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爱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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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笔记-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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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领黑的孤独中,利戈贝托感到一阵醋意造成的冲动袭上心头,加快了心跳。他的想象力如同女打字员一样地工作着。卢克莱西娅又一次出现在那里。光彩照人,光洁的美人肩,华丽的双臂,脚踏雕花高跟鞋,裸露着线条圆润的小腿,在那里同客人谈话,三三两两地解释着利戈贝托那天下午紧急去里约热内卢替公司办事的原因。
  “这有什么关系!”菲托·塞保亚开玩笑道,一副殷勤的模样,先亲吻了女主人的面颊,又亲亲她的手背。“难道这还不知足吗!”
  他虽然年轻时在体育方面有所建树,可现在肌肉已经松弛;他身体高大,有些摇晃,长着一对青蛙眼,好动的嘴巴把吐出的每个词汇都污染上淫荡的色彩。他出席晚会当然是不带女入的,难道他知道此时此刻利戈贝托正在飞越亚马逊原始森林?菲托这时已经把从三个合法的前妻那里分来的微薄财产挥霍一空,他总是领着这些女人逛遍世界上著名的大浴场,一面榨于她们的钱财。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了,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第四个妻子,毫无疑问,这是最后一位了,她那大大减少了的祖业,不能保证他过上豪华的生活,也不能保证过多的旅游、美食和时装的消费了;而是仅仅可以维持在帕拉尼歌区有座漂亮的住宅,有一份恰到好处的食物和足以遮体的苏格兰方格布,以便让他的肝硬化维持到最后一天,只要不超过七十岁即可。她体弱、矮小。气质高雅,仿佛对于回顾那个美少年——一度就是菲托——的赞美总是不知所措。
  如今,他已经是个六十岁的胖子,热爱生活,整天拿着笔记本和望远镜,开着那老牌红酒沉淀色的卡迪拉克,行驶在市中心和等待红灯变绿灯的时候,就观察和记录;除去做一般性统计(美人和丑女)之外,还做专门记录:翘起臀部的,Ru房高耸的,腿部修长的,颈部天鹅式的,嘴巴性感的,眼睛会勾魂的,总之是来往交通给他提供的一切。他这项严格但极其武断的调查,有时用一天,有时用整整一个星期在女行人的剖析上,这与利戈贝托用在清洁自己的器官上的方式没有很大的不同:星期一洗屁股;星期二洗胸脯;星期三洗大腿;星期四洗胳膊;星期五洗脖子;星期六洗嘴巴;星期日洗眼睛。分数是从零到二十,每月底打一个平均分。
  自从菲托·塞保亚允许利戈贝托翻阅那些统计资料以来,后者就开始从这深不可测的任性和解好的大海里预感到与自己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也开始对这样一个能够以如此傲慢的态度来维护自己古怪言行的榜样表示不可遏止的好感了。(二人的情况并不相同,因为利戈贝托的古怪言行是隐藏起来的,仅限于夫妻之间。)在某种意义上,如果去掉他的胆小和羞怯,而菲托是没有这个问题的,他凭直觉认识到他俩是一对兄弟。利戈贝托试图闭上眼睛——但是没用,因为卧室里漆黑一片——,悬崖峭壁下面的涛声令人昏昏欲睡,这时他腰肌地看到了那只手:手背长毛,小指上带着结婚金戒指,正阴险地停留在卢克莱西娅的臀部上。一声几乎可以吵醒阿尔丰索的咆哮破口而出:“表子养的!”
  “事情不是这样的。”卢克莱西虹说道,一面抚摸着他。“当时我们有三四个人在一起聊天,菲托也在其中,他已经灌进去不少威士忌了。胡斯迪尼婀娜端着大托盘走过来。于是,这个脸皮最厚的家伙就立刻对她恭维起来。”
  “多漂亮的女仆啊!”他大喊了一声,眼睛发红,嘴巴流出涎水,声音走了调。“一个地地道道的桑巴美人。瞧瞧这个身条吧!”
  “‘女仆’这个词真难听,是贬义的,有点种族主义的味道。”卢克莱西娅马上做出了反应。“胡斯迪尼婀娜是个家务职员。菲托,她和你一样。我、利戈贝托和阿尔丰素都非常喜欢她。”
  “女职员,受敬重,人人喜欢,大家都保护,等等,无论怎样,我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菲托继续说道,他已经被那个走远的姑娘吸引住了。“我真想家里也有这么一个桑巴美人。”
  就在这个时候,卢克莱西娅确凿无疑地感觉到臀部左边内侧有一只略微潮湿、温暖的男性大手,沿着这个敏感的地区滑向曲线下面的大腿。有几秒钟的时间,她没有找到反抗的方式,没有拨开这只手,也没有躲避,更没有发火。这小子事先就利用了人们身旁巴豆树的大叶子掩护这一行动,因此没有人能够察觉。这时一个法语成语:la main baladeuse分散了利戈贝托的注意力。怎么翻译呢?译成游动的手?译成游牧的手?滑动的手?匆匆而过的手?流动的手?因为没有解决这个语言学上的难题,他又生气了。这个恬不知耻的菲托用暧昧的微笑注视着卢克莱西娅,同时他的手指开始活动起来,把衣服的薄纱推起了皱折。卢克莱西娅突然甩开了他的手。
  “当时给我气晕了,就到厨房拿水去了。”她给利戈贝托解释说。
  “太太,出什么事情了?”胡斯迪尼婀娜问她。
  “‘那个讨厌的东西把手放在我这里!我不知道怎么没有给他一个耳光!”
  “真应该扇他,用花盆架子砸烂他的狗头!抓破他的脸!把他踢出家门!”利戈贝托狂怒地说道。
  “我扇了他,砸了他,抓了他,把他踢出了家门。”卢克莱西娅那爱斯基摩人式的鼻子摩擦着丈夫的鼻子。“但那是后来的事情。前面的就算过去了。”
  利戈贝托心里想:“这一夜真是漫长。”他早就对菲托·塞保亚发生兴趣了,如同昆虫学家出于收藏的需要对一个稀有的虫子一样。他一向羡慕这个胖子竟然那样厚颜无耻地展示自己的疯狂想象,展示人们按照道德原则所说的恶习、毛病、堕落的一切。这个愚蠢的菲托·塞保亚由于过分自私并不知道自己的毛病,可是却获得了比他更多的自由;他一切都知道,可是个伪君子,而且还要加上一条,是个保险公司的人(“如同卡夫卡和诗人华莱士·史蒂文森一样”他徒劳地给自己辩白。)利戈贝托感到开心,他回忆起那次在塞萨尔酒吧馆里的谈话,后来记录在笔记本上了;菲托·塞保亚在那次谈话中承认:他生活里最大的刺激,不是由某个情人雕塑般的玉体挑起的,也不是由巴黎情人游乐场上那些污七八糟的东西引起的,而是那个朴素的路易斯安那州。那个纯洁的巴吞鲁日大学,他那充满幻想的父亲让他上大学,希望他能获得工业化学的学士学位。一个春天的下午,在大学宿舍的窗台上,让他有幸看到了自恐龙通好以来最惊人的性纠缠。
  “是两个蜘蛛吗?”利戈贝托的鼻翼一张一开,剧烈地翕动着。他那扇风的大耳朵也在不停地活动,处于极度的激动状态。
  “它俩的体积有这么大。”菲托·塞保亚喜爱这个场面,他伸出十指,收缩成包围圈,猥亵地把两个蜘蛛围在一起。“它俩一见面就冲动起来,互相靠拢,准备要么爱个够,要么就去死。确切地说,就是爱个死去活来。一个跳到另一个身上,立刻发出一阵地震般的轰隆声。
  窗台上,宿舍里,充满了Jing液的气味。“
  “你怎么知道它们是在性茭呢?”利戈贝托横下里刺来一枪。“为什么不是打架呢?”
  “既是打架又是性茭,一定会是这样,必须总是这样的。”菲托·塞保亚在座位上跳起来,他双手交叉,十指骨节搬弄得嘎吱嘎吱作响。“它俩的步足、螯肢、纤毛、眼睛和身体上的一切完全交配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幸福的动物。我也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利戈,我以我神圣母亲的在天之灵起誓。”
  根据菲托·塞保亚的说法,这对蜘蛛性茭所产生的刺激,帮助他抵抗了一次意淫She精和几次冷水浴。经过40年和无数的冒险活动之后,那两个多毛的蜘蛛在巴吞鲁日爽朗的蓝天下进行交配的印象时不对地来打搅他,就是现在,年岁告诫他生活要节制的时候,突然之间那个遥远的形象又出现在脑海里,把他抬高到超过了眼下壮阳剂的水平。
  “给我们讲讲你在巴黎情人游乐场里都干了些什么吧。”迪迪·巴里卡要求道,虽然她很清楚对方会讲些什么。“哪怕是瞎编呢,一定非常好玩!”
  “把手放进火里是胡编乱造的。”卢克莱西娅太太提醒道,推迟了他的故事。“可是迪迪喜欢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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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托·塞保亚在他躺着的长椅上转了一个身,威士忌已经差不多把他给打倒了。
  “什么?胡说!那是我一生中唯一高兴的工作,尽管他们对待我很不好,就像你丈夫在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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