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水山接下去说:“结婚后你们的夫妻关系就在国家的法律保护之下,光明正大。不然,你们老这样偷偷摸摸的,组织上再不能孰视无睹放任自流。那时候就不是小问题了,背上一个腐化****的臭名声,再受个处分,年轻轻的多不值?俺劝你还是下决心早点结婚吧!”
钱志红靠墙而立,默默地不吭声,她知道现在自己纵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沉默是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
王三日拉下脸来,阴森森地说:“钱志红同志,有个问题必须给你讲清,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着办。姚主任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和结发妻子刘桂巧是青梅竹马天生的一对恩爱夫妻,而且有了三个孩子。自从你调到咱公社之后,经常和姚主任眉来眼去,引魂勾魄,弄得姚主任终日里六神无主,慢慢地掉入了你设的陷阱,把一个好端端的家庭拆得七零八落,妻离子散。这叫什么行为?这是以美色腐蚀革命干部。如果你们结了婚,两来无事,组织上不于追究,不然,俺治安室就要立案处理了。”
张水山继续给钱志红加压,说:“志红同志!听人劝吃饱饭。原来俺不知道你与姚主任的恋爱关系,还规劝过姚主任不要离婚,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比海深,离了婚一害了刘桂巧二害了三个孩子。当俺发现你经常和姚主任来来往往的关系不正常时,俺还劝过姚主任不要迷恋你的女色,悬崖勒马,赶快与你断绝来往,保持好原来的完整的家。俺做为一个民政干部,可以说尽到了责任。哪知道姚主任不听劝,你们的关系已发展到缠绵难分的地步,俺只好硬着头皮挨着刘桂巧的谩骂给他们办了离婚手续。为了给你制造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姚主任忍疼割爱,将三个爱女全叫刘桂巧带走了。听说丧失了两个,疼心呀!姚主任为你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你可不能伤了姚主任的心呀!”
王三日见钱志红不吭声,以为被吓唬住了,进一步加上法码,说:“志红同志!姚主任的俩个闺女夭折是与你有直接关系的,不知你想到这一点没有。在生活最困难的时刻,你吃的什么穿的什么,就连你母亲买药的费用,都是姚主任给你出的钱,他把财力都用在了你的身上,再无力去抚养自己的女儿,唉!沉痛呀!”
张水山进一步发挥:“钱志红同志,你打着灯笼到哪儿去找对你一往情深,不惜一切地追求你的对象呀?姚主任为了得到你的爱,不顾非议,放弃了父女情,冒着丢官坐大狱的风险,你可不能无情无义,辜负了姚主任对你的一片赤诚之心呀!”
王三日说:“钱秘书,你要认清形势,你年轻有文化前途无量,正是上进的好时机,你不是要求入党吗?和姚主任结为夫妻,他会帮助你的,入党还不是姚主任的一句话!对你各方面都有好处。你若得罪了姚主任,驳了他的面子,能有你的好?就你现在的表现,往后别说政治上进步,就是再找对象也困难!谁愿意要一个作风不正派的女子?勉强找一个不顺心的,一辈子没有幸福。志红同志!为什么放着阳光大道你不走,非走羊肠小路呢?”
张水山说:“钱志红同志,不要钻死牛角尖了,还是顺水推舟好。姚主任的条件多优越!工作能力强,阶级觉悟高,根红苗壮,革命家庭出身,烈士的兄弟,工作成绩突出,经常受到县委、县政府的表扬,你没看见,在你桌子上边挂着一溜优胜红旗,有《科学种田先进公社》《抗旱赈灾模范单位》《优秀民兵营》《思想政治工作先进党委》等等十多面锦旗。前些日子你也听说过,县委准备提拔姚主任为县****兼组织部长。只因赵****对他另有重用,把组织部长的位置让给了王冰山。姚主任的大哥是烈士,抗美援朝的英雄,县委赵****的老首长,赵****对姚主任比亲兄弟还器重,用不了多久姚主任就到县级岗位上去工作了。多少女子都厚颜无耻地追求姚主任,光俺知道的就不下十几个,姚主任都看不上,他说这辈子就爱上了你一个人,非你不娶。”
王三日说,“现在已经有人将你们的不正当关系告到了县委,王冰山要派工作组驻在咱们公社来调查,当做乱稿男女关系来处理。姚主任为此专门找了赵****。言明是与你谈恋爱,不是胡搞。赵****一听可高兴呢,答应结婚时前来做你们的主婚人,你可不能扫了赵****的兴!钱志红同志!一头是喜结良言,皆大欢喜;一头是接收审查,身毁名损,哪头炕热你自己挑吧?”
钱志红被王三日、张水山这两架B-52重型轰炸机轮番轰击,颗颗超重磅****在钱志红少女的心上炸开,炸得她魂亡胆落,眼前漆黑,头发梢唿唿地冒凉气,两耳底嗡嗡作响,整个身子犹如被千钧重锤砸入地下。她陷入了深思:愧不该轻信姚联官的花言巧语,上了他的当,钻进了他设计好的圈套。都怪自己初涉社会。幼稚如童,将他当兄长对待,关系太密,招引来秽语四起,羞愧难耐。高中毕业后,抱着为国为民干一番事业的宏图大志,夙愿未果却滑入了爱情的泥潭,被人家揪住了辫子,弄得左右为难不能自拔。若果真像他们二人说的,受个处分,前途将毁于一日,如何是好?
钱志红的身上长着母亲黄菊忠贞不屈的骨头,淌着她父亲姚联江坚韧不拔的血液,她并非是轻而易举被击倒的女子。开始时钱志红的脑子又气又急,有些发懵,渐渐地从他们二人的狂轰烂炸中清醒了过来。别看他们讲得这么严重,吓唬人而已,证据呢?****要双,谁抓住俺与姚联官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了?他给俺买物件花了钱都是他自愿掏腰包,俺一次也没向他伸手,一次也没向他开口。就是承认曾谈过恋爱也不怕,婚姻自主是附合婚姻法精神的,谈得成结为夫妻,谈不成各奔东西,谁也不能强迫!他是领导更应该有思想水平,显示出高姿态。姚联官与她前妻离婚是他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资产阶级思想作崇,与俺何干?今格他们二人肯定是接受了姚联官的命令,想要挟俺与他结婚,用大棒子来打,用大帽子来压,俺不是三岁的娃童,一吓唬就能就范的。
钱志红越想心中越坦然,觉得没什么畏惧的,没做见不得人的龌龊事,不怕夜猫了叫枝头。别看他们咋呼得邪乎,全是瞎子放枪,乱打,骑马不拿鞭子,拍姚联官的马屁,两个人都是姚联官手中举的布袋猴儿。俺不是鸡蛋脑壳一捏就碎,逼得俺急喽,索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抖搂开,阴沟里长出来的东西怕见太阳,姚联官身为领导干部,与他兄弟媳妇和公社的小马都不干净,早已成私下的笑料,她对俺也有猥亵行为。他们若敢往俺头上泼秽水,俺就揭发他的流氓行为。他是官俺是兵,他不怕丢官,俺怕啥?他是党员俺是群众,他不怕丢党票俺一个白丁更没有畏怯的。别看他们张牙舞爪凶相毕露,其实是虚张声势,如蝇逐臭,真格地闹将起来,首先草鸡的是他们。
钱志红只顾想自己的心事,王三日与张水山后边讲了些什么,根本就没听进耳朵里,倒是对他们不厌其烦地说教,一个打,一个拉的拙劣表演觉得可笑!可悲!
钱志红真想打断他们的话,把谜底揭开,戳穿他们的阴谋,驳他们个体无完肤,闹他们个天昏地暗,大不了鱼死网破。又一想,那样做与事无益,虽然可以摆脱姚联官的死皮赖脸的纠缠,打破他的幻想,而必然造成俺与领导之间,甚至牵连到同志之间的关系破裂,将来在一块工作别别扭扭以兵相见以血洗血实在是划不来,影响个人进步倒是小事儿,影响到革命工作的开展是大事。倒不如相忍为国以屈求伸为好。
钱志红想了个脱身的办法,既能推掉这庄婚事又不伤和气,给他们来个以柔克刚。钱志红强压心口的怒火,“嘿儿嘿儿!”一乐,皮笑肉不笑地说:“二位领导用心良苦,大道理小道理甚至还有歪道理讲了一大箩,都是为俺好,俺领了。不过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哪能草率行事,请容俺再想想沾不!”
“哎!这就对了。”张水山说,“俺说钱志红同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吗!可以再考虑考虑,没叫你立即答应。终身大事不是吐口唾沫揳颗钉的事儿,应该深思熟虑反复权衡。不过,俺提醒志红同志,像姚主任这样优越条件的对象可是百里挑一呀!弃之太可惜,追悔莫及,要心疼一辈子的哟!”
“张科长讲得很对,姚主任的条件是和尚头上的度痕,明摆在哪儿的,又有你们二位领导做大媒,俺还担心什么呢?就是俺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也不能马上拒绝姚主任的求婚,更不能驳了二位的面子,那样做你们也不好在领导面前交差呀!婚姻大事讲的两厢情愿,不能光讲条件,因为它不是做买卖,可以讨价还价,也不是接收工作任务,下级服从上级,更不是请客吃饭,大家高兴了凑在一块撮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就散伙。夫妻之间要过一辈子的,需要感情做基础。大树的根扎不牢,经不住风吹,桥柱子的基石不结实,车一碾压就倒塌,你们都是领导干部,道理比俺懂得多,你们说说,俺说的在理儿不?”
王三日好似听出了钱志红的话外音,说:“志红同志很会讲,俺完全赞同,不过万变不离其宗,你与姚主任的婚事该下决心了,你说想想再给俺个话儿,可以。想几天呀!总得有个期限吧!姚主任都三十出头了,等不及了!俺和水山都不是做媒婆的材料,俺不知道水山,反正俺是大闺女上轿,头一遭。俺又是急性了,你说啥时候给俺个准信,俺好向姚主任回报。”
钱志红将脸拉下来,说:“俺看你们的确不会做媒,特别是王主任,张口就以要挟的口语说话,你当是教训犯人呐?一百桩婚事若叫你去说媒得说吹两五十。听你刚才说的一番话,那有说媒恶语伤人的,你偏偏诬良为盗,无中生有,讹诈威胁,好家伙!真有泰山压顶之势,捉班做势,看那凶劲,好像要吃人似的。俺今格不与你们一般见识,念你们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