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晓萍道:“队长,你以后如何打算?”
谢雨诗道:“白天做好掌门,晚上做好密探。尽快恢复所有记忆和武功,我的头脑其实很清醒,现在接任务也未尝不可,或许可以加快恢复的速度。至于那个肖德桂,自然要查。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平时怎么睡觉的?”
晓萍道:“当然是在床上啊。”
“就这个房间,一张床?”
晓萍笑道:“哦,你是说这个啊。我睡案几,你睡床上。”
谢雨诗果断道:“错!我不可能不怜香惜玉!一定是我睡案几,你睡床!”
不等晓萍回话,谢雨诗道:“你先睡吧,我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还要好好想想。”
待晓萍睡下后,谢雨诗出了房间,不知去哪里,整个天心殿他并不熟悉。他一抬头,“就上屋顶吧。”
独自一个赏月其实最浪漫,明月,就是你的情人。
七、人心易测
一个黑影在月夜下闪过,谢雨诗眼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他不是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谢雨诗握紧了冰神剑朝那黑影追去。他的轻功远在那黑影之上,十步开外依然未被发觉,看那人去的方向,似乎是肖德桂的房间。
黑影进了屋,谢雨诗便跳上屋顶,抽一块瓦片观察屋内情景。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换上夜行衣的方净平。
肖德桂诧异道:“你怎么来了!?万一被高飞发现……”
“不会的。”方净平关好门,胸有成竹地说道:“我来的时候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肖德桂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到门口又打开了门往外张望,道:“高飞并非你想象中那么好对付,以后不要如此冒险!”
方净平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前两个月这个高飞无缘无故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现在又突然回来……”
肖德桂坐下来道:“而且他还跟我说他失忆了。”
“是真是假?”
“不太清楚。也可能是在试探我,但又不似假装。不过不要紧,他失踪的这两个月我早已部署妥当,掌门之位我志在必得。”
谢雨诗一开始便已猜到了什么,想不到和他猜的刚好一模一样。
“那到时候我接过衡山派掌门之位,我们二人联手便可称雄南楼!”
肖德桂皱眉道:“小声一点!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这高飞不回来也就罢了,现在回来了就要想办法除掉他。”
“那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有很多,但要想一个完美的却很难。不过邪教这次登门到访倒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
“你有妙计?是什么?”
“妙计越少人知道越好,要不然就不妙了。我要高飞在江湖上无法立足,正邪皆不容他,这样我的位子就坐得安稳。”
“听起来很舒服。但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哈哈。杀人哪是我们正派之士所为,况且他毕竟还是掌门,也多亏他提拔才到了这个位置,但风水轮流转,他也该退休了。”
谢雨诗听到此处,使劲摇头,他并不稀罕什么掌门,只觉得这肖德桂算是坏得透顶。忽然另一个人跳上屋顶,不知是敌是友;待那人刚站住脚,谢雨诗便无声一剑刺向那人咽喉,定睛一看原来是晓萍,连忙收剑。
两人在屋顶上微笑起来,一起窥视屋内情况。
肖德桂继续说道:“其实要杀他很难。高飞的武功深不可测,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的底细我一点儿也不清楚。而且这个人没有丝毫的过去,没有父母,没有师门,一切都很神秘。他和峨嵋派联姻也显得很奇怪……”
“娶妻生子乃是常人之事,有何奇怪?”
“你有所不知,自从徐韶华嫁给高飞,他二人便经常出入天剑冢,也不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高飞的别院似乎经常有些奇怪的客人。只可惜这些地方都是飞仙禁地,并不能查个究竟。”
“到时把高飞赶了出去不就可以了吗?”
“别院我倒偷偷去过,不敢多做停留。而天剑冢的树林地形复杂,没有地图根本行不通。”
“那么……”
“对。我们还要地图。天剑冢藏有天下宝剑,随便一把便可叱诧风云。”
“你确定我派祖师的佩剑‘紫魂’也在其中?”
肖德桂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要不然怎么助你去抢清华宫掌门?”
谢雨诗看了一眼晓萍,眼神询问是否有一把紫魂剑在天剑冢,晓萍摇了摇头。
“你说把高飞赶出飞仙派会不会惹怒峨嵋山?”
肖德桂得意道:“小小的峨眉山我哪放在眼里?只要这次计成,恐怕连徐韶华也要舍他而去,嘿嘿。你先回去,一有消息我自然会通知。”
“那好,我便静候佳音。”
谢雨诗在屋顶听着肖德桂十拿九稳的语气,也很好奇他所谓的妙计到底是什么。待方净平走后,二人便悄悄回了房间。
“你来之前,我有点想杀了他们。不过继续听下去,倒真想看看他们有什么计策让我无法在江湖上立足,正邪皆不容我。”
“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肖德桂阴险得很,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况且你的记忆和武功还没有恢复,不如明早就去南楼城,暂时避开这些武林纷争。”
“迟早的事情迟早都要面对。天剑冢还有一个疑团还没有解开,更重要的是这些飞仙弟子,不能就这么走了。倒不如将计就计,以逸待劳。”谢雨诗说完这番话时,突然感觉窗外一阵黑影闪过,速度快如鬼魅。“谁!?”谢雨诗刚要出去追赶,晓萍拦住了他。
“是无影剑客。他们送任务来了。”晓萍手上多了一个黑色锦囊,里面写的就是每个密探必须完成的任务。
谢雨诗神色有些奇怪,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好快的身法,快如鬼魅,就算闪电也追不上……”
“队长?你说什么?”
“啊!”谢雨诗跪倒在地,他忽然觉得脑袋无比刺痛,嘴里嘀咕:“是他们……我见过他们……就是他们!”
晓萍连忙俯身去扶,却被谢雨诗推开。“队长,什么他们?你想起什么?无影剑客专职传达任务,你当然见过他们啊……队长,你……”
谢雨诗失去了控制,身子想向前走,但双脚却不受指挥,随意迈步,便似一个醉汉;全身汗如雨下,眼中透着杀气和死亡的怨气。晓萍再次靠近,谢雨诗一掌击出,他不知道他这一掌带着七成功力,晓萍毫无防备,被他一掌击出数米,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晓萍觉得头沉沉的,比宿醉还要厉害,不想起身。她躺在床上望着窗户,估计已经是早晨了吧。
“醒了?先洗个脸,我再叫厨房做些清淡的早膳。”谢雨诗在梳妆台边放下洗脸盆,走到床边坐下。“我昏迷的半个月多亏你照顾,现在终于有机会让我偿还了。你要听我的,这是命令。”
“可是队长……”
“很抱歉昨天失控的事情,真是难以预料。我已经给你输了真气,伤势无甚大碍。”
晓萍摸了摸胸口,道:“昨天你打的那一掌还真疼呢?队长的功夫恢复得差不多了。”
谢雨诗开玩笑道:“你是说什么功夫?一掌刚好打在你胸口我可不是有意冒犯呀!”
“呵呵,队长……”晓萍又摸了摸全身,脸红了。“队长,你帮我换了衣服?”
“对呀,你也知道飞仙剑派就你一个女人,除了我还能叫谁帮你换?”
晓萍也开起玩笑:“除了换衣服你就没干别的事情?”
谢雨诗不敢轻浮,道:“没有。”
“唉,真是可惜呀,我恐怕到死了还是个老****。”
谢雨诗没有笑起来,只是觉得难道大家以后的命运都是这样?孤独地渡过一生,或者比在执行任务时死掉更糟糕。
“糟了!”晓萍脸色焦急,“那个锦囊!”
“快躺下。就在你枕边呢!”
晓萍紧握着锦囊。
“这个锦囊比性命还重要吗?你刚才一激动容易叉了真气,随时会没命的!”
“无法完成任务、丢失任务、泄露任务都一样会死的,什么时候死,怎样死,又有什么区别呢?”晓萍故作轻松,道:“你不是说我的伤势无大碍吗?”
“说是这么说,我那一掌用的力还是太重了。这几天你就好好躺着吧。”
“好的。队长,你帮我拿早饭来好吗?我饿了。”
待谢雨诗出了房间,晓萍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解开锦囊。她看着纸条上的任务,感到莫名其妙。可是,这就是她的任务,无需原因与答案。
用过早膳,晓萍下了床,道:“队长,待会儿有个‘武检大会’,我帮你梳梳头,显得掌门风范一些?”
“不要到处乱走!这样……”
“你看,我都下来了。”晓萍把谢雨诗拉到梳妆台前,道:“来吧队长,我没事的。”
谢雨诗无奈坐了下来。
“队长,你刚回来,肖德桂就说要召开武检大会,不知有何用意?”
“总之并非好意,到时便知晓。我可以借此熟悉一下门下弟子的情况。”
“这两个月你我都不在飞仙,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大会结束了可以找几个弟子问个清楚。”
“就怕找的弟子是肖德桂的心腹,未必是实话。”
谢雨诗看着镜子中晓萍专心梳头的神情,温柔体贴,不禁觉得这个小小的屋子里,存放着人间最美满的幸福,而屋子之外却是血雨腥风的江湖。
武检大会,是飞仙派每个月的剑法、学识的集体综合考试,而这次谢雨诗失忆归来,便特例再开一次。正午时,肖德桂过来带路,三人一齐到了天心殿后院。后院之大,竟容纳了飞仙三千弟子。尚有些弟子或出门办事或已在外成家立业,并未到齐。
肖德桂大声道:“掌门前两个月不知所踪,现下总算平安归来,值得大家庆贺!”
众弟子一齐鼓掌。
肖德桂双手一抬,掌声立止,他又道:“不幸的是,掌门失去了记忆,需要大家共同协助,祝掌门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