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一会儿,她便带着满面惊惶的王御医和惊魂未定的两个稳婆进了屋子。眼见这屋子里尚未清掉的大片血迹。后头三个人的腿都在不断打哆嗦。那王御医强打精神给章晗诊脉过后,倒是脉象有些急促,湣鹗橇俨祝礁鑫绕庞稚锨安榭戳舜采系暮奂#允右谎酆蟊阋炜谕厮档溃骸笆瞧扑雷渝鸵耍 �
不是见红,而是破水。竟是在这种关头就要生了!
章晗知道这种时候,两个稳婆比御医的作用更大,立时当机立断地说道:“王御医,你先赶紧给秋韵处置一下伤口,再去看看单妈妈和沈姑姑……”这么大的动静却只秋韵一个人进来,那两人情形如何可想而知,说到这里,她不等秋韵出口反对便又看着两个稳婆问道。“如今我这样子,可还能挪动到产房?”
产房就设在东厢房,早些天就已经都布置妥当了。见章晗如此镇定。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稳婆立时行礼说道:“回禀世子妃,如今立时挪动还来得及。”
“那就快!”章晗深深吸了一口气,旋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也不说别的话了,总之二位妈妈手下接生过不知道多少孩子,我把一切都托付给你们了!”
前头王凌就已经撂下过狠话,再加上刚刚那阵仗,两个稳婆已经是心惊胆战,而此时此刻章晗简简单单的托付两个字,让她们心头更加紧张的同时。也都知道容不得半点差错。而那王御医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一个男人确实帮不得更多的忙,给章晗含了参片之后,他就匆忙和不情不愿的秋韵一块出了屋子。
章晗甚至没有留心自己是怎么被人盖得严严实实送进了产房,只知道到院子里的时候还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血腥气,看见天光还正亮着。当她在产褥上躺了下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是豁出去了。又是那样的案子闹到了应天府衙。又是赵王府招来了那样的凶徒,再接着竟是有刺客从别的地方潜入……该用的招数已经都用尽了,可现如今她终究还平安无恙,肚子里的孩子也依旧还安然无恙,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曦儿,已经是最后一步了,你可得和娘一块努力!”
产房中一片忙碌,热水、软巾、棉被……一样样东西迅速送来,而产房外,已经苏醒过来的单妈妈被小丫头搀扶着站在门外,原本硬撑着要进去,大腿上被那刺客划了一刀的沈姑姑却扶着秋韵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对单妈妈说道:“姐姐,还是我进去吧,毕竟我只是皮肉伤。没事,最要命的关头都已经挺过来了!秋韵,咱们进去。”
眼看两人进了屋子,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单妈妈忍不住挣扎着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喃喃自语道:“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佑世子妃接下来平平安安,别再出什么事了……保佑世子爷赶紧回来,让那些凶徒各得其罪……若世子妃和孩子都平安,信女愿意终生侍奉佛前……”
白虎堂中,当王凌得知后头竟是闯入了刺客,而章晗竟已经突然临产的时候,一时间不禁又惊又怒。然而,此刻前头虽说节节胜利,可四面围墙分派的人手却不可能就此抽回来,总得提防再有人翻墙潜入。她只得狠狠攥紧了拳头,任凭尖锐的指甲戳得掌心生疼,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耿大他们几个,若是梧桐苑再有什么闪失,让他们提头来见!”
陈善昭,陈善睿,这种要命的时候,你们两兄弟究竟到哪去了!
几乎就在她咬牙切齿的时候,前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她一下子猛地一推扶手站起身来,却只见门外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郡王妃,世子爷和郡王爷都回来了,正好截住了那些往另一边奔逃的凶徒!”
谢天谢地!王凌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随即方才突然想起了一件更要紧的事,连忙又声色俱厉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那些亲卫别杀得太痛快,留几个活口!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完了!”
第二百零七章公堂之上的胜负手
应天府衙大堂,此时此刻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从张家旧仆妇到旧日大夫,再到丫头一个个人证轮番上阵,口口声声都是指摘张琪乃是庶女,至于下人们则是指摘张琪和章晗当年如何忘恩负义,如何谋害张瑜这个张家嫡长女,又如何胁迫张昌邕就范,姊妹俩如愿以偿地到了京城同谋富贵荣华云云,湣鹎籽劭醇频摹�
然而,不管应天府衙方存泰如何期待堂下那几个人露出惊怒抑或气恼,甚至于忍不住暴跳如雷的表情,可让他极度失望的是,张琪的脸藏在帷帽后头看不见,顾家送了张琪过来的顾铭始终毫不动容,而起头和自己斗嘴斗得起劲的章晟,亦是冷冷坐在那儿不发一言。倒是那两个丫头和后来的凝香曾经一度露出过气愤的怒容,但谁都没做声,湣鹪诳春镒酉匪频摹�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方存泰终于忍不住了,他使劲一敲惊堂木,随即厉声质问道:“刚刚苦主和证人的这些言辞,你们可都听见了?”
“听着这戏倒是编得环环入扣,有些水准。”顾铭淡淡地回了一句,见方存泰那张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他方才冷冷地说道,“我倒是想问一句,这宋心莲乃是犯了大错被发落到田庄的家奴,而他们这些证人全都是张家不曾带上京的人,理应都在归德府,这一南一北,怎会这么巧就这么撞在了一块儿?究竟是这宋心莲遇到了什么仗义相助的好心人,千里迢迢把人从河南归德府接到了这儿,还是府尹大人未卜先知,所以早早就连这些都一切都预备好了,就等着今日这一天?”
“顾铭,本府可提醒你,这是涉及你姑母嫡亲女儿的死活,你休要信口开河!”
方存泰被说得一颗心砰砰乱跳,气急败坏自不在话下。好容易硬着头皮一句话呵斥了顾铭,他顿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张琪说道:“张大小姐,你如今有什么话说?”
戴着帷帽的张琪早已认出那一个个人确实是张家当年用过的仆妇和下人。尽管也曾经知道纸包不住火。可难免有些不切实际的奢望,现如今真的看着这一个个人出现在眼前,听这些人痛陈着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她只恨不得眼下就把从前的实情一概倒出来,让世人看看她那嫡亲的父亲,同父异母的姐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她仅存的理智却一遍遍地告诉她不能这么做。此时别人都设计好圈套等着自己跳,不能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因而当看着方存泰那张看似道貌岸然,实则掩不住幸灾乐祸的脸时,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她已经不是乍到京城唯恐行错一步,怯弱不敢出头的张琪了!她在顾家学过将近一年的管家看账本,而和她情同嫡亲姊妹的章晗,如今也不是当初任由张昌邕揉捏的干女儿,而是肚子里正怀着皇帝第一位重孙的赵王世子妃!
“若只是因为区区犬吠就要辩白。岂不是辱没了我的身份?”
“好!”章晟自打刚刚顾铭送了张琪过来之后就没吭声,此时不禁大叫了一声好,随即还使劲拍着巴掌。这才缓缓站起身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府尹大人既然是接了状子就这么急不可耐地到处提人立时审问,就凭这些一面之词?若只是如此,我可是没这功夫继续在这儿耗着,少不得带着王府的人立时就走!”
顾铭亦是冷笑道:“没错,若是府尹大人就只有这么些微不足道的证据,我也没功夫奉陪了,索性改日在御前打这么一场官司来得正经!”
面对这样的局面。势成骑虎的方存泰一时额头青筋毕露。知道自己今天操之过急,再加上误判了两家人的反应,但他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唯一能做的只是再次用力拍下了惊堂木。终于,随着这声音,外头又有人进了大堂。却是一个年方半百的妇人。
那妇人进来之后有些怯懦地四下里看了一眼,随即便跪下磕头道:“小妇人宁李氏,叩见大老爷。”
“宁李氏,你以何为生?”
“民妇是个接生的稳婆。”宁李氏说了这么一句后,便侧头看了一眼张琪,随即再次低下了头,老老实实地说道,“因为民妇接生的孩子多,而且大多数都活了下来,所以民妇在河南一带有些名气。”
“很好,那归德知府张昌邕家,你可知道?”
“知道,民妇曾经为张府尊家一位姨奶奶接生过。那会儿张府尊还不是知府……”
“废话少说,你可记得接生的那位千金身上有什么记认没有?”
尽管张琪丝毫不认识这个妇人,可这一番对答却让她面色苍白。倘若不是深色的帷帽完全挡住了她的脸,让别人无法窥视,她几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叠出那番表情。心乱如麻的她死死盯着那个自称接生稳婆的人,老半晌终于等到了一句话。
“张家太太那时候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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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那妇人接下来还说了好些其他的,但陡然间睁大眼睛的张琪已经完全没有再听下去的**,面上满是惊骇。直到听见方存泰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验身的话时,她还不及开口回答,一旁的顾铭就声色俱厉地说道:“方存泰,就凭这妇人空口一句话就要验看我家表妹,莫非以为顾家乃是你随随便便就欺上头的寻常门第?要验看也可以,若是查不出这所谓的记认来,你就等着打御前官司吧!”
事已至此,方存泰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了,再加上见张琪虽戴着帷帽看不见表情,但一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分明必然如刚刚那妇人所说一般,所以方才心虚了,因而他认定顾铭此时只是色厉内荏,当即沉声说道:“若是查不出,本府这乌纱帽不要了就是!来人,传府衙专管牢狱的应婆子来!”
“我家表妹乃是官宦千金,岂容一个管牢狱的牢婆子检视?”顾铭眉头一挑,怒声说道,“若要检视,就让你家夫人亲自出马,否则休想动她一根毫毛!”
尽管隐约听说顾铭和张琪湣鹩行┧角椋虑榈搅苏飧龇萆希丫皇橇礁鋈说乃绞拢思胰巳舨幌攵常Ω冒炎约赫酶筛删痪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