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微微了,微微此刻在做什么?他发现,自己对麦微知道得太少太少了,就连偶尔的想念都没有依托,她也在和朋友开派对吗?还是和男朋友共度良宵?也许已经结婚生子?烟戒了吗?楚天舒想起分手时微微交织着惊诧、绝望、不舍、不信、哀求、倔强的眼神,这眼神一次次如刀子切入他的皮肉,疼痛的感觉历久弥新。楚天舒不知不觉拨出了麦微的手机号,良久,那边传来电脑录制的声音:“对不起,您拨叫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楚天舒失望之余,又有些庆幸,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和麦微说些什么,说宋省长对他很赏识吗?说女儿多么优秀吗?说自己的西装穿得很规矩吗?楚天舒放心地又拨了一遍,听着从麦微的手机里传回来的电脑录音,沉默地挂掉。和微微分手后,楚天舒渐渐觉得有些感情,与物质无关,与灵魂相关,这种感情越是简单无华反而越有了一种特别的力量,它不出声,不张扬,埋藏在心底极深处,但是始终生动鲜活,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一个男人,让脆弱的柔韧,让孤独的安宁。对于这样的感情,楚天舒不知道,除了沉默,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表达对它的尊敬。
楚天舒回到多功能大厅,隔着跳舞的人群远远看到几名市领导正在休息区围着宋高明团团而坐,便大步走了过去。
抛砖引玉
宋高明不待他坐下,便指着他大声道:“让你们楚市长给咱们献歌一曲怎么样?”大家纷纷鼓掌起哄。
楚天舒连连摇手:“不行不行,虽然有抛砖引玉这一说,我就怕我这砖头扔出去把咱今天这场子砸了,难得宋省长来三江,早就听说高明省长多才多艺,还是请高明省长来。”
宋高明兴致极高,也不推辞,问道:“他们奏的那些个歌我都不会,会奏老歌吗?”
何伟忙道:“绝对没问题。”
宋高明拍拍沙发扶手道:“那就唱个《驼铃》吧!”大伙一起鼓掌叫好。
宋高明却又改了主意,道:“大过年的,别手铐脚镣的。还是唱个《九九艳阳天》吧。”大伙于是重新鼓掌叫好。
何伟快步走到乐池亲自交待。
宋高明环视四周,问道:“谁唱女声啊?”大家一起看唯一一名女副市长,女副市长忙道:“别看我啊,我这嗓子跟你们男的也差不多。”楚天舒环视一下周围,一眼看到在不远处忙忙碌碌的天蓝,扬声叫道:“天蓝!”
天蓝兴高采烈地答应着跑过来,问:“什么事楚市长?”
楚天舒问:“会唱《九九艳阳天》吗?”
天蓝笑嘻嘻地:“我唱歌比王军霞跑得还远呢。我给您叫崔燕去,她肯定会。”
楚天舒又气又笑,挥挥手:“快去叫人。”
一曲《九九艳阳天》唱罢,彩声四起。宋高明把话筒交到服务员手中,伸臂作了个请的姿势,道:“再下去跳一支?”崔燕看看不远处的任远重,任远重正在为他们鼓掌,见崔燕用目光找他,几乎看不出来地微微颔首,崔燕心里欢喜,灿然笑道:“好的。”
音乐声渐起,两人滑进舞池。宋高明随口问道:“小崔属什么的?”
崔燕笑道:“属小龙。”
宋高明“哦”了一声:“和我一样,小崔是三江人吗?”
崔燕道:“不是。”
宋高明道:“看你五官气质倒像是东北女孩。”
崔燕笑道:“我是江苏人,不过是在东北生人,又一直在军区大院长大,所以气质就有些硬朗的。”
宋高明问:“主持多少年了?”
崔燕:“四五年吧,毕业以后一直干电视。”
宋高明笑道:“听说你们主持人有一样功夫厉害得很,记忆力惊人的好,有这回事吗?”
崔燕道:“瞬时记忆可能是要比常人好些,逼出来的,常常是这边刚拿到稿子,那边就要上台,这种情况换谁谁的记忆力都一样好。”
宋高明道:“考考你啊,我说几个数字,你重复一下。”
崔燕笑道:“好啊。”
宋高明沉吟片刻,才道:“听着啊,十一位数字,1390###0000。”
崔燕一愣,立即明白是宋高明的手机号码。
宋高明问:“记住了吗?”
崔燕笑道:“太没挑战性了。”
宋高明笑笑,将崔燕送回座位。
崔燕前脚进屋,后脚任远重就敲开房门。崔燕欢喜地飞身入怀,呢喃道:“人家以为你不理人家了呢。”
任远重把她抱到客厅沙发上放好,脱下西装,道:“不理你我还过来干吗?”
崔燕又缠到他怀中:“那你都十七天没来了!那你都不接人家电话!那你今天都没跟人家跳舞!你没看到人家在你身边晃来晃去的吗,给你制造机会都不理人家。”
任远重再次把崔燕放到沙发上,无奈笑道:“宝贝在外面显得那么聪明那么懂事,怎么一回家就知道缠人啊?人家长人家短的,话都不会说了,还播音员呢。”
崔燕趴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着任远重换衣裳,嘟囔道:“人家爱你吗。”
任远重点点她:“又挂在嘴上。”把衣服挂好,回到沙发上坐好,道:“今天表现不错啊,明天台长要表扬的吧?”
崔燕扬扬下巴,佯做骄傲状:“一般一般,天下第三。”起身为任远重削苹果。
任远重接过小刀道:“我来。”
崔燕戏道:“谢主隆恩。”
崔燕以手托腮,安静地看着任远重为她削苹果,只盼着这一刻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像任远重刀下的苹果皮一样绵延不断。崔燕想到曾经听到过的一个说法,削苹果皮的时候许一个愿望,如果苹果皮能够一直不断,愿望就会实现。崔燕默默许愿。
崔燕屏住呼吸,看着苹果皮一点一点垂下来,忽然发现有一点点奇怪。那柄普普通通的小刀在任远重手中似乎成了他手指的一部分,轻盈异常,灵动异常,游走在苹果表面,所到之处苹果皮轻轻地从果实上剥离下来,晶莹剔透,似蜡制的一般,完全不带一丝果肉,而且这长长的一整条的苹果皮的宽窄就像事先画好的一样,从头至尾几乎毫无出入。任远重似乎感觉到了崔燕的注视,回头笑笑,手一抖,果皮断落在地。崔燕无端地心一沉。
关键的一步
任远重剜下一块苹果送到崔燕口中,道:“很久没有削过苹果了。”沉默片刻,又道:“知道吗燕子,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是在基层搞接待,每天都要给客人削水果,我就每天买了苹果回宿舍练……我是这样的脾气,就是让我削苹果也是要削得最好,比所有人都好,而且比所有人都好得多!”
崔燕默默地搂住任远重的腰,低声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任远重不答,向后仰在沙发上,良久才道:“这个宋高明很关键。”
崔燕道:“三江这两年发展这么快,大家都有目共睹,宋高明也不是糊涂人。”
任远重摇头:“我就是不会做一些表面功夫。今天宋高明和他在车上谈了一路,对他非常赏识。”
崔燕奇道:“车上的事,你怎么知道?”
任远重自负地:“我有我的途径,这么多年,我任远重也不是吃干饭的。”
崔燕忽然想起,忙道:“跳舞的时候宋高明给我留电话了,你看有没有用?”顺口说了。
任远重翻开手机查了查,和自己记录的的不是一个号码,心知是宋高明的贴身电话。任远重不动声色道:“我没用,不过,也许你倒有用。”
崔燕急道:“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人家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
任远重拍拍她的头,道:“宝贝不急,我不是那个意思。听我慢慢跟你说。”
元旦放假后刚过两天,楚天舒就遇到一件窝囊事。楚天舒这天一上班就见到桌子上放着几封信件,一般情况楚天舒的信都是秘书来处理,除非上边特地标明了亲启字样的信件才会送到他的办公桌上。楚天舒顺手拿起一封拆开,一目数行,看过后气极反笑。信上说:“楚市长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非非。我们是在神峰大酒店的歌厅认识的,你说一看见我就想入非非什么的,想起来了吗?我们虽然只有那一个晚上的缘分,但是你的一切都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中,那天早上你走的时候说让我以后有困难可以直接找你,我一直没有这样做,现在我决定不再做这行了,我想回家,开个小店,找个对象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你能帮助我吗?”下边就是一个银行账号。非非的签名上还印了一个口红印。楚天舒开始没看出来,仔细研究后一阵恶心忙扔到一边。
楚天舒只当是这个小姐是心存侥幸讹诈一笔,现在有些领导干部自身作风不检点,涉足声色场所,包二奶养小蜜的情况层出不穷,常见报端,三江有个副县长就是因为这种事情被双开,想必这个小姐就利用这种现象,写来这封信,如果他楚天舒真是这种人,就算想不起来这非非小姐是谁,怕也要掂量掂量罢。所附账号肯定是个银行卡的号码,有钱打入随时就可以在自动提款机上把钱提走,就算追查到最后肯定是用假身份证开的户。楚天舒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个小姐还算得上一个肯动脑筋的人,字是故意扭扭歪歪地写坏的,文字倒还通顺,将来开小店也是开的好的。
楚天舒把信扔到一边就再没管它。一周后的一天下午,楚天舒刚从外边回办公室,何伟就跟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楚天舒,恨恨地道:“哪里冒出来的臭婊子!”楚天舒皱皱眉:“说什么呢?这么难听。”打开信一看不由一股怒气直冲上来,只见信上写道:领导您好,我是神峰大酒店的小姐,也许你看这里就觉得我是个脏女人,但是有一个人他外表堂堂正正,心里边比我们这些做小姐的可不知道肮脏多少倍!他在我的床上跟我信誓旦旦,可是当我遇到困难找他的时候他就当起了缩头乌龟!这就是男人!这就是你们三江市的好市长楚天舒!信是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