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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深夜,孙府内灯火通明。客厅中,聚满了白发素颜,紫衣儒冠。所有人都沉默不言,气氛显得极为沉重!
突然,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快速传来,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孙夫人更是紧张地扶着桌沿缓缓站起,浑身颤巍巍,连呼吸也凭住不惊。
“三弟,怎么样?宫中的消息如何?”性急的孙和斗一把抓住来人,急迫地问道。
来人却是孙元化的小儿子孙和京,只见他粗喘着重气,目光充满悲痛地看向上座的娘亲和一旁的白发老者,轻轻地摇了摇头,哽道,“弃……弃市!”
啪!白发老者强自镇定地端起一杯茶,还未送入口中,就被这二个字惊得摔落在地。
久久的沉默后,孙和鼎暴起,大喝道,“为什么?怎么会?周……周大学士不是保证,父亲大人最多会被流放而已。怎么可能,三弟,你是不是听错了!你一定是听错了!是吗?”
孙和京终于流下泪来,几步奔过去,跪倒在母亲的身前,大哭道,“娘,是真的,宫中的诏书已经拟定了,明日即会递发内阁。娘,周学士他如今被弹劾,自身难保,已无力再保父亲大人了。娘,父亲完了,我们孙府完了!”
客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哀泣声,双目通红的孙和鼎突然重重地跪在白发老者身前,哀哑着声音道,“徐阁老,看在家父师学阁老的情分上,求阁老救我父亲!”
“求徐阁老救我父亲!”“求徐大人救我家大人!”“……”
客厅中顿时黑压压跪地一片。拜求的白发老者,正是中国近代科学的先驱,孙元化的恩师,周延儒引以为助的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徐光启。是岁,他年庚七十有一。
只见徐光启缓缓闭起眼睛,一滴浊泪悄然滴落。“凡劳苦担重担的人,他们都将回到主的身边,他们都将得到安息。我们都是尘土,也终将归于尘土,愿上帝保佑,阿门!”
看似柔弱的孙夫人此刻却没有和几个儿子哭成一团,而是坐在椅子上,皱眉沉思。在众人哭音稍缓时,只闻她突然道,“和鼎,你们是否还曾记得数月前,曾有一青年上门求见,言老爷必会……。”
“娘亲,我记得,我记得,那人还说,天下可救父亲者,唯他一人而已!”孙和京瞬间从地上蹦起,满脸充满希望地激动道。
就连无比哀痛的徐光启也睁开眼睛,看向孙夫人讶道,“哦?难道数月前?就有人预料到初阳今日之事吗?”(孙元化,字初阳。)
“嗯!”孙夫人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悔道,“可当初我们误其为九流之辈,而怠慢非常,致使其愤而离去。和鼎,你与和斗和京三人,立即领一众院丁,四处寻访京都各大客栈,无论如何,花费多大代价,定要把此隐士请到府上!”
“孩儿遵命!”
且说次日凌晨,张三娃照旧来到孙府对门旁等候。徐再生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等在这里,当发现孙府的人四处寻人救助时,三娃就需上前自报家门!
张三娃虽迷惑纳闷,但还是每日盯守,从不疏忽懈怠。这日刚到孙府门前,就见孙府外围聚了众多的百姓,议论纷纷。孙府侧门大开,有人不时进进出出,似在传递什么消息一般。
三娃上前一听,嗨,果然被先生料中,孙府正在寻一年轻隐士,以救他们家老爷。虽不敢确定隐士是什么玩意,但张三娃清楚,徐先生曾经来过此处就是为了救人的。当下推开人群,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中,向孙府大踏步走去。
“什么人?不得乱闯!”一院丁立即阻止张三娃喝道。
“我家先生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我在此等候多时了。嗯,我还有东西要交给孙府主人!”张三娃大大咧咧地道,年龄虽小,却丝毫不怵对方的气势。
只见那院丁愕了半晌,突然连奔带跌地跑回院内。刚刚寻完一众客栈无果的孙和鼎,正在向母亲禀报详情。只闻远处传来大声的呼喊,“夫人,夫人,找到了,找到了。府外有人自称是那隐士的弟子,已等候多时了!”
“真的?”孙夫人大喜,不顾仪态地奔出屋外,紧张地盯着门仆问道,“真的是那隐士的弟子?他竟能算到我们会寻他?他竟然还没有离开京师?哦,快,快请回府中!”
“娘亲,暂回歇息,待孩儿前去迎入!”
“甚好,甚好!”一向持重的孙夫人,竟然也有些方寸大乱了。
当张三娃被请入孙府中,从未见过如此富丽堂皇庭院的他,好奇的就跟初入天庭的孙猴子一般。这处瞅瞅,那里摸摸。整一十足的乡巴佬神态,哪里有半分隐士弟子的气度。这让孙和鼎的心情沉啊沉,一直沉到无底深渊。
然而孙夫人却丝毫不敢怠慢张三娃,请移上座,好茶奉上。在她看来,一个多月前就能预算到她家老爷今日的命运,并且还能安排弟子在外等候。这是何等的神通广大啊。即使眼前的弟子看起来没有半分隐士的味道,但孙夫人猜想,这一定是对方对其诚意的考验。但凡高人逸士,举止多半怪诞匪夷所思。如此思之,倒觉张三娃不掩好奇之色,实乃真性情之举,于是愈发地尊敬,不敢怠慢丝毫。
“敢问仙童,尊师命汝在敝府前等候,可有宣示?”孙夫人恭敬地求问道。
张三娃愣了半晌,才明白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安人是在对自己说话。虽然听不懂她话的意思,但也能猜知个大概。当下从怀中掏出张纸条,递过来道,“诺,这是我家先生让我转递的。”
孙夫人赶紧双手接过,展开一看,便纸上只有二个字:重至!
重至?什么意思?孙夫人想了半晌,再次小心地问道,“仙童,尊师下榻……呃,您家先生住在哪里?”
“客栈呀!”张三娃毫无心机地回道。
“和鼎,京城中可有名叫重至的客栈?”
“嗯?似有,孩儿记得不是很清!”孙和鼎皱了皱眉头想道。
“快命人寻回你二弟,三弟。尔等三人,即刻前去寻这客栈,务必要恭敬地把此隐士请到府上。另外派人把徐阁老请来,可以一鉴!”
“孩儿谨领钧旨!”
正文 第三出 交易
更新时间:2009…6…19 13:00:49 本章字数:4150
第三出交易
重至客栈虽偏僻简陋,但胜在环境静谧幽雅。这日清晨,徐再生正自打着太极,享受着这古代无比清新的空气。一阵如雷般的粗吼声,瞬时把这美好的气氛破坏的干干净净。
“大哥,来人了,来了好多人,找你呢!”大牛粗喘着重气,急急奔来。身后跟着四五人,不用说,定是孙府中人无疑。
“愚生孙和鼎,携舍弟二人,拜见先生!”虽然见徐再生如此般年轻,孙和鼎大感诧异。但正自打着太极的徐再生,浑身上下透着淡淡的飘溢,令他不敢忽视,当即跪拜行礼。
徐再生如若无闻,依旧不紧不慢地左右云手。直把大牛急的挠耳抓腮,却不敢再出声嚷嚷了。
一通太极下来,徐再生只觉浑身充满热气,细汗微冒。看向仍自跪在地上的几人,负手而立。顿了顿,转身不语走回屋内。
“先生,先生请留步!和鼎诚心来拜,唯求先生救我家父一命。孙府上下必将感激不尽,永侍先生为上宾!”孙和鼎见徐再生竟然对他们不理不睬,不由急了。跪前几步,大喊道。
徐再生停步几秒,却依旧不答话,缓缓跨进屋内,消失无影。
这可把孙和斗气急了,当下低嗔道,“大哥,此人如此狂傲,目中无人。我三兄弟如此低声下气,他竟然……。不如待我拿他回府,看他如何是我对手!”
“胡闹,若因你鲁莽而误父亲,为兄定奏禀母亲大人,将你逐出孙家祠堂!”孙和鼎低声怒斥,生怕此言被徐再生听到从而恼恨。
几兄弟虽常嬉闹打骂,但孙和斗何曾见过大哥如此狰狞的模样。吓得立即住口不语,俯身跪地。
“先生!”孙和鼎粗着脖子对屋内喊道,“先生如不助我孙家,我孙氏兄弟今日就跪在此处永不起身。先生当日骂得对,我等视父将刈而无力,枉为人子。不如就让我等跪死此处,以全孝道!”
话刚落音,徐再生就走了出来。令粗红脖子大憋气,准备慷慨激昂一番的孙和鼎立时呛住。
“不要对我表演苦肉计,我在此等候一月有余,为的就是与你们做此笔生意。这个且拿回去,夜幕时分,我会自行前往府中候听消息!”
徐再生丢下一封书柬,又回到屋中。只把孙和鼎弄的云里雾罩,孙和斗更是傻了眼,哪里还有刚才斗鸡般的激怒模样。高人啊,行事总是这般出人意料,让人捉摸不透啊!
孙和京捡起书柬,低身对孙和鼎道,“大哥,不如先回府中再议,母亲一定等得焦急了!”
“对,对,我们先回府去,三弟,你留于此处,细心照料先生,万不可抵牾,明白吗?”
“大哥宽心,小弟自理会的!”
“什么?一万两银子!娘,这个人委实过分。开口就求一万两,却不知其到底有何本事,救得了爹爹否,万不可受其诳言啊!”孙和斗一听徐再生的信笺上竟然让孙家准备好一万两银子,顿时惊得跳起来,劝道。
“哼,有何本事?数月前预算到你们父亲今日之事,这是何等本领?如果他也救不了你们父亲,那……唉……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和鼎,快下去筹办,务须在夜暮前,备齐数额银钱!”孙夫人不理孙和斗,把书柬递给刚至不久的徐光启,恭敬道,“请教阁老,如何看待这封书函?”
徐光启迅速看完信笺,对那万两银钱却毫不在意,反而皱眉疑惑道,“其他要求,面商?他还会有何要求?不过见其言之凿凿的自信,难道他真有通天之力?既有此能量,为何会寂寂无闻呢!怪哉,奇矣!”
不提孙府众人对这封书柬的揣度。夜色刚降,稍稍整理一番的徐再生领着大牛,张三娃二人,向孙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