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走,哈里哈巴道:“且慢,丝虫是吃什么长大的?”
长安君冷笑道:“它喜欢吃荔枝,每天还要用龙涎香熏几遍。”
蚕最怕的就是香味和臭味,闻到就会死,长安君是故意这么说的。
心想:“我的妻子死了,你们也休想带回活着的蚕茧。”
哈里哈巴道:“你说的对,我丝毫不怀疑,因为如果养丝虫不需要香料的话,每年不会有那么多的香料贩运到大汉。”
旁边的人道:“怪不得丝绸如此值钱,原来是吃上等水果长大,还要熏香。”
万里大披风把长安君领到后山,这里几块长石伸出,一条溪流直奔山下。
“那天她说想看日出,趁人不备就跳下去,我们想救也来不及了。”万里大披风无比痛惜道:“真是可惜啊,如此绝色的美人我连摸都没有摸到,现在想起她,我都心痛。”
万里大披风像是真的动情,眼角都湿润了。长安君的眼睛里却喷出火苗来。
长安君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瞪着万里大披风道:“你竟然欺骗我去为你们东奔西跑了整整一个月。你们这群畜生。”
万里大披风笑道:“我不是故意的。”
长安君擦擦嘴角的血迹凄然笑道:“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万里大披风迟疑道:“什么秘密?”
长安君道:“是关于丝虫的秘密,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
万里大披风走过去,长安君道:“这个秘密就是,丝虫不是吃荔枝长大的。”
万里大披风道:“它吃什么?”
长安君凄然一笑道:“你靠近些我悄悄告诉你,这个秘密可是值好几万两黄金。”
万里大披风走过去,长安君猛一张嘴,把万里大披风的右边耳朵生生咬下来。
再一口,把万里大披风脸颊上的肉咬下一块。
万里大披风怒吼连连。
万里大披风没想到长安君居然学无赖打架,惨叫一声,披风底下的泼风刀一刀刺出,从长安君的左肋穿过去,鲜血标出来。万里大披风再一脚,把长安君踹下山崖。
后山下面是个三四丈宽、深不见底的深潭。
长安君掉进潭里,被水流冲到岸边。
昏迷许久,长安君才苏醒过来,看看四周的野草香花,还有几十丈高的古松树顶端的太阳,知道自己还没有死。
心中酸楚道:“难道连死都不能,要让我孤苦伶仃地活在人世间么?”
想到此处,无比的悲愤,摸摸剑鞘,想要拔剑自杀,宝剑却不在鞘中,想必是落下山崖时掉进深潭去了。
于是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往咽喉刺去。
就要刺进咽喉的瞬间,突然停住想道:“我从上面掉下来都没有死,多娇跳崖也不见得就会死去。我何不顺着河流找找看,兴许能找到她,就算是尸骨也是好的,我们能合葬在一处。”
想到此处,便挣扎着站起来,顾不得伤口疼痛,找到一根光滑的松枝拄着,顺着河流一路找下去。
这条河的水甚是奇怪,从血雾城堡流下时还是白色的,跌进深潭里就变得淡红。
越往下走,河里的水就越红,渐渐变成琥珀色。
长安君心系多娇,没有时间去考究河水是如何变红的。渴了就喝河里的水,饿了就敲打松子吃。
奇怪的是,不但河水里有甜香的味道,就连松子也香脆异常,胜他处许多。
两天后,被万里大披风刺伤的伤口也奇迹般地愈合了。长安君心里暗自纳罕。
找了三天,还是不见多娇的踪影,看看走出血雾,前方就是沙漠。长安君还不死心,沿着血红的河水在沙漠里一直找下去。
这天黄昏,长安君随河水走到一个沙丘。突然间听见沙丘后人喊马嘶,翻过沙丘看时,只见一队一千多人的骑兵正朝这边驰来,旌旗招展,兵甲鲜明。
骑兵队伍渐渐走近,长安君仔细看时,为头的却是陆人贾、刘天弓和严肃他们三人。惊喜交加,展开双臂高呼着奔下山坡,向他们跑去。
陆人贾和刘天弓他们也是大喜过望,打马驰到长安君面前。陆人贾跳下马背抓住长安君的肩膀跳脚喊道:“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刘天弓和严肃也是满脸堆笑,心中甚是高兴。
于是命令士兵停下,安营扎寨,明天一早进攻血雾城堡。
不一会,沙丘下便立起了一座座帐篷。
长安君把自己的遭遇讲述了一遍。陆人贾和刘天弓咬牙切齿,大骂万里大披风不止。
长安君看看后面的士兵问道:“你们是从哪里召来这么多的士兵的?”
陆人贾道:“有八百多是汗血城的弟兄,有三百多是天马关我的部下。你从天马关离开的第三天,严肃将军和刘天弓将军便率领着人马来天马关找你,我告诉他们你独自去血雾城堡了,他们都很着急,第二天便催促我带他们来血雾城堡找你。”
长安君问:“你们到了血雾城堡了?”
陆人贾道:“还没有,还需要涉过前面的血水河,再走二十里的路程才到血雾城堡。”
长安君道:“奇怪了,我们以前走的好像不是这条路啊,没有见过什么血水河。”
陆人贾笑道:“沙漠里没有路,只要找对方向,便可以到达目的地。以前没有看见血水河,是因为血水河在沙漠里淌出去不远便消失了。”
长安君对严肃道:“听说将军曾经和万里大披风交过手,胜负如何?”
严肃道:“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一次我在西域的沙漠里碰到万里大披风正在洗劫一个村庄,大怒之下,便和他打起来。我砍断了他的一只手,被他给逃走了。”
长安君问:“将军可知道万里大披风是什么来路?”
严肃道:“血月狂刀的师傅是沙漠狐狸。专门在西域贩卖奴隶为生,心如蛇蝎。万里大披风的师傅是乌桓棕熊,这两个人都是西域臭名昭着的刺客。”
陆人贾道:“原来两个人的师傅都不是人类,怪不得要吃人。”
“血月狂刀是继承了波斯的刀法,凶残凌厉,神出鬼没。万里大披风则是刚劲狠辣,气势雄浑。他的刀能打开合拢,打开后是七把长短不一的刀,看上去像扇子,合拢后是一把七尺长刀。舞动起来,犹如铜墙铁壁,无法进攻。他的刀法糅合了匈奴人的作战技术,先抖开披风迷惑对手,然后突然发起攻击,如狼般狡诈凶残。
尤其厉害的是他的披风,披风尾部暗藏十几把锋利的尖刀,对敌时万里大披风转身一抖,披风上的尖刀便向对手扑面扎去,不知道他底细的高手往往就死在他的刀下。”
第十章 奸细
窦固和耿忠抵达天山,进攻北匈奴呼衍王,斩杀一千余人。分别在天山由北向南的伊吾卢城、破虏城、天马关留下将士开荒屯垦后班师。
这一切都是为以后打通西域做准备。
两天后,长安君到达破虏城。
破虏城在天山南部,是一片被沙漠包围的绿洲,一千多居民,五百汉兵戍守。
长安君骑马走在如棋盘般的新开垦的田野里,任凭夕阳把马和自己的影子拽得很长很长。
长安君手里有陆人贾的关文,很顺利地进了城。
进城后长安君就直奔校尉官邸。
校尉姓马名忠,是个红脸大汉。见面后,长安君就把陆人贾的书信交给他。
看完信,马忠热情道:“原来是陆老弟的朋友,到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
长安君环顾左右道:“兄弟有重要的事情想请将军帮忙,还请借一步说话。”
马忠挥手让服侍的人下去,问道:“不知道长安君有何重要之事?”
长安君道:“既然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我此次来是想请将军帮忙弄些蚕种……”
话没说完,马忠拍案而起:“大胆,蚕种乃是朝廷敕禁之物,任何人都不得买卖,你竟敢在此疯言疯语,是何居心?”
长安君不动声色道:“我是听说在破虏城能买到蚕种,不远千里赶来的,还请将军想想办法。”
马忠脸红脖子粗道:“看在你是陆老弟的朋友份上,我姑且放过你。再休要提起蚕种二字。”
长安君拉住他的袖子恳求道:“事关人命,还请将军通融通融……”
马忠甩开长安君的手怒道:“我是奉公守法之人,从来就没有见过什么蚕种。你再纠缠不清,担心我把你抓起来。”
长安君冷笑道:“将军若是奉公守法之人,就不会把蚕种卖给血雾城堡的人了。”
马忠暴跳如雷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长安君把憨贼招供书丢给马忠道:“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又将憨贼的腰牌递给马忠道:“此物想必你认识吧。”
马忠吓得面色苍白,坐在灯下沉吟不语。
长安君道:“即使买卖蚕种的事情与你无关,可你是破虏城的最高长官,部下泄露秘密你不知道就是死罪。”
马忠还是无语,长安君道:“我买蚕种是拿去救人,不是卖给胡人。”
说着从怀里掏出十两黄金递给马忠道:“只要你找几个蚕种给我,我会给你报酬的。你放心,陆人贾是我的好朋友,他和你一样也是朝廷命官,如果你被查出来他还不是死路一条?”
马忠沉吟道:“我们破虏城没有蚕种,你想要必须到汗血城去买。”
长安君道:“汗血城?”
马忠道:“汗血城在天山脚下,离此地很近,明天我让人带你去吧。”
当晚马忠就安排长安君在驿馆住下,长安君彻夜难眠,心想:“我在西域这么久,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什么汗血城,陆人贾也没有提到过。莫非马忠在讹我?”转念一想,马忠如果想耍什么花样,自己把他的事情传扬出去,他岂不是找死?
一夜睡到天亮。马忠把长安君叫醒道:“我身为大汉校尉,实在不方便带你去买卖敕禁物品,你起来梳洗干净,吃过早饭我让大虎带你去吧。”
长安君听罢,立刻站起来道:“大虎在哪里,让他现在就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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