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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要说不怕那是假的,张立平的心中也在那一刹那起了畏惧,但好在旁边的贺四很快就将那半片乌黑色的东西要了过去,仔细研究了一下才皱眉道:
“我倒觉得这很像是王刺………………王刺是中药采购中的行话,其意就代表的是老虎掌上的爪子…………………只是颜色有些对不上号,僵尸好歹也是人变的把,你有见过谁的手指头生这么粗的?倒是这家伙开始竟然这样疯狂,实在有些怕人。”
“他这是得了狂犬病。”继续埋头清理伤口的张立平淡淡道。“怕水声,畏光,神智迷乱,并不即时发作,这都是狂犬病的典型症状。”
贺四还没说话,旁边罗和义的亲弟弟罗和强却迟疑着道:
“这位……。先生,你说我哥这不是中邪,而是狂啥子病?”
张立平点了点头。贺四却知道这些村民没什么文化,忙对他道:
“狂犬病,就是疯狗病啊!”
“啊?”罗和强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久才恍然大悟过来:“这就是疯狗病,往年只听老辈子摆过。”
张立平却转头对他道:
“现在有几件事要等着做,首先,你的嫂嫂被病人咬了一口,应该尽快送去打一针狂犬病疫苗,第二,你哥哥的病我只能暂时处理,要马上送去医院里抢救。”
“要得!要得!”罗和强搓着双手连连道,没想到他的老婆却在旁边暗中掐了他一下,小声道:
“你个瓜娃子,家里哪里还有钱嘛。这一进医院,还不遭弄干啊。”
罗和强显然心地淳朴,尽管面上露出困窘的表情,却还是黯然道:
“只有委屈娃儿了,给他准备的学费说不得要暂时挪挪。”
他老婆显然不答应,两口子几乎当场吵了起来,谁知道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先生听了旁边的司机对他耳语了几句后,却忽然道:
“和义老弟的医药费就包在我身上吧,只是我对他受伤的经过很感兴趣……。。”
罗和强是个实在人,也没有什么心机,听了这话马上道:
“成成,等这里的事儿料理完,先生您想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显然想到了那天的情形,忙补充道:
“但我是绝对不去那鬼地方的了。”
王先生点点头。张立平继续为罗和义将背上伤口清理完毕,又将被吓得昏过去的罗大嫂救醒,就动手将病人抬上车,向着绵阳开去。
第五十一章 黑而尖锐的指甲(下)
因为考虑到车上有病人的关系,车开得很慢,张立平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王先生转头望了望后面那辆装着罗家人的面包车,忽然问道:
“你看罗和义活下来的可能有多大?”
张立平皱眉道:
“我也是正在想这个问题,他的情况初看上去很符合狂犬病,然而细节上却有些不同,这样来说把,他感染的狂犬病病毒似乎是一种非常稀少的变种。普通的狂犬病是以破坏人的生理机能为主,所以一旦发病,死亡率高达99%。剩下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如同买彩票中大奖一般,但他感染的这种病毒却很是奇特,仿佛是以至幻神经系统为主要目的。”
“相反的,你们也看见了他背上的那道伤口了?它看似可怕,但若不是那病毒不停分泌出一种不知名的麻醉激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反而起到了一种保护的作用,否则他早就出现败血症死去了。”
王先生沉吟了一会儿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反而很大?”
张立平很是慎重的点点头:
“对,我想应该是这样,他背上的伤口看似乎严重,但现在对这种厌氧性坏疽的处理已经形成了一套有效的处理办法,如果我的推测成立,他感染的的并不是常见的狂犬病病毒,那么………。”
“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八成。”
张立平思考了一下,才郑重道。
“很好。”王先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老四,你等下就不必去医院了,将这东西带去成都那边的铺子上,老赵那边见多识广的药工多些,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实在不行,就拿到国家的专业鉴定机构去,出些钱弄明白它的来龙去脉,这很重要。”
他口中所说的这东西,就是眼下正被布包裹起来的那片乌黑色的甲片,说实话,说它是什么僵尸指甲,张立平是不大相信的。但其本身确实带了一种非常神秘诡异的意味在里面。王先生的做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很快的,罗和义就被送入了绵阳市一医院进行治疗,他的唾液被送检后的结果很快出来了。果然不出张立平所料的,是一种变异过的非常规狂犬病病毒,这在国内还是首次发现。其致病性和传染性都是常规病毒的二点七倍,在释放出致幻酶的同时,却可以麻痹人的中枢痛觉神经,降低肌体的代偿量。经过试探性的小剂量给药后证明,高浓度的头孢他定Ceftazidime能够非常有效的杀灭此病毒。
但是由于罗和义同时还并发了蜂窝组织炎与碳疽病,因此他将会拥有一个长期的康复过程,并且就算恢复以后,身体机能也将全方位下降,这也就意味着指望他再次去墓中寻找那支“黑之角”的可能性极小。
张立平的失望之情溢于仪表,但是王先生却微微一笑,显然心中早有成算,他看了看表道:
“大家忙了一上午,现在已经是两点多了,我留个人在这里照看着,走咱们去把午饭吃了吧。”
一行人寻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雅致的酒店,到餐饮部要了个僻静的包间。菜很快就上了上来,王先生绝口不提他们远道而来的目的,只是努力的劝着罗和强喝酒吃菜,看他已有些半醉,才有意无意的道:
“你们两兄弟去掘坟,你哥弄成这样半死,你却抛下他完好无损的跑了回来,兄弟,不是我说你,这事儿你可做得不大地道哦。”
罗和强显然酒量并不大,喝了二两就脸红脖子粗的了,顿时啪的一声摔了杯子,大着舌头站了起来:
“王老板,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承认当时不……。不该放他一个人下去,可哥这他妈是活该!”
“哦?”王先生眼里光芒一闪道:“那是怎么回事的?”
罗和强一仰头,灌了一杯白酒,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回忆道:
“我哥那天来找我,说是有个发财的机会,我开始不大想去,知道他爱搞些歪门邪道,耐不住他软磨硬泡的,就在上个月二十七晚上跟了他去。”
“……。。那是个大墓,藏得也很好,离头年掘的衣冠坟刚好对着大概两里路,荒山野岭的我们也不怕人看见,挖了半夜觉得实在不行,就拿开石头的雷管放了炮,强行弄了条口子出来,里面挺大的,少说也七八个房间,只是寒碜得紧,尽是石头雕的老虎啊,熊什么的,棺材里随葬的也就是那么十来样玩意儿,一样值钱的都没!”
“那这些东西呢?卖了?”王先生忽然道。
“没有,不知道上什么地方去了。”罗老二摇摇头。“是这样的,这些东西都是他背着,说是拿回去再分,没想到明明都出来了,他楞是睁眼说瞎话,说将东西忘里面了,让我在外面等着!”
说到这里,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了几口,用力的呸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吐骨头,还是在愤恨他哥的行为:
“我知道,他开始一定在里面有什么发现,想要独吞,又看到我在墓里瞒着他摸了一样东西,就起了打猫心肠,想要吃独食!”
“这么说来,你哥就是在再次进墓的时候受的伤了。“张立平问道。
“多半是这个样子!”罗老二愤愤的道:“当时我心里鬼火冒,未必还瓜西西的站到外头喝风啊,各人转身就走了,哪晓得睡了一晚上起来,就听倒说他遭人两手空空的抬起回来。装东西的包包也不知道甩到哪里切了。唉………他当时要是把我喊夺一路,两个人起码有个照应,何至于会整成这个样子?“
他说到不快的地方,就要喝上一大口酒,此时显然已到了极限,接着说了几句模糊不清楚的呓语,就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王先生对着张立平点了点头,后者会意的站了起来,走出包房外对服务员吩咐了几句,要他不要打扰,两人就到了四楼的休闲区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叫了两杯咖啡。
“他的话,我看是可信的。”
王先生笑着道,他的笑很成熟,具有中年男人才有的那种看破世情的魅力。
“我开始就已经找人调查过,罗老二和他大哥之间的确有矛盾,还是比较深的那种,因此他肯站出来为大哥承担医药费,说明应该是心有愧意。”
张立平皱着眉头道:
“可是现在事情弄成这样,该怎么办才好?”
王先生沉吟了一会儿道:
“罗和义在当地的名声很是不好,这个人把钱财看得很重,又爱贪小便宜,心眼也很坏,我得知了这个情况,就没有打算再要他帮忙了。”
“那你的意思是?”张立平疑惑道。
“我打算到成都去找些比较专业可靠的人手来做这事,小贺很会活动,认识的人多,这事儿交给他是再好不过,这样尽管花的钱要多些,但他们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若是里面真的有黑之角,那么就一定会拿出来给我们。现在只需要罗老二带我们去那墓的所在地就行了。”
王先生说着就给贺四打了个电话,将自己的意见说了说,贺四也向他通报了一下手上的情况:那片黑色残甲在药材市场依然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复,种种说法都有,但最倾向的还是僵尸指甲,现在已经拿到了省野生动物研究所进行鉴定。
张立平看着王先生为着这事忙前忙后,连自个儿的生意都抛下了,心里也很是有些感动,不禁低声道:
“要您为了我的这些事情忙前跑后,真是麻烦您了。”
王先生爽朗笑道:
“这有什么,你我一见如故,我家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