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诗不再去理会,他的目的是去藏经阁一探,现下少林高手齐集大雄宝殿,藏经阁自然也就无人看守,倒是省事了许多。谢雨诗轻易进了藏经阁,左右寻找放《金刚经》和《一指禅》的地方,不一会儿便找到,只是毫无特异之处。他取下书来翻看,也无记号,莫非线索不在这几本书?
“轰隆!”谢雨诗听到一声怪响,他悄悄下到一楼,只见墙角打开了一个地道缺口。“难道我在无意之中碰触到了机关?”
谢雨诗点燃火折子,小心地往地道里走,摸到一扇门,轻轻一推便开了。
“你终于来了。”
谢雨诗何等敏锐,得知地室有人,立即熄灭火折子,贴着地室的墙飘出数丈。刚才他在黑暗中手执火折子,已经暴露了位置,只有立刻变位才能防范对方可能的攻击。
“我既然开门让你进来,就不会杀你。”
谢雨诗依然很谨慎,他猜想那人错过了刚才杀他的机会,现在必须听见他说话,好辨认方向。
“呵呵,呵呵……”那人笑了笑,道:“你不肯说话,是不是怕我听声辨位,投掷暗器?”
谢雨诗忍不住说道:“是你?”
片刻过后,那人道:“想不到你躲过了我无声无息的银针。我向你说话的位置发了三针,料想你说完会立刻换位,所以在你上、下、左、右四个位置各发十七针,你还是躲过了,你不必回答,我听得见你的呼吸。唉,也许所谓无声无息终究是有点声息的,对不对?佛祖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无声便是有声了,声在心中。我这七十一枚银针的功夫,想必练不到七十二枚了。阿弥陀佛。”
黑暗的地室忽然亮起一丁点火光,谢雨诗道:“你的银针倒也不赖,一针射穿了衣角。这种无声无息的暗器除了要击中目标,还要击中目标的要害才能发挥功效,可惜这黑暗之中要捏拿穴位谈何容易?若是用有声的暗器,我更能轻易躲过。你本不该选在黑暗之中杀我,是不是?”说话的同时,位置不停在变。
那人拾起谢雨诗丢在他身边的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地室豁然亮堂。谢雨诗正用剑指着那人的后颈。
“说吧,把你一切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施主要听什么?要不我背《般若菠萝蜜多心经》给你听吧。”
“你就不怕我嫌你废话太多,一剑刺穿你的脖子?”
“不怕,你不是还有话要问我么?其实你往后看看就知道了。”
“你想趁机偷袭我?”
“阿弥陀佛。世人往往把谎话当真话,把真话当放屁。”
谢雨诗笑道:“你先说,你不是无门无派,无师自通的么?为什么会在少林寺?而且……”
那人年纪轻轻,正是当日在醉仙楼报信的无名僧。“而且还在这个鬼地方等你是不是?唉,今天确实不是杀人的天气,碰巧又来了个厉害角色,真是应接不暇啊。“
“贵寺来了美女烧香拜佛,应该高兴才是啊。我现在问,你只管答。你和天下第一帮是什么关系?”
无名僧缓缓道:“天下第一帮的创立,一为巩固皇权,二为江山社稷,三为黎民百姓,帮主之位由历代皇上担任,设总管一职,监管第一帮大小事务。皇上与少林寺私议,修建此间地室,保管帮众的身世谱。我就是这里的看守和尚。”
“身世谱!?”
“对,就是你身后大柜子里放着的。每人一格,从生到死,记载得无不详细。除了身世谱,还有上缴的武功秘籍、密件公文等等,当然在另一间地室,要我带你去看看吗?”
“不用,我的身世谱在哪一格?”
“乾三坤一。”即第三排,第一列。
“还有,关于总管……”
无名僧此时已难故作轻松,谢雨诗的杀气不仅仅能震慑人心,即使再得道的高僧,即使再怎么看破生死,也顶受不住如此的一把杀人之剑抵在后颈。“总管图谋不轨,想当帮主,皇上命我除之。我除了看守,另一任务就是监视总管的行踪。”
谢雨诗一惊,原来总管想当帮主,也就是想篡位当皇上。“为什么要引诱我们出手杀他!?”
“皇上先是怀疑你们四人队的忠心,削去你们在江湖上的势力,然后借你四人之力除掉总管。”
“哼,好个一箭双雕之计。”
“你们四人队和总管一战,至少会死三人以上,结果……”
谢雨诗狠狠道:“死一个难道不够么!?”
“不,死一个人只是有些奇怪。所以你们杀的总管是假的。”
谢雨诗长剑一抖,道:“假的!?不可能!”
无名僧嘴唇不自觉地发颤,道:“是,是真的……我已经,已经查到,总管曾在天山一带出现过,他,他已经,已经疯了。”
“疯了?”
“应该是,是练了本寺的法轮神功,急于求成,以至、以至走火入魔……”
谢雨诗立即想起,总管曾细细翻看过《法轮神功》。“无名,你刚才说,你的暗器功夫练不到第七十二根银针了,是不是知道我今天会杀你,而不是你以后练不到?”
“是。”
“还有一个问题,肖德桂是不是天下第一帮的人?”
“是。”
“最后一个问题,你好好答吧,这将是你说的最后几句话。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
无名僧双手合十,道:“小僧一死,换来千人平静,正是功德无量。这些天下第一帮的秘密,你就拿去吧,第一帮第一队长,笛宿。阿弥陀佛。”
“好。”谢雨诗手中冰神剑蓄势待发,突然大地剧烈震动,剑尖顿时一歪。无名僧绝不放过逃生的机会,箭一般冲出了地室,留下一句话:“生死随缘,施主请便。”
大地依然在晃动,片刻之后停息。谢雨诗怕有变,立即取来梯子,用钥匙打开乾三坤一格。他拉开格子,里面躺着一本蓝皮薄,上面有两个字——“笛宿”。他兴奋地取出身世谱,谁知刚拿出来便脱手飞走,他回头一望,只见那个在大雄宝殿的女子已经到了地室内,手握着他的身世谱。
谢雨诗心里打鼓:“隔空取物?世上真的有这种功夫?”他跳下梯子,长剑斜指,准备全力一战。
谢雨诗杀气大显,剑锋舞动,油灯熄灭,地室重回黑暗。得手了!谢雨诗感觉得到,冰神剑深深刺入女子的胸膛。女子额头的火焰刺青微微发亮,照得她的脸如血红,她忽然嘴角一笑,“嗡”一声油灯被什么东西点燃,地室恢复光明。
没错!谢雨诗的剑****了女子的心脏,为什么她没有死?
“你玩够了没有?”女子右手一挥,谢雨诗感到一股巨大内力将他击飞出去。谢雨诗一瞧手中,只剩下了冰神剑的剑柄。
女子道:“这把剑不过是块冰,冰溶化了即是水,以你这等凡夫俗子,难道想用水来杀人么?”
谢雨诗想不明白,冰神剑的确****了女子的心脏,难道真的溶化成水了么?谢雨诗受伤不轻,苦笑道:“水虽柔,却也能穿石。”
“哈哈,哈哈!”依然是那么的凄厉。女子话题一转,问道:“你是高飞?”
“是弘致派你来杀我的吗?”
女子不屑道:“他?他根本不配和本座相提并论。”
谢雨诗顿时想明白,即使在光明教,也有比教主辈分高的人,就像皇宫里,皇上之上有太后。“你到底是谁?”
“本座闭关修行,你自然不知本座名讳,你先答本座,你是否高飞?你不说,本座就烧了这本书。”
谢雨诗连忙道:“是,我便是高飞。杀我之前,可否让我看看你手中的那本书。”
“本座说要杀你么?要杀的话,刚才你早就没命了。本座来少林寺就是要找你,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怎知我要来少林?”
女子晃晃手中的身世谱,道:“你要的东西就在少林寺不是吗?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拿。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记忆?哼,能够捡回一条命算你运气。这也是老天助我,能早日找到他。”
谢雨诗心想:“他?这个‘他’是谁?而这个女子为什么对自己了如指掌?”
女子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的疑问太多,还不如不问,来个自在。”
女子缓步走到谢雨诗身旁坐下,盯睛看了他一眼,道:“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谢雨诗听得一头雾水,女子翻开身世谱第一页,念道:“笛宿,姓谢,名恂,字雨诗,广合王谢新之子。隆兴五年,广合获罪抄家,满门斩首,其子年仅满月,得赦,收入第一帮。”
谢雨诗听得仔细、入神,这些内容如此熟悉,失忆之前的他一定已经知道了身世。怪不得第一次和还魂等队友见面时,会说自己名叫谢雨诗。
“谢雨诗,我真的是谢雨诗,没错了,没错……”
四十七、白莲圣母
女子随手一扔,将身世谱丢入谢雨诗怀中,然后道:“走吧。”
谢雨诗收好书,早知自己是阶下之囚,也不问要去哪。他道:“好。但还不知尊驾名讳,请赐教。”
女子傲然起身,道:“你也算人中鬼才,本座便告诉你,本座便是白莲圣母。”
“什么!?”谢雨诗惊出一身冷汗。白莲圣母统领云南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为什么她现在还活着,额头上又有光明教的标记?难道这名号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嗯,总算识货,天下第一帮的人总不会太令人失望。”
谢雨诗长舒一口气,问道:“你是人是鬼?”
白莲圣母道:“人?鬼?本座苦心修行,已是半魔之躯,岂是人鬼可比?废话少说,从此刻起,只有我问你,没有你问我,跟我走。”
谢雨诗少了些无奈,多了几分好奇。他跟着白莲圣母走出藏经阁,穿过行廊,只见大雄宝殿的屋顶被掀开,四壁残缺。他不禁问道:“圣母,这……”
“是本座干的,又待如何?”
谢雨诗心想原来如此;又想,白莲圣母这一震,放走了无名,日后又要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