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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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差-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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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叼着康乃馨的男人”,也是作者早期发表的一个很有代表性的故事,因为作者的视角独特,立意新颖。写的是一个叫豪尔赫的葡萄牙青年,他在推翻葡萄牙独裁争权后,曾发誓要嘴上叼着康乃馨度过每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即新年到来的第一天。在全民欢庆新年即将到来的夜晚,他偶遇一位姑娘。青年人虽然并不知道她来自何方,姓甚名谁,便邀她共度美好的夜晚,继而提出一块睡觉,遭到姑娘的婉言谢绝。应当说,这篇故事虽然也属于“爆炸后文学”以爱情为主题的范畴,但与此同时它还为我们揭示了一些拉美现实生活中更加深层的东西,那就是在这些国家极为普遍存在的大男子主义。在拉丁美洲,这一社会现象既有其历史渊源,又有其现实表现。故事的开头,就让我们看到了“姑娘沿着树木行走,带着只身一人的女子在公共场所所特有的正经、谨慎、又似乎心不在焉的神情急匆匆地走着,就像孤独是一种难堪,就像所有男人的嘴巴都大开着,要去舔她的脖子或咬她的嘴唇。”故事的戏剧性在于: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从长达四十年的法西斯统治下解放出来的时刻,全民在这里庆祝,不分男女老少,不分阶层和肤色,而我们的女主人公还是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因为她是没人陪伴的女性,于是她必须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想法,装出朝向一个目的地行走的样子。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才那样自然地接受年青男子的拥抱。这名男子在法西斯垮台时宣誓;要在嘴上叼着康乃馨度过新年的第一个夜晚。在这里,如果我们把年青人豪尔赫的进入和他对女主人公的拥抱认定为女主人公此刻又恢复到了男权为主的传统的社会位置中,于是,她不再是一个没有男人陪伴的“另类”,她可以放松自如地呆在人群里了。她几乎下意识地被牵着走,然后,和所有新结识的男女一样,在小餐馆里分享面包和酒,豪尔赫要向女子倾诉自己的快乐,而到此刻我们还不知道女子的来历,只知道她讲西班牙语而不是葡萄牙语,在故事的结尾处我们才知道她是智利人,逃离法西斯统治下的祖国,移居罗马尼亚。对他们俩人相识过程的描写,表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女性的忽略和漠视。这种“大男子主义”综合症在斯氏的早期作品中是常见的。“但是最终;小伙子什么也没问。”女子在象征“力量”和“权利”的男子面前,自始至终是被动的,卡尔门是豪尔赫欲望的对象,而他完全受自己主观愿望的支配,于是他说道:“我现在就付账,我们回家,你留下和我睡。”按照传统的“大男子主义”的做法,这似乎是合乎情理的,在相遇相识后,卡尔门是这道大餐的“饭后甜点”,而豪尔赫完全凭自己的主观愿望安排了这一切。故事中两人的话语并不是很多,这种以“静默”代替语言的手法在作者的作品中很常见,在上面提到的《相好》中,可以更清楚地看到这点。在类似这样的男女之间感情特别微妙的时刻,爱情成了主人公,而故事中的人物和话语都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话语说的不当,还会“扼杀”爱情。可是,没有话语就没有故事,就没有进展,于是《相好》中的小伙子就在内心独白中度过了和姑娘一起在车厢中的时刻。这篇故事中的女子则只简短地说了“我不想”“我不能”,以不能不顾母亲职责为理由,委婉地回绝了男青年。结局是年青人又返回了女子入住的旅馆,来到了她的房间,但并不是强求女子做她不想做的事,而是一本正经、非常温柔地把那支他曾发誓整个夜晚会叼在嘴上的康乃馨放到了她的花瓶中献给了她,这时他发现,她的花瓶中摆放的也是康乃馨。在这篇故事中,康乃馨也和葡萄亚社会党有关联,该党在推翻萨拉萨尔的独裁政权后,夺得了第一次民主选举的胜利,党徽就是一支红色的康乃馨。此刻小伙明白了,她不是大街上偶遇的风情女子。使豪尔赫改变态度的另一原因是,他从女仆口中得知女青年是智利人,而且她和为数众多的智利人一样,和我们的作者一样,正离开祖国准备移居他国。豪尔赫对她的同情和尊敬之心、对自己曾有的漠视的悔恨之意油然而生。西班牙伟大的爱国主义诗人、戏剧家加尔西亚?洛尔加在他的《血的婚礼》中早已把康乃馨比作“大男子主义”或“少爷”作风的象征。豪尔赫最后说道:“下次,你可要说清楚呀。”这也看出他对待一个受法西斯迫害而逃离祖国女子和随便一个路过此地的旅游者的态度会是截然不同的。
  
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其人其作(6)
斯卡尔梅达最先发表的作品是短篇故事,它们不但获得了奖项,引起文学界的关注,而且被评论家认定为“爆炸后文学”。从作者以后的作品,特别是后来陆续发表的中、长篇小说不难看出,他正是沿着这条既延续和发展了上一辈作家的创作,又有极其明显个人特点的道路走了下去。下面让我们看看他的比较有代表性的两部小说。
  作者在国外流亡期间发表的小说是作者文学生涯中的一部重要作品;它的主要情节是这样的:上个世纪30至50年代,尼加拉瓜人民处于阿纳斯塔西奥·索摩查王朝的统治之下,尼加拉瓜人民,即小说中的莱昂城的市民,与独裁者展开了大智大勇的斗争,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作者通过不同人物的不同经历向我们展开叙述,让我们看到在尼加拉瓜发生的事情,和一切独裁者一样,统治者暴戾恣睢,以高压和卑劣的手段掩盖其虚弱的本质,对人民进行百般折磨,然而,不拥有任何先进武器的善良的人民,除了具有战胜敌人的勇气,还有对正义事业的忠诚,有机智的头脑和无穷的智慧。他们创造了一套特有的、行之有效的斗争方法,例如在市民之间用暗号传送秘密信息。他们采用消防队员想出的计谋,在民房之间穿墙凿壁,秘密铺设了一条长长的、,与消防车相连的帆布管子通道,管子内注满汽油,一直通向敌人指挥部,把敌人困在风尘迷漫的红色火焰中。小说把我们引到一个正在经历着战争的社会群体之中,一个以众多女人为主角的城镇,因为父亲、儿子、丈夫、情人被抓去打仗了,杀害了。当然,还有一些男人秘密地在游击队参加战斗。他们中间有一些非同寻常的人物,例如梅诺尔一家,奥古斯汀·梅诺尔被“国民军”抓去,当了一名士兵,伴随着反独裁斗争的日益高涨,是继续违心地留在反动军队中,还是投身到桑迪诺民族解放阵线中,使他十分矛盾和痛苦。偶尔几次探家,爆发了激烈的家庭矛盾。而她的姐姐,“城里最漂亮、勾人心魂”的维多利亚,是坚定的民族解放阵线的战士,狂热追求着他的男友雷昂内尔,他是一名勇敢的游击队员。利用战斗的间隙,他用聂鲁达式火辣辣的诗句向姑娘表白爱情,他们用投身于斗争的实际行动,等待着胜利来临时幸福的结合。在父亲压力之下,从敌人部队开了小差的奥古斯汀被弗洛雷斯上校抓回。而最终的战役打响之前,他的父亲和姐姐也被敌人抓到敌军营,姐姐为了留下可以日后复仇的宝贵生命而容忍了弗洛雷斯的强暴。当敌人把他的两位亲人当作人质时,他奋不顾身扑向了敌人的枪口,用年轻的生命为游击队争取了时机,救下了亲人,击毙了他原来的上司弗洛雷斯。胜利从来是要付出昂贵的代价的,母亲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女游击队员失去了昔日朝夕相处的手足,姑娘失去了准备献给心爱之人的贞洁……小说的结尾是,莱昂城沉浸在胜利的气氛中,游击队员维多利亚和恋人雷昂内尔双双在清新的水流下沐浴 ……、
  坦率地说,反映人民反抗统治者的题材对中国读者而言是非常熟悉的,用可读性来衡量这部作品,它似乎也比不上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但是就这样一个近乎传统的题材, 斯氏却在写作风格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在这种题材的故事中,不是用轰轰烈烈的斗争来描写人民的斗争,也极少有正面的军事冲突和突出的个人英雄,有的仅是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妇女、神父、邮差、修鞋匠、剃头匠,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各自的优势和特长,使统治者显得既无奈又无能。请重读这一小节,当上尉弗洛雷斯面对在司令部门口要和他们理论一番的人群时,他的部下问他:
  “‘您在想什么?上尉’军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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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战争有很多条战线。’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神父,想从他的面部表情来察看他的激烈程度。他宁愿面对一场阵线分明的战争,一场能够确切地知道应当怎样对付每次进攻的战争。军曹做出一副轻篾的表情。
  
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其人其作(7)
“这些老娘儿们的‘叽叽喳喳’也算是‘进攻’吗?”
  就是这些生动的章节和发生在每个小人物身上的故事,有如一幅幅各不相同的图画,把它们拼接在一起,绘制了一幅完整、有趣、耐人寻味的画卷,这就是全体民众作为集体主人公拼接成的一幅人民战争的画卷。可以说没有突出的个人英雄,没有明显的个人作为全书的主人公,莱昂城的全体民众就是主人公。除了在情节铺设上有新颖之处,作者在写作风格,特别在语言文字的驾驭方面,显示出大家风范。美国文学评论家认为,作者用诗歌一般精炼、丰富而生动的语言,用写实和文学夸张相结合的手法,写出了最朴实的人民的大智大勇。书中把人物的大量的内心世界的描写和对外部环境的描写结合,把个人的私密和民族大业的描写相结合,战争和遭受压迫的痛苦和斗争胜利带来的幸福的描述更是贯穿全书。至于作为文学家,从发表作品开始就显露出的睿智幽默的写作风格,始终不丢弃的“嘲讽”的写作的手法和具体的令人忍俊不禁的例子,在全书中更是俯拾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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