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落地,就看到地面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不论是从天而降的光柱,还是破地而出的十字架,都是神裂必须躲避开的。凭借着强大的身体力量,神裂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波攻击。
从开始交手到现在,也才仅仅不到5分钟,但周围的人感觉却像经历了一场大战一样。作为战场的奥索拉教堂,已经完全化为了废墟。为了不被波及到,英国清教、天草式以及罗马正教的人都躲到了远处的山丘上。
仅仅几次攻击,就将这片建筑区夷为平地。而作为核武器存在的圣人神裂火炽,却连天使的边都摸不到。而且人们也看得出来,那位天使还在准备着能毁灭全世界信徒的术式,和圣人的战斗根本就是漫不经心的。
“这真是,两个等级的战斗啊!”伊利亚带着震撼说出这句话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位依旧向天使举起手中武器的圣人。建宫看着依旧满脸坚定对着天使挥舞手中兵器的神裂,咬咬牙忍不住提起手里的焰形剑就要上前去帮忙。
史提尔伸手拦住他,建宫瞪着史提尔道:“别阻止我!过去就是因为我们的弱小,女教皇阁下为了保护我们才会离开的!现在,怎么又能让女教皇阁下再次独自面对呢!”建宫的话激起了天草式诸人的勇气,他们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坚定的来到了建宫身后。
“在你去之前,我只想问你们……”史提尔咬了咬香烟的过滤烟嘴,说:“你们去了,能干什么?”红发神父的话让天草式的人身体一抖,其中有人不忿的喊道:“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再让女教皇阁下独自战斗了!”
“与其过去卷入战斗,让神裂分心保护你们。倒不如乖乖的看着吧,虽然很不想说,但你们应该清楚……圣人,并不是那位天使的对手!”史提尔的话让天草式的人纷纷低垂着头,头一次,他们对自己的弱小感到痛恨。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于那位天使,能不能‘醒过来’了……”转头盯着天空中的艾法拉,史提尔以着将自身命运托付出去的口吻,说了这样一句话。战场中,神裂的呼吸开始加速,气息变得沉重起来。
天使的攻击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密集。仅仅为了躲避这致命的攻击,就已经消耗掉她大量的体力了。即使是圣人,也不是不知疲倦的怪物。圣人一样会疲惫,一样会受伤,一样会死亡,只不过对比起普通人,他们却又无比强大。
不过神裂没注意到,原本应该面无表情的艾法拉,眼中开始出现一丝神采。
此时在艾法拉内心深处,崩溃的自我正开始缓缓复苏着。天草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纯白的空间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的概念。周围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似乎,就连自己都无法感觉到存在。
浑浑噩噩的他,只觉得各种念头充斥于心中。时而是家人关切的脸,时而是同好友相处的愉快时光,时而是和敌人战斗的画面,时而又是那个自己为之守护的城市。陌生的行人,久远的故乡,绝望的呼喊,恐惧的忏悔,悔恨的祈祷……
一切都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闪过,天草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没有任何反应。莫名的,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你,是谁?’天草木然的听着,下意识的回答:‘天草……月。’那个声音又道:‘不对,不是你……’
‘你还有一个名字,快点,快点回想起那个名字……’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但天草依旧是呆呆的。‘我的,另一个名字……’喃喃低语着,天草觉得内心深处有个名字隐隐浮现出来。‘我叫,我叫……李松。’
‘对!就是你……’那个声音带着欣喜,继续问道:‘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的,直至消失。不过天草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木然的表情开始有些变化起来。
‘我来,这个世界的,目的……目的……’天草眼前,开始出现一些画面。
“你是那什么真理之门的分身?为什么会是一本书呢?”好熟悉的声音……天草想着。
“你想让我帮你啊?哦!就是去帮你找回遗失的那什么资料,还有你身体的一部分吧?要去另一个世界?不会有问题的吧!”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如果我不帮你,会不会有事情啊?不会?这么好!嗯,让我想想啊……”这个,是我的声音吗?
“好吧!既然你诚心求我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帮你吧!话说,穿越这种事情果然很值得期待啊!千篇一律的无聊生活虽然很平静,但是,我还是想去经历一下那种冒险刺激的人生呢!”为什么,我这么高兴?
为什么,穿越这种风险极大的事情,我会想要去经历?明明,平安的过完一生,是最实在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去向往那样的生活?
天草麻木的意识,开始活动起来。他一遍遍的想着,一遍遍的询问着,想要获得答案。最终,一个声音自心底传出,告诉了他答案:“因为,你毕竟是一个人啊!”一瞬间,天草就明白了。没错,没有任何的理由,仅仅因为他天草月……也是李松,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破碎的记忆,开始串联起来,麻木的思想恢复了活力,一切都开始明朗起来。因为是人类,所以会自私,会最先考虑自己的利益。但也因为是人类,所以对于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怜悯而自私,同情和功利并存的矛盾体,人类。
不论是那些学生,还是奥索拉,想要救他们这一念头只不过是身为人类的自己最本质的情感表现而已。理由,需要吗?同样的,想要保护自己珍惜的人,而杀害别人,甚至是见死不救,也是出于功利的想法而已。
和自己无关的人,为什么要伸出援手?这是功利给出的答案,和怜悯的答案截然相反。然而归根究底,一切都只是身为人的情感表现而已。一直以来,他都错了。不论是Level6,还是艾法拉。
不论是能动动念头就能毁灭世界的绝对能力者,还是能引发神话灾难的天使,都不过是一种表象。他天草月,一直一直的,都只是一个凡人。会受伤,会死亡,会哭泣,会哀伤,会愤怒,也会开心。
他一直都在给自己套上不必要的枷锁,强大的力量所带来的本该是义务和责任,但却绝对不是束缚自己的枷锁。每一个行为,都要最理性的考虑到各个方面。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长期被压抑的感情才会失控。
既然只是人类,那么何不放开那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呢?强大的力量又如何,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是自己,是名为天草月的人类。既然感到怜悯,那么就伸出援手。而如果有人要伤害到自己珍惜的人,那么就毫不犹豫的消灭掉吧!
考虑敌人的反应?当然需要,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种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天草已经不想做了。如果敌人的报复和自身的意愿相冲突,那么就让那什么报复见鬼去吧!“既然一开始就是这样感性的人,就不该强迫自己去违背自身意愿啊!真是的,我可真是个大笨蛋……”
带着解脱的轻笑,久违了的实感降临到天草身上。
正在一边准备着术式,一边戏耍着神裂的艾法拉突然察觉到,体内的自我开始苏醒,身体的控制权开始被剥离。微微一顿,占据着身体的理性开始加大对自我的压制。不过这样一来,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已经气喘吁吁的神裂虽然疑惑,但也抓住机会拄着手中的刀,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一缓和体内剧烈消耗的氧气。抬头看向天空,艾法拉下垂的左手忽然有些不自然的抖动着。虽然不明显,但神裂却是看得眼睛一亮。
突然,神裂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神裂,能听到吗?”少女瞪大了眼睛,看向天上的艾法拉。这个声音她很熟悉,本来应该是那位少年的声音。“我是天草,我正用‘念话能力’和你交流着。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
艾法拉看着自己开始不自然抖动的左手,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抬起右手,继续对神裂发动了攻击。不过受到干扰,攻击的频率和密集度已经大不如前,神裂甚至可以一边躲避一边抽空恢复些体力。
找准机会,神裂猛的踏在一个十字架上高高跃起,冲向艾法拉。艾法拉立刻要再次用飞射出的羽毛逼退神裂,不过当他要煽动翅膀时,身体却突然一僵硬。在那一瞬间,由于体内天草的自我在干扰,艾法拉动作慢了一拍。
就这一丝空隙,神裂就来到了艾法拉面前。手中的令刀上汇聚了她现在全部的魔力和力量,对准艾法拉的胸口狠狠刺去。如果是之前,神裂的速度虽然快,但艾法拉能反应过来,将她给击退甚至杀死。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触及身体的令刀只微微受到一些阻碍后,就很干脆的刺入了身体,然后透体而出。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山丘上的人们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神裂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为了这一击,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魔力和体力。
面无表情的艾法拉直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神裂,原本僵硬的表情突然松动起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后,艾法拉轻声道:“做得好!”话音一落,就见他身上爆发出极为耀眼的白光。神裂被这突然爆出的光芒给弹飞,紧紧抓着令刀的她被这力量带动,将刀从艾法拉的胸口抽了出来。
虽然拼命的想稳住身形,但已经达到极限的身体却不断给大脑传去疲惫的信息。眼看着神裂就要从数十米的高空中掉下摔倒地上,建宫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拔腿冲下了山丘。天草式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将艾法拉忘却了,眼中只有即将摔到地面的神裂。
不过还有比他们更快的,被白光包裹住的艾法拉突然一动,立刻飞到了神裂的身边。当人们以为艾法拉将对神裂发动致命一击时,却愕然的看到本来应该是敌人的艾法拉,一把抱住了下落的神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