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姐把手指向山沟深处,回过头说:“趁现在天还没全黑,咱们过去看看,或许能找到狼皮地图对应的地方。”
“好!反正跟龙豚冢的脉眼是同个方向,而且比较平坦,就走走看吧!”
我对了下指南针,点头表示赞成,天保更是没意见,于是仨人互相搀扶着,慢慢顺着山沟往前走。半个小时后,脚下的羊背石渐行渐少,最后连山沟也突然消失了,摆在面前的是一道向下的,开满高山野花的斜坡。众人走到边缘处一瞧,发现底下竟是一片开阔的石滩。正当大家不知所措时,下方隐隐传来瀑布冲击石头的声音。
“走……”乔小姐挣脱我的搀扶,双手按在坡面,半侧着身子往下溜。这样看似省力,其实暗藏着危险,要是一个踩空,那将直滚而跌落石滩下。于是我赶紧滑到她身边,伸出一只手来扶持。
滑下石滩后,才发现这儿是个凹坑,面积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而石滩的一头,有条小溪流从上直下,把地面冲出一个坑来,并形成一弯小小的水潭,水流溢出小水潭后,又缓缓渗进石滩,最后消失在另一头的山体里。
“这儿也是一段古河床。”乔小姐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幽幽地说:“看来,这金微山上的河流极不稳定,经常改变路径。当然了,每次间隔都在千百年以上。”
“天就快黑了,这里够开阔,不但能防备狼群偷袭,还挺避风的,不如咱们今晚就在这过夜吧!”我边说边寻找合适的地方,突然发现,在布满青苔的水潭边,有个灰白色的影子躺在地上……此时天色已是灰蒙一片,要不是那玩儿不时抽动,还很难看得出来。我迅速打开手电筒,一照之下,才看清那只是一只倒在地上挣扎的羊。
“这是高山上特有的野生盘羊,咱们过去看是怎么回事。”乔小姐踩着石堆跑过去,在距离盘羊两三米的地方突然停住,掩着嘴说:“它是让猎人的兽夹给夹住了,血淋淋的真是可怜。”
“这好啊!咱们有吃的了。”天保兴奋地叫起来,他心里可没有“可怜”这个词,有的只是个“吃”字。而我却在琢磨,会是谁在这渺无人烟的深山里下兽夹呢?
天保拉起兽夹的铁链,把盘羊拽到水潭里淹死,趁这会儿,他偷偷问乔小姐,“咱们这样做行吗?要是被猎户知道了,会不会把咱们当野兽打?”“没事的,按照山里的规矩,你只要在兽夹上放点钱,或者是价值差不多的东西,再把上套猎物的头留下来做凭证,那猎户是不会为难你的。”乔小姐说着,掏出几张“大团结”压在绕着铁链的石头下。
“你去捡柴火吧!这儿我来。”我把手电筒递给天保,弯腰把已经溺死的盘羊拉到脚边,一想天保的背包里有把小刀,又把他叫回来。
“你可要小心看路哦!别踩套了跟这盘羊一个下常”
“呵呵!大不了把我的头留下,再放上几百块钱。”天保一有吃的自然精神十足,竟跟乔小姐开起玩笑,把背包一扔后,扭头朝山坡跑去。
我打开油腻的、散发出羊骚味的背包,一眼就看到闪着微弱亮光的收音机,魏建国干吗带这玩意儿来呢?我不解地拨弄着,却只听到阵阵“沙沙”声,于是把它关掉后扔回包里,再掏出小刀,一咬牙把盘羊的腹部划开。
“你觉不觉得,咱们今天的经历有点离奇?尽是些莫名其妙的怪事,而且都跟你说的,那个穿蓝色布衣的人有关系。”乔小姐不安地说着。看来她的心情已经从失落中恢复过来,又开始展现超乎常人的观察力了——“那人先是吓跑狼群,接着又把咱们引到这里来,而这只盘羊怎么看都像是给咱们准备的,到底有何目的呢?”
“的确很奇怪。”我停下手里的活,望着她说:“这个穿蓝布衣的人我肯定见过,而且是在不久前。虽然没看清他的脸,不过那背影、走路的动作姿势,都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我来提示,看你能不能回忆起来。”乔小姐挺直腰,严词厉色地说:“首先,不应该是魏建国,因为咱们刚跟他分手,你不会一下子认不得的,会不会是你的那个王叔?”
“不是,王叔个子没那么高,而且很清瘦,而那人却很魁梧。”
“厚道伯?”
“也不像,厚道伯满脸胡须的,再说,那人穿着深蓝色布衣,虽然现在这种打扮在内地很普遍,可他是蒙古人,终究离不开长袍皮靴。”
“那……会不会是一路跟随咱们,还曾假扮成蒙古人给魏建国递字条的那个老鬼?”
“是有点像,不过凭直觉应该不是他,具体为什么我也说不出来。”
“那会是……”
“怀特?”我俩几乎同时开口,相对一笑后,又觉得不可能,因为我跟怀特素未谋面,而且也想不出他这样做的理由。
我俩正埋头沉思,天保拉着一棵枯死的小松树回来了,乔小姐赶紧过去帮忙,两人七手八脚地点起篝火,而我则把剖开的盘羊冲洗干净,横挂在上面烘烤。
“哥,我刚才看到那边山坳里有火光,好像有人也在点篝火。”
“在哪个方向?”乔小姐脸色一变,挺着身子问,一边掏出自己描绘的那张路线图。
“就在前面那座山峰脚下。”天保往前一指,怯怯地说:“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那火光幽幽的,又闪得厉害,挺说摹!�
“糟糕!咱们被那穿蓝布衣的一搅和,都不知道现在的位置了。”乔小姐看了一眼地图,抬起头说:“我要过去看下,说不定那边点篝火的是我爹爹。”
“不行!这种地形走夜路太危险了,再说还有狼群,说不定它们就潜伏在附近,听我的,好好休息一晚,等天一亮咱们马上就去。”
乔小姐顿了顿,也明白到目前的处境,如若贸然前往,那将会是一条不归路,于是她沉默下来,眼神空洞地傻盯着地图。
“明天……明天就是农历六月十五了吧?”天保突然颤抖着说了一句,我立刻想起一件可怕的事——狼咒,他身上的狼咒将在明晚月圆之时发作,到时候不知该如何面对。而这时,深山里恰好又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
虽然是初夏时节,但深山里却依然寒气逼人,加上石滩位处山凹,到了下半夜还降起霜来,并积起浓浓白雾,要不是有一堆篝火,我们三个恐怕得活活冻死。当浓雾渐渐变淡时,天已在不觉中破晓。我一睁眼,便朝身边的乔小姐望去,发规她正眼神空洞地望着山顶,也不知是刚刚醒来,还是根本就一宿没睡。
我叫醒天保,三人各喝了一口热水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启程。一行人首先来到天保昨晚捡柴火的地方,他刚站稳,想都不想就朝远方一处山坳指去,一边口沫横飞地描述看到的诡异情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道朦胧的山岭,当中有一座山峰高耸人云,山顶上还覆盖着厚厚一层冰川。那不就是我们拿来做参照物的山峰吗?而天保所说的地方,正好就在这座“冰山”的前面。我一阵暗喜,扭头望向乔小姐,却见她手拿自己绘制的路线图,对着指南针,正一丝不苟地在上面画记号。显然,她也认出这座“冰山”来。
此时天刚蒙蒙亮,大伙担心会再次碰到狼群,便各自折了把树枝握在手里,然后朝冰山的方向走去。过了没多久,乔小姐突然停下脚步,皱着眉说: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群狼不太正常了,跟我所知的完全不同。”“哪里不对劲了?”我对狼群的习性一无所知,看乔小姐认真的样子,想必有不寻常的发现。
“狼是群居动物,通常由一只狼王带领,而咱们碰到的这群却好像没有。再说,狼的生性凶残而且狡猾,从不放过被盯上的猎物,就算面对较强的对手,也会采取包抄偷袭、尾随穷追等方式,直到猎物倒下为止。而这群狼却很怪异,自从被锣声吓跑后就再也没出现,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们昨晚居然没来袭扰,要知道,狼在夜里可是最活跃的,一堆篝火根本阻挡不了它们嗜血的本性……难道,咱们三个身上有什么让狼忌讳的东西?”
“会不会又是那枚蓝钻石啊?这玩意儿连肠蛆都怕成那样。”天保想当然地说。
“应该不是,你想想,它们刚开始偷袭过一次的,只是没成功,这说明它们怕的不是蓝钻石,而是后来出现的某种东西。”
“我都听得头晕脑涨了,它们不来就好,咱们还是赶路吧!”
天保边说边抬脚往前走,当越过我身边时,我那敏感的鼻子闻到一股奇怪的骚味,这股久违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是那样的让人肝肠寸断,没错!这是狼咒即将发作时散发出的气味,刹那间,父亲当年痛苦的惨状又浮现眼前,我一咬牙,内心暗暗发誓——找不到匈奴金棺誓不下山。
一行人以冰山为参照,摸索着往目标前进,在翻过一道较矮的山岭后,终于来到昨晚发现篝火闪烁的山坳。这次还是乔小姐眼尖,一下就发现冓火的痕迹,就在一面崖壁前。大伙走近一看,那堆灰烬还在冒出袅袅白烟,而旁边有条崖壁裂开的缝隙,里面铺着一层新鲜的松树枝。这证明天保没看错,昨晚的确有人在这里过夜,而且是个常年在山里打转的人。
“这人刚走不久,大家分头找找。”
“不!咱们都没经验,很容易走散的,还是一起找吧!”乔小姐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突然;我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而且越来越不受制,扭头一看,只见她布满红丝的眼里噙着泪水,一脸悲凄地盯着前方……
“啊!那儿有个死人。”天保指着同一个方向大叫起来,“太恶心了,被狼吃剩个壳。”
一听这话,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脑袋晕涨得嗡嗡直响,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为乔小姐担心,她不惜以女儿身千里迢迢赶来寻亲,如果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而且死得如此惨烈,那将是何等打击,恐怕会就此疯掉……“天保,你扶住霓月姐,我过去看看。”
当我转过身去时,不禁被眼前所见给震慑住,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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