怎么了?”
余大娘从门外走了进来,把几缕风干的草药放入了碗中,倒了些水,叫茹暮喂给老乞丐。“先叫你娘休息下,这些药草可以减轻她的病痛。”
不容迟疑的端起药碗,小心翼翼的喂给了老乞丐。茹暮的心凌乱不堪,她不知老乞丐得了什么病,可余大娘的药的确管用。
老乞丐躺在床上,虽然看不清茹暮的样子,但早已猜出了八九分,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傻孩子,别小题大做了,我只不过是咳了几下而已。”
“这是小事吗?”茹暮放下碗,手紧紧攥住那沾染了血迹的帕子,都咳出血了,怎么会是小事?踟蹰间,发觉余大娘已经走出了房间,扯了个理由道,“娘,我去把饭菜给你端过来。”说罢,跟在了余大娘的身后来到了院子里。
余大娘停下脚步,什么都没有说,似乎知道茹暮想要问些什么,默默的等待着。
“大娘,我娘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要是不错的话,应该是痨疾。”余大娘很是直接的说,“我想你娘是积劳成疾吧。我家老头儿就是因为得了这病,才会离我而去的。”大抵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比较清楚痨疾的症状。
“痨疾?”陌生的疾病,叫茹暮觉得难以接受,她明白这样的病不好治,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为何才有了相遇的喜悦,就要叫她接受这样的事实?“能治好吗?”
“或许能,但要花很多钱,当初,我就是因为没有钱,才会看着我家老头儿痛苦而死的。”说到这里,余大娘的眼睛湿润了,她叉开话题道,“姑娘,我这里还有些草药,只能帮你娘解决病发时产生的痛苦,其他的就需要你自己了。”
正文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10
更新时间:2010…11…2 13:25:51 本章字数:1187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10)
郊外的夜深邃无边,彷如一个黑色的漩涡吸取了星辰的光亮,整片天幕上都不见半点星光。
茹暮仰着头望着眼前的黑色,心随之一起沉沦。痨疾,没来由的叫她惶恐不安。她从身上搜罗出全部的饰品,只不过才一个玉镯,两支发钗,一副耳环,仅此而已。不知够不够医治老乞丐的痨疾的。
枯坐了一夜,愁了一夜,很快天就亮堂了起来,可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却始终不见消散的痕迹……
这样的阴霾一直存在,一晃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天寒地冻,白雪纷纷而至。
茹暮坐在酒楼的后院里刷洗着用过的碗碟,这两个月里,为了给老乞丐治病,已经花光了她身上的家当,但得到的效果却几乎为零。大夫说,痨疾是久病,除非有千年雪参,否则花再多的银子也是枉然。这种病,治了也不过是能延长病患的时间而已,不会有根治的可能。
双手浸在冷水中,早已被冻得通红通红了,可眼下还有三大摞碗碟没有刷洗。围墙外传来了鞭炮鸣放的声响,是新帝登基的庆典开始了。太子魏淮登基,就意味着北魏的旧帝已经淡出了政治舞台。
热闹的情景叫茹暮联想到一个月以前的某一天,不过那个时候传来的不是喜讯而是噩耗。当朝左相韩临一家上上下下在一夜之间都被杀了,是佐刹门的所作所为,可幕后买凶的主儿却像谜一样,无人知晓。
据说,那一夜旧帝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丽妃娘娘,梦中的丽妃依旧美丽如昨,她薄唇浅笑,笑意里写满了嘲讽,“我会叫所有伤害过陈家的人不得善终的。”
后来,旧帝一病不起,不得已的将江山易主,转给了太子。然,其中的是非曲直,除了当事人清楚外,便谁都说不清了。
“茹暮,把手头的活儿都做完了以后就回家吧。”老板娘递给茹暮三串铜钱,“这是你的赏钱,回去买些好的东西吃吧,你太瘦了。”说罢,转身离开,去大厅招待去了。
手中的三串铜钱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味,勾得茹暮的胃开始翻滚,她无奈的笑了笑,笑自己的窘迫。曾几何时,她也会有这样落魄的时候?曾几何时,她也需要感念于朝廷的恩泽?看来,这两个月的生活叫她学到了很多。
从怀中取出荷包,把里面的钱如数倒了出来,铜板、碎银一样一样的数着,小心翼翼的数了三遍,十两零十五文钱。十两是用来买山参的钱,十五文或许能帮老乞丐改善改善膳食,叫她吃顿较好的饭菜。
想着,又把这些银两收到了荷包里,重新揣进了怀中。坐下了去,继续刷洗着碗筷。半个时辰后,碗筷终于都洗完了。一双纤手冻得比萝卜还红,还带着油腻腻的味道。不得不说若羌的毒药很厉害,倘若不是半年的时间不能用武功,她也不会沦落到此般地步,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而不是沾满了血污……
给读者的话:
明天廷宝宝就会出来哦
正文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11
更新时间:2010…11…2 13:25:51 本章字数:1162
残花落;缘怨了无期(11)
雪依旧在下,下得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地面上积了很厚实的一大层,鞋子踩踏在上面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身着粗布麻衣的茹暮逆风而行,凛冽的风将那如锦缎的青丝吹得飞扬,簌簌的雪沿着领口灌了进去,叫畏寒的她颇为不适应。哆哆嗦嗦的走进了药铺,头上覆盖了一层白雪,用手弹下,从怀中取出赚了两个月的十两银子,放到了柜台上,道:“掌柜,把那棵山参给我吧。”
药铺掌柜捋了捋三寸来长的胡须,仔细的清点着柜台上的银两后,拉开身后的药柜抽屉,取出了那棵由红线缠绕的山参,“姑娘,拿好了。”
“谢谢。”茹暮点了点头,走出了药铺。怀揣的山参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