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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故土?可是回到故土,又当真好过异乡么?”
站在黛绮丝身旁的殷离却全然不懂沈七这几句话的意思,不懂为甚么婆婆一听,便犹似痴了一般。她一双美目瞧瞧婆婆,又瞧瞧沈七,在两人的脸上转来转去。终于,黛绮丝叹了口气,说道:“幽冥之事,究属渺茫。死虽未必可怕,但凡人莫不有死,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能够多活一天,便多一天罢!”她看着沈七的眼神也自变了,淡淡道:“凡人活着,便有希望,若是连希望也没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先生既然不肯出手相救,那也是命中使然。不过胡青牛他欠我一条性命,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希望先生不要阻碍。”她见沈七虽然年少,却丝毫没有少年人的性情,反而显得高深莫测,言语也客气了不少。
沈七怔怔的瞧着黛绮丝,见她那一抹蓝色之中掩藏着淡淡的哀愁,他心中竟然莫名的一疼,脱口道:“好,我帮你!”
黛绮丝本来已经绝望,忽然听到沈七答应,竟自激动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沈七恢复了清明,却已经推辞不掉,只好说道:“你丈夫身中奇毒数十十年,便是当年胡先生也说无救,我答应你可以帮他看看,但是我也须无把握,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黛绮丝欢喜道:“那是自然,咱们这便走吧?”她既得了沈七许诺,便想着早一分回去,便多一分希望。
沈七摆手道:“你等一下,我有位朋友在此养伤,我得跟他说一声。”他待要和谢逊说明白的时候,谢逊已然从房中走出,他双目不能事物,却是对着黛绮丝的方向,有些苦涩的叫道:“韩夫人,这些年过的还好吧?”
黛绮丝一惊,她双目圆睁,瞧着谢逊,终于发现谢逊双目已盲,一声叹息道:“是谢三哥?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回到了中原,没想到你我兄妹还有相见之日。”
谢逊苦笑道:“人世无常,却是相对不能相见。”他顿了顿说道:“你和胡青牛的事情我虽然不清楚,但他始终是我明教中人,难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么?谢逊自问当年教中之人待你不薄,你又何必”
黛绮丝打断谢逊,淡淡道:“这许多年都过去了,你尽提些往事做什么?再说我已经不是明教中人,这些都不关的事情,我只知道在我丈夫最危险的时候,他不肯出手相救,我又何必怜闵于他?”跟着声音一变,柔声道:“三哥,当年光明顶上众人待我如何,我心中明白,唯有你将我看着妹子,这份恩情妹子不会忘记,如今你双目不便,不如跟我去灵蛇岛,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谢逊摇头道:“既然全然不念旧情,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眼前有一桩难事,谢逊既为教中护教法王,实难独善其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转向沈七,低声道:“韩夫人也是苦命之人,你若是帮忙,便帮一把,也算是还了当年兄妹之宜”他顿了顿,有些自嘲道:“沈兄第,我知道我没”
沈七一声叹息,道:“我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会尽力而为,倒是你”
谢逊道:“你不必担心,有药童在,出不了什么大事。这些天得你相伴,让我明白了不少事情,谢逊这辈子不曾服人,对于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解,着实让谢某惭愧。你放心好了,谢某不是那效仿儿女之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会在浪费下一个十年了。”
沈七点点头,快步出门,看到药童正远远站着,身上颇为狼狈,当是被黛绮丝摔出之故。好在她没有想过出手伤人,因此只是一些轻伤,擦些药酒便无大碍。他将谢逊之事仔细吩咐了一番,嘱咐他不可耽误了。这药童跟了胡青牛已经有些日子,这些小事自然能办妥,一口答应了。
回到堂中,黛绮丝和谢逊说些没有营养的话,见到沈七,道:“原来先生便是近日大名鼎鼎的沈七,我来中原的这些日子,当真是没少听见,真是英雄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沈七心中暗道,他知道黛绮丝因为自己答应救她丈夫,便出言拍自己马屁。否则的话,恐怕和自己多说一句话也难。他问道:“韩先生还在灵蛇岛么?”
黛绮丝一听到提及丈夫,便有些忧虑,点头道:“不错,他这些日子昏迷不醒,怕是我怕路途伤了他,便将他留在了灵蛇岛。先生若是无事,咱们这便出发吧?”
沈七想了想,虽说久病成良医,自己这良医却是一次也没医过人,心中屁把握也没有。他想到韩千叶好像丧命便在这几日,自己装装样子也便罢了,到时候他咯屁了,也算不到自己头上。想了想,捡了胡青牛的一副银针,又取了几本自己尚未看完的医,和谢逊说了声,便和黛绮丝出了蝴蝶谷。
三人转出蝴蝶谷,尚未走上大路,前面转出一对人马来,看样子少说也有二十几人。个个劲装英气十足,看样都是练家子。沈七三人看着蹊跷,不愿麻烦,便藏在花丛之中,听到其中一人低声叫道:“咱们的人明明见到沈七到了这里,可是几天了都寻不着,你说是不是他走了?”
另一女声接口道:“不会,这里只有这一条小道,这里定然有咱们不知道的密道,我看还是仔细搜寻,将他找出来。”她这说话没有防着有人,声音甚大,沈七听的清楚,心中却是暗暗叫坏:这女子便是对他穷追不舍的‘炼域门’弟子宁水月,不知她怎么也跟到这里来了?!本章节由读者吧转载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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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金花银叶
“沈七,你说阳教主身在何处?屠龙刀中当真藏有武功秘笈?这是这屠龙刀已经不知何处去寻。想我谢逊抱着屠龙刀十余载,竟然想不到刀中藏有秘笈。”谢逊从醋岗中起身来,经过七八天的熟悉,他对自己眼盲一事已经认命不少,平时行动也渐熟悉起来。一手扶着钢面,沉吟道:“这一大缸醋汁经过浸泡便能抑制蛊毒,却是闻所未闻,胡青牛的医术也算是闻所闻问了。”
沈七取了本《十四经发挥》一边细看,一边将灶下的余火撤去,哼道:“不是刀中藏有秘笈,而是刀中藏有秘笈所在的地图。你便是知晓屠龙刀中的秘密,再抱上十年也是无用。至于贵教的阳教主么?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也许躲在什么山洞之中修炼‘乾坤大挪移’也说不定。”他将缸中剩水倒去,又将剩下的木炭收好,望着庭外天空,出神半晌,喃喃道:“王志陪胡青牛去寻他夫人已经五天,算起来也该回来了。不过胡青牛说他夫人在江南一带,具体的却不清楚,也不知道还要等多长时间。”在这几日中,他一边帮助谢逊疗毒,一边阅读药堂中的医书,又翻看胡青牛的心得批注,果见内容博大渊深,精微奥妙,不愧为‘医仙’名头。他只读了四五天,医术已是大进,收获颇丰。他身上的寒毒和丹鼎余毒交缠在一起,那是非药石可医,看了这么多的医书,却是毫无头绪。
胡青牛临走的时候留下了数月的药方,只要谢逊按照其中定时浸泡便会无碍。他知道妻子最近在江南一带取药,便去寻她。王志听说了,正好回去见师父,便和他同行,至于沈七,和王志约好等伤势痊愈便去天刀城寻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他天刀城的路径。
谢逊用了些饭菜,径自回房运功休息,经过沈七这些的开导,谢逊颇有些领会,也不执着于报仇,虽然那仇恨已经深埋心底,只要有机会,他还是如雄狮一般的愤怒。
沈七怔怔出了回神,将医书放回架上,待要换一本《子午针灸经》看时,门外忽然传进来几声咳嗽,晌午时分,谷中十分幽静,听来清晰异常。堂外药童朗声叫道:“要求医么?胡先生不在谷中面‘您’字尚未说出,门窗无风自开,一个弓腰曲背的老婆婆携着个十来岁的少女,已站在室中,正是金花婆婆到了。跟着才听见‘碰’的一声,然后是药童呼痛的声音,想来是被金花婆婆不耐烦摔了出去。
金花婆婆在药堂之中没有见到胡青牛,却见到一少年在堂中翻看医书,微一诧异,开口问道:“胡青牛呢?你是他什么人?”
沈七也没想到这金花婆婆来的如此迅捷,形同鬼魅,较之自己的‘听风心法’在身法上还胜出几分。他自然知道这金花婆婆便是‘紫衫龙王黛绮丝’所扮,想起谢逊曾说她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美女,现在算起来也不过三十岁左右,正是美艳成熟之时。好奇心起,向金花婆婆瞧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腰身弯弓的老太婆,没甚看头。不过刚才询问自己的声音倒是如黄鹂脆鸣,十分的动听。笑道:“胡先生出门了,我给他看门。”
黛绮丝打量了沈七一眼,看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没在意,哼了一声,道:“出门去了?难道他以为这样便能躲开我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七知道她是来寻仇的,便信口道:“胡先生先是去了一趟江南购买一些药物,然后还要去西域,听说那里的‘雪莲’盛开了,胡先生自然不肯放过了,再后来出海”
“够了,你当我老太婆傻么?”黛绮丝听沈七满口胡柴,有些恼怒,激动之下又咳嗽了几声,瞧着沈七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胡青牛的什么人,你告诉他:我这次来不是寻仇的,我当家的还有一口气,你问他愿不愿意出手相救?若是不愿意的话,也就别回来了。”
沈七心中一惊,心道怎么韩千叶还没死么?面上却微笑道:“胡先生确是不再谷中,您的这番话我自然会告诉他,不过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我可不清楚。”
沈七‘楚’自刚出口,便觉脖子一凉,眼前的黛绮丝已经到了他跟前,一只玉手握着沈七的脖子,冷冷道:“你若是再胡说,小心你的小命。”
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孩也点头道:“你若是再乱说,婆婆可要了你的性命。”
沈七见黛绮丝露了这一手高明的轻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