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阁下怎的敢大言不惭的应承在三招之内便能令我兄弟的兵刃脱手;原来是身怀这等重逾百斤,又无坚不催的神兵利刃……!“说到此处,他又是冷笑了几声,才续道:“今日你既宝刀在手,那我兄弟三人就此认输便是了!”言下之意似是他三人认输只不过是慑于“天斩神刀”的威名,而非认服威猛大汉的武功修为。
楼上的一些江湖中人见他耍出如此无赖的手段,不由皆感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片哗然之声亦随即响起。一名健壮厚实的佩剑汉子更是大声出言讥讽道:“这等无耻之徒,也能称什么’青州三雄‘么?我看怕是……狗熊的熊吧!哈哈……,哈……!”
他身侧一个高高瘦瘦的鹰鼻男子大笑接口道:“何兄你不知么?他们这‘青州三雄’的名号其实并非江湖朋友送的,而是……,他们自己取来壮胆的,哈哈……!”话一说完,又是引起楼上众人一阵哄然大笑。
原来这三名青袍汉子乃是青州境内“飞虎寨”中的三位当家,号称“青州三雄”,一身功力虽是未至绝顶之境,却也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二流好手,名号在绿林道上亦是甚为响亮,倒也并非如佩剑汉子二人说的一样不堪。
此时“青州三雄”听他们二人说得尖酸刻薄之极,心中大怒,人人皆是脸色铁青,但在眼前这种稍有不慎,便会落得身败名裂的情形下,却也只能全当没听见一般,都未出声喝叱,只是各自在心下寻思着日后定要寻得这两人,好好羞辱一番,方能解今日之恨!
威猛大汉正气行全身,刀势欲发之际,却听细眉汉子忽的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间也不知该当如何应对才好,呆了半响方自沉声答道:“你先前说那三招之约时,也并未言明要用何种兵刃……,而我此时身上除了府主赐于的这柄神刀外,又确实再无其它的兵刃,所以……,并非是要存心欺瞒你等!”他说话时神情很是认真,显然丝毫也未料到这根本便是细眉汉子为了脱身而编造的荒谬籍口罢了。
细眉汉子见他确是毫无阅历,被自己拿话一挤兑,不只言词间再无战意,神色也变得有几分惶然不安,心中暗喜,但面上仍是装作有些无奈地言道:“虽说如此,可你今日倘若用此锋利无比的神兵宝刃与我兄弟交手,自是大大的占了便宜,我等便是败了,也决计不会心服的!依我说,今日之约嘛……,不如就这么算了,我也答应你往后不再说那凌百战的坏话就是……,不过初时所说的要在三日后的‘品刀会’上向他道歉一事,却是万万不能作数了!”他一面侃侃而言,一面却在暗自想道:“自己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狡言脱身,已是有些迹近无赖了,若是三日后还要在那天下英雄面前向凌百战承认今日所说全是一派胡言,岂非更是颜面尽失,再无翻身之机么?”
不料那威猛大汉虽是举止间显得有些憨厚鲁直,但却是一生性固执之人,此时见细眉汉子说完话后即转身招呼同伴,似是已准备就此离去,他心中一急,猛的一跨步,横身拦在他们身前,大声喝阻道:“且慢!”随即转脸瞪着细眉汉子道:“你答应往后不再说凌大叔的不是,自是最好不过了!但是你以前……,也不知曾对多少人说过先前的一番话,若是不在三日后的‘品刀会’上澄清此事,那……日后这等毫无依据的妄言也必会有更多的江湖同道知而信之,如此一来,凌大叔的侠名不是一样会受损么?”说至最后一句话时,他脸上的神情已是变得威凝慑人!
青州三雄没想到他会如此难缠,细眉汉子更是心中窝火,厉叱一声道:“那你待要怎的!”
威猛大汉此时却显得颇为平静,侧身退后一步,微一拱手,沉声答道:“三位莫要怪我咄咄逼人,只因我自小便在战乱中丧失双亲,流离失所,多亏遇到了凌大叔这般菩萨心肠之人,不只把我带回府中收养,还不远千里送我到‘天刀府’中学艺,如此大恩大德,我这许多年来却是一直无以为报!……今日一事既关乎大叔他多年的清誉,我又怎能就此轻易作罢呢?”说到此处,他话音一顿,当啷一声将“天斩神刀”还入鞘中才沉声道:“我虽是在府中学艺多年,但平生所学却只有一路刀法,可就如你先前所言,我倘若用这天斩神刀与你等交手,多少也会占些便宜,便是当真赢了,亦是胜之不武!……所以今日就只能空手领教三位朋友的高招了!”
细眉汉子知他性情耿直,既然说是不擅其它的绝技,那便必定是不会,暗自寻思:“他此时手中无刀可用,武功自是多少会打些折扣,自己三人尽管功力差他甚多,但想来要拖过这三招之数,应无多大问题!”思至此处,他心中窃喜,便故作洒然的说道:“既然你执意要比试一下才甘心,那我兄弟亦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言罢微一额首,身后的两名同伴心领神会,身形齐动,已是又将威猛大汉围在了中间。
这时楼角处的展鹏却坐不住了,他虽是南人,但生长于北地,性情亦如塞外男儿一般纵横飞扬,往日在江都府时,最觉快活的便是与一些粗豪直爽的北方汉子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再拍案高歌直到天明!今日在此“醉仙楼”中见到这威猛大汉纯厚忠孝,举止间更是显得豪迈过人,心中早已是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恨不得即刻上前与其攀谈结交,再痛痛快快的畅饮一番!此时见他被细眉汉子的狡言蒙骗,竟打算赤手空拳去迎战对方三人手上的软索,他怎能不急,当即大喝一声道:“慢些动手!”语声仿似洪钟大吕,响彻厅堂!
展鹏这一声霹雳似的大吼震耳欲聋,而且来得甚是突兀,直令楼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不由齐齐把目光望向他坐身之处,他却似毫无所觉一般,洒然起身,大步行至威猛大汉身前,微一抱拳,朗声道:“这位大哥,说来倒是巧了,兄弟亦是习武多年,却也如你一般,除了刀法还算普通之外,其它的拳脚功夫俱甚是平常,故深知这练刀之人倘若手中无刀,便像那老鹰折了翅膀,想飞也飞不起来!”说到此处,他猛的转身怒瞪了满面恼怒之色的细眉汉子一眼后,即刷的一下拔出肩上的厚背长刀,径直塞到威猛大汉手中,续道:“适才这位仁兄只是说大哥你不能用那天斩神刀与他等交手,但若是换用兄弟这把普通铁刀,想必他应是再无话可说了吧!”言罢哈哈一笑,也不等威猛大汉答话,便转身走回座中泰然坐下。
威猛大汉见他突然上前借刀,虽然觉得既是愕然又是感激,但细想之下,也感到他说的话甚有道理,而且握刀在手,心神即刻大定,忙咧嘴一笑,向展鹏扬声道:“兄弟,多谢你啦!待我……,和这三位朋友过完招后,再来寻你痛饮一番!”他本来是因手中有刀,对胜此一战把握大增,想说:待我胜了这三位朋友……!的,但话要出口之际,忽的转念想到自己若是这样说,不仅显得有些过于狂妄,而且也会令对面的“青州三雄”脸面上挂不住,才仓然改口,众人不知,还以为他口吃的毛病又犯了。
青州三雄对展鹏借刀一举实是恼恨异常,但也俱知这时的情形已是骑虎难下,自己等人也再无任何可推搪的理由,当下也不再多言,各自低喝一声,运气于臂,将手中长索直挥而出,立时只见三条索影横空幻现,索势连绵,丝丝不绝, 出手的时机与方向俱佩合得天衣无缝!
威猛大汉横刀卓立,面对奔涌而来的破空索芒冷然自若,稳如高山!待万千索影迫近眉心正中时,才大喝一声,手掌一翻,厚背刀迅如疾雷般斜劈而出,招式正大刚猛,简练而又精准,斜划出一道匹练似的沉沉刀光,气象森然,寒芒迭闪,声势骇人之极!
青州三雄行道江湖多年,见过的高手自是不少,但却是从未曾遇到过这等凌厉绝伦而又气势雄伟的霸道刀法,只觉自己手中的长索在对手层层卷来的刀浪逼迫下,竟似丝毫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回,更有一股至阳至刚的庞大真力接踵涌来,且一波一波地绵绵不息,愈来愈是猛烈!一时间莫说是联手夹击,便是呼吸也变得异常艰难起来。惊骇之下俱不约而同的想道:“看来这威猛大汉不只刀法盖世,一身精纯无比的的至阳真力更是浑厚惊人,出手一刀已是如此霸气纵横,难以抵御,如果自己三人仍是与其放手对攻的话,只怕是熬不过这三招之数。此时唯有只闪不攻,再分散游走,让其不能聚力一击,才有几分致胜之机!”三人联手拒敌多年,默契之极,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但眼神一动,已知对方心意,遂齐齐将手臂一缩,索势变劈为刺,再一展身形,围着威猛大汉身外数尺之迅捷灵动地游走开来!
威猛大汉尽管武功奇高,但显然是毫无与人交手的经验,他挥出一刀震退三人攻来的漫空索影后,第二刀亦紧随其后撼然斩出,却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三人根本就不打算接招,倏然间已是各自侧身滑步,跃至两边,避开了自己这势在必得的一刀。懊恼之余他也心知自己出刀太过莽撞,将第二刀的机会白白浪费掉了,定下身来后暗想:“现今只剩最后一刀的机会了,如何方能将眼前渐已形影难辩的三人逼至一处,再全力出刀呢?”寻思半响,仍是毫无办法,无奈之下,他亦只能暂且拖刀于身后,气聚华府,随着身外迅速晃动的三条身影缓缓移动,打算看准时机再攻出最后一刀!
青州三雄见他凝势以待,哪敢放慢身形,更不用说出手攻来了,一时间战况变得僵持起来!
正传 第十章 意随阴阳霸气隐
此时本来喧嚷闹嚣的“醉仙楼”上已是安静异常,人人皆是屏息瞪眼,紧盯着四人交手的情形。其中一些精谙武功的江湖中人在见识了威猛大汉骇人听闻的威猛刀法后,心中俱在暗自叹道:“这名来自号称刀宗圣地的‘天刀府’中之不世高手确实不同凡响,不止身具绝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