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拚却醉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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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拚却醉颜红-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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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姆端上来三杯茶,麦微是行家,茶方一入口即知,这茶叶并非市面上可以卖的到的成品,必是自己加工过的,她细品舌尖上的余味,清冽异常,似入有薄荷,但麦微的胃不好,对薄荷异常敏感,此刻却毫无反应,不禁暗暗称奇。陈丹妮洞悉地莞尔一笑,却并不介绍,她的态度是那种真正的淑女,再特异的东西,于她也只是一样物而已,并不真正把它当一回事。麦微真的纳罕,所谓居移气,养移体,这样的大气,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养得成?
    陈丹妮开口,林筝,麦微二人都是长时间系统练过声的,一听即知,陈丹妮的声音略低,但音色的甜美,对声音的控制力之强,肯定是有专业背景的,麦微极大的好奇起来,只听得陈丹妮说:“最近几年,我不尽在国内,这次回来,偶遇得林筝小姐,不想竟十分投缘。”陈丹妮把手轻轻搭在林筝的手背上,笑道“这么大岁数了,尽和小姑娘搅在一起,你们不会笑我为老不尊吧?”
    林筝快快地接话:“是我们这些仰慕者纠缠不休,挥之不去。”
    陈丹妮失笑,轻轻握了下林筝的手,道:“这孩子。”
    麦微实在忍不住偷偷换了一口气,陈丹妮笑起来令人觉得四周的空气变成了稠状,呼吸都快出现障碍。陈丹妮云鬓轻移,转向麦微:“小小年纪,因何只是叹气?且享受青春。”
    麦微终于说出:“看到您,青春变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陈丹妮道:“嗳?你们两个是约好了来打趣我的吗?还喝着我的水,吃着我的点心。”
    大家一起笑起来。
    陈丹妮问麦微:“打算怎样写?”
    麦微一时语迟,想了想才答:“总要先听过您的故事。”
    陈丹妮颔首,稍停了一下说:“你有没有看过一些老戏的本子?”随即道,“啊,你们年轻人,哪里喜欢这些。”
    麦微领情地点点头,却道:“也挑喜欢的看过些,象《西厢记》,《长生殿》,《桃花扇》,《牡丹亭》这些学中文的必看的本子也背过几折。”
    陈丹妮“哦”地一声,“你这个年纪也是难得了,稍微生一点的看过吗?”殷殷地问,只觉其婉转,毫无拷问之嫌。
    麦微想想:“再有就是荆刘拜杀那几本南戏,剩下的就只看过折子戏,再没全套的了。”
    陈丹妮道:“差不多了,你听说过《四婵娟》吧?”
    麦微点头:“四婵娟是一出四折戏,第一折关于晋代才女谢道韫,第二折写李晴照,还有两折想不起来了,也是关于才女的轶事。”
    林筝只听得一头雾水,分明是来谈电视剧,怎么说起京戏来了,也亏了是麦微,林筝自己别说什么快要失传的《四婵娟》,就连四大名旦也叫不全。
    陈丹妮:“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你们两个是专业人士,帮我推敲下是否可行,不好千万跟我说。”一派商量的口吻,温和婉转至极,林筝,麦微不由得点头,只听陈丹妮说道:“林筝日前和我聊起把我这半生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人与事拍部电视剧,我本不欲留下些什么,但思及半个世纪来真是感慨良多,知道也没有什么警世恒言,但经林筝这一提醒,还真的有些不吐不快。”
    “但我想,我一个女人,纵使有幸生在了一个大时代,但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爱恨情仇,除了自己津津有味,哪里有人爱看?”
    “前日偶尔翻起旧书,看到那部《四婵娟》,倒有了个主意,不如借此格式,令一女子,辗转投胎,每一世遭遇种种不同人生,最后一段现代戏可以用我的事情。”
荡气回肠
    林筝击节赞道,“定然是荡气回肠,精彩万分。”又道:“微微古文的底子很好,应该可以驾驭。”
    麦微犹豫,陈丹妮敏感地觉到了,微笑的鼓励她:“说来听听。”
    麦微直说:“有两个忌讳。第一,转世来生的形式自《古今大战秦俑情》后用的较多,但效果并不太好;第二,主人公历经几朝,必定会涉及众多的人物与事件,我怕会乱。”
    林筝抢过话头,“可是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效果不好,那是因为他们对这一形式生搬硬套,徒有其表,毫无灵魂,《秦俑》又不是第一个用的,为什么会好?”
    陈丹妮拍拍林筝的手,笑道:“好孩子,莫要急,不管怎样,我投你们一个片子,就算最后不拍我的也可以的。”看穿了林筝的小心思,但丝毫不以为忤,反觉孩子般趣至可爱。
    林筝自觉丢人,不敢再说。麦微替她圆场,“林筝说的倒是,是我太拘泥了,若论形式,古今中外,有多少大家用心无所不及,我们恐怕也难出其右。我会仔细考虑,先写出大纲来,拿给您过目。”
    陈丹妮忙道:“不用忙,慢慢来,不要当工作,要当享受。”
    麦微只觉陈丹妮句句话中都有深意,回味无限。
    陈丹妮与她们闲话。听到她们来自A省,微微抬头想道,“我有个北大的老同学好象是在A省,快三十年没见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麦微早有思想准备,还是狠狠的吃了一惊,刚刚陈丹妮提到半个世纪这样的字眼,麦微只道是虚指,她想象中的极限数字也要比这小十岁,但是,管它的,数字对眼前这个女人是不重要的,便释怀了。
    林筝追问:“您想找这个老同学吗?只要他人在A省,我肯定能帮您找到。”
    陈丹妮想了想,说:“好象叫沈树臣。”
    林筝、麦微一起“啊”了一声,不信地:“那是我们省委副书记。”
    陈丹妮看出来,毫无愠色,耐心说:“失去联络太久,这二十年又一直断断续续住在国外。”
    林筝问:“可要与他联络?”
    陈丹妮略略奇怪地:“那又何必?闲聊起而已。”
    林筝越描越黑:“三十年的老同学……”
    陈丹妮笑道:“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三十年的老同学也不必刻意安排见面的。”又淡淡说,“沈树臣,可惜了一块做学问的材料,入了酱缸。”
    麦微的手机响,看了一眼,脸蓦地红了起来,起身到一旁去接。
    陈丹妮了解地微微一笑。
    麦微问:“胃痛得怎样?”忽然面露喜色,低声道“好的,你定。”
    麦微合上电话。不经意看到落地飘窗下数百米处如蚁织般的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不觉略呆了呆。
    华灯初上的京城夜晚,楚天舒和麦微并肩走在三里屯酒吧街上,一边风格各异的酒吧之中进进出出着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jazz,blues,摇滚,民谣,轻音乐,和世界各地的语言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城市独特的背景声。不知不觉中,两只手牵在了一起。
    楚天舒扭头看看身边的麦微,十年间,他就这样看着麦微由一个剪剪短发的大眼睛女学生走成了身边这个美丽舒展的女子,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牵手。麦微觉出了楚天舒的注视,侧过脸来望住他,灿然一笑。楚天舒能够觉出麦微的眼睛的变化,依然是当年那样浓的化不开的热烈的依恋,却不再是单纯的喜悦,依然是当初的凝眸,却多了重重的哀伤。楚天舒知道,十年的时间中,他用他的节制,和他的珍惜,没有让这份出轨的感情对他自己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可是却改变了身边这个女子一生的方向。不在一起的时候,楚天舒有时会想不起麦微的存在,甚至觉得麦微应该属于另一个世界,和他完全没有交集的另一个空间,一旦麦微的电话突破了他的空间,他会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这么多年了,麦微一直象一块从来自外太空的陨石,一刹那的惊心动魄的灿烂之后,永远长在了他的身体里,痛彻骨髓,但永远格格不入。可是,每次有机会相聚时,尤其是象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在热烈纠缠的目光中,楚天舒又仿佛能听到遥远的天籁,一个真真切切的声音在说:“这个女人,她是你的骨中骨,肉中肉。”
    楚天舒低下头在麦微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麦微转过身和他紧紧拥抱。于漫漫无涯的时间的荒野中相遇,千万年也不过一瞬,争些什么呢。
    良久,楚天舒放开麦微,面有赧色,低声说:“看我,怎么了?”
    麦微醉脸酡红,仍可打趣他:“老房子着火了。”
    楚天舒诧异地:“我的微微也会讲笑话?”
    一直会的,你的微微一直以机锋见长,只是你不想听,麦微微笑地想着,并不说出来,你所不知道的麦微还有很多很多,你不想知道,又怎么会知道?
楚天舒
    守在旁边多时的一个五六岁的卖花的小姑娘等二人亲热完毕凑上前来,拉住楚天舒的衣襟,嫩声叫道:“叔叔叔叔,给阿姨买支花吧!”
    “多漂亮的花啊,给阿姨买一支吧,阿姨最喜欢花了!”
    楚天舒逗她:“阿姨最喜欢的不是花,阿姨最喜欢我了!”
    孩子的小眼睛一下睁得圆圆的,上上下下的打量楚天舒,然后看着麦微的笑,反应过来,大声地嚷:“他骗人!”
    麦微也俯下身子,大声地说:“他没骗人,我就是最喜欢他了。”
    楚天舒哈哈大笑,刚要掏钱,孩子已经生气跑开。
    楚天舒看着孩子的背影,脸色一下变得沉重下来。
    麦微拉住他的手,完全懂得他的心意,说道:“会的,三江的农民以后都能供得起孩子上学。”
    楚天舒点点头:“微微,你信不信,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市长。”
    麦微问:“什么样才是一个好市长?”
    楚天舒沉吟片刻,郑重答道:“他应该让城市里所有的人为他们的城市感到骄傲,而他自己,则是这个城市的骄傲。”
    这天楚天舒刚一下课就接到宗圣荣的电话。宗圣荣是他在省政府时认识的民营企业家,有过几次接触,但并不过密。楚天舒宣布到三江市任代市长后,宗圣荣的电话明显密切了起来,上个月开两会的时候,他就专程从省城驱车赶来请他吃饭,恰巧沈树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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