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干啥去?”姚春越刚刚目睹了两个大人打吵,睁着恐惧的眼睛问妈。
“妈去县妇联开会,一会儿就回来。不要怕,还要看住春蕾。”郑美娟说完在胳肘窝里夹上笔记本走出了家门。
黄昏前,太阳已失去了晌午的火力,像一个圆盘挂在西天的薄雾中。郑美娟只在县妇联听了两个小时的会,便悄悄地溜出来去县委招待所探望姚联官。
姚联官已经从醉酒中清醒过来,回忆起在城关公社丢人的一幕,愧疚不已,低着头坐在床边抽闷烟,见郑美娟进屋来,忙问:“小五咋样?气还大不?”
郑美娟开始埋怨:“不叫你们多喝,就是不听,呈英雄!闹了个五马破槽,丢人不?联顺在家也睡呢,俺在县妇联开了两个小时会,不知他醒过来没有?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那种话?打翻了他的醋坛子,不是来的人多把你们拉开,不知打成什么样子呢?亲兄弟反目,可不该,以后可得避讳着点!”
“俺离不开你?”姚联官噘着嘴像个受屈的孩子。
“以后你再来以前先给俺打个电话,实实熬不住就叫人捎个信俺往双吕公社去,为啥非等着你兄弟在家时来?事儿办不成,兄弟还积怨?”郑美娟给姚联官出主意。
姚联官无颜再去城关公社大院,说:“今格看来空跑了一趟,还闹了一场别扭。美娟,你去把自行车给俺推来,趁天不黑俺早点回去。”
“被打怕了?”郑美娟靠在姚联官身上,用食指厾点了一下他的眉头,说:“连自行车也不敢去推了?就这么走以后你们兄弟俩还见面不?你先在这呆着,俺回家去做晚饭,再劝他消消气,等他的火气退喽,俺派孩子来叫你回家吃饭,回到家你们两个谁也不要再提今格发生的事情,就当啥事也没有。兄弟俩简单地说几句话,以后再见了面还是老样子,不然的话,你们闹掰喽,将俺夹在当中难做人?”
事大事小一调停就了,有郑美娟在姚联官兄弟之间左右说和,二人总算坐在一块吃了顿黑喽饭,虽然话语不多,二人对面开了口,打破了僵局。姚联官自知没趣,撂下碗就想走,并主动地与五弟告别:“联顺你慢吃,天黑下来了,俺走啦。”
“嗯!”姚联顺埋头喝他的面条,没抬头瞅姚联官,也没有起身送他的意思。
郑美娟挽留姚联官,说:“四哥单位里没有要紧的工作今格就别走了?听说东关师范校的大操场上放电影,一会儿一起去看场电影吧?是一部战斗故事片。”
“俺去看电影!”春越春蕾一起吵闹开了。
“快吃饭,吃饭喽叫你爸爸和四大伯带上你们去看电影。”郑美娟在竭尽全力缓和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
“俺黑喽有事,不去。”姚联顺的话中仍有怨气。
“四大伯带俺去?”俩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死死缠住姚联官。
郑美娟一边拾掇饭桌,说:“四哥带上俩个孩子去看电影去吧?招待所那间房子俺没退。”
邢武县东关以内县师范学校的大操场上,西边并排是五个篮球场,东边一溜是单杆,双杆和跳高跳远的沙坑,中间是一块没有草皮的足球场。南头竖起两根杉木杆,杆中间的上方挂着放电影的白幕布,幕布前四五十米处架起两台电影放映机。一只25w的电灯炮在电影机旁亮着,酷似大操场上点着一盏花生米大的煤油灯。幕布旁边的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河北梆子《杜十娘》的唱片。操场上看电影的人群黑呀呀的一大片,糟杂地声音使人分不清都说些什么。人群在不停地涌动,把电影机旁微弱的电灯光切割得一块黑一块白,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师范学校的师生都排着队带着小板凳整齐地坐在电影场的中间,外来的群众和迟到的师生都围在外圈。电影机旁的电灯炮灭了,银幕上出现了光茫四射《八一》图像,战斗故事片《上甘岭》开演了。人群中刹那间静了下来,都聚精会神地盯着银幕上的战斗场面。
姚联官带上春越春蕾来到电影场,电影已经开始了。他们站在人群后边,俩个孩子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看不见银幕,急得春越要求骑在姚联官的脖子上。春蕾喊叫着让他抱起来。孩子的吵闹声惊动了他们身前的一位年轻女教师,女教师转回身来说:“小朋友过来站在俺前边,前边能看清。”
姚联官说:“春越!快谢谢阿姨。”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挤到女教师身前,很快被影片中激烈地战斗场面所吸引,站着一动不动。
姚联官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凑凑,女教师头发中桂花油的清香直钻姚联官的心扉,撩拨得他的心绪起伏不宁。他无心欣赏电影中的故事情节,眼直勾勾地盯上了面前的女教师,凭借着银幕上忽明忽暗的光线,女教师乌黑的头发闪烁着光芒,雪白的短袖衬衣,两边垂下酷似象牙雕刻般的胳膊,天蓝色的短裙下竖立着两条玉藕般的细腿,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瞅见像白面捏就的两只似棱角般的耳朵。就在姚联官沉醉在女色之中时,背后的人群拥挤了他一下,他顺势扑在身前女教师的后背上。女教师丰满地臀部接触到姚联官非常敏感地方,下身噌噌地勃然而起。那女教师也感觉到了人群的涌动,回头瞅了一眼姚联官,黑影中美丽的下尖脸庞上明显挂着嗔怒。姚联官当时客气地说了声:“对不起,后边有人拥挤。”然而他贴上去的身子像被强大的磁场吸牢,反而靠得更紧。姚联官实在按捺不住激情地冲动,慢慢地伸手解开了西式裤子前边的风纪扣,悄悄地将那精神头十足的玩意儿掏了出来,紧紧地顶在女教师的臀部凹处,情不自禁地晃动起身子。
女教师对身后人的动作心中有数,对他的心术卑鄙之举非常反感,无奈身前有两个小孩,左右挤得不能动弹,只好将上身向小孩的头顶上方前倾,想尽量与后边心术不正的人拉开个距离。孰知适得其反,反而得了姚联官的意,他错误地认为女教师故意撅腚给他,竟放大胆子动作起来。女教师对身后的人流氓行为义愤填膺又羞于启齿谩骂,便将手伸向身后想把姚联官推开,哪知一伸手摸到后身的裙子上粘乎乎地像浆糊一样的东西抓了一手,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句:“臭流氓!”
女教师骂的声音虽然不高,恰被站在她左边的丈夫听个明白,迅速地捏亮了右手中的电筒,一道白炽的光柱照见一个红红的东西正往姚联官的裤子内龟缩。身强力壮的女教师丈夫骤然间怒气冲天,岂能容忍自己的爱妻受此奇耻大辱,一句话未说,伸手揪住姚联官的脖领子恰如提死狗一样,将他提到空中又重重地摔在地上,人们很快后退出一块空地,将他们围在中间。女教师的丈夫一只手揪住姚联官的头发将他死死按住,骑在他的脊背上如同武松打虎一样,轮起铁拳没头没脑地一顿猛打。
女教师羞惭地钻出人群跑回家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有人打架!”很快来了两位治安人员将姚联官及那女教师的丈夫带走。
当姚春越发现他的四大伯被人反剪着双手押出人群,边哭边喊地拉住妹妹跑回家去报了信。
姚联顺俩口子正在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睹气斗嘴,听见儿子的禀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立刻停止了吵架,慌了手脚。姚联顺虽说恨四哥,但毕竟是一母同胞,亲哥哥被公安人员押走了,一时忙得无有了主意,抓耳挠腮地说:祸不单行!祸不单行!真是屋漏偏临连阴雨,夜半行路落泥池,这黑灯瞎火地找谁去?
郑美娟更是火燎心房,急得团团转,说:“你光拍脑袋有何用?公安局有熟人没有?先去打探一下为什么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先给公安局递个话,别叫人家打他!”
“揍他活该!”姚联顺口上这么说心中还是担心哥的安危,急得直埋怨:“上午俺还建议他活动活动去当公安局长,黑喽就被押进公安局,倒霉!一个熟人没有找谁去?”
“俺想起来了!”郑美娟蓦然把眼睛睁大,说:“双吕公社治安室的王三日从公安局调出去的,他在公安局一定有熟人,你去给王三日打个电话,他准来!”
“办公室的门锁着,你去找钥匙开门打电话,俺去公安局问问是咋回事?”姚联顺说。
姚联顺跨上自行车消失在黑幕中,郑美娟找到办公室王主任要出钥匙将办公室门打开,很快要通了双吕公社,接电话的正是王三日。
王三日休假回单位后,听说他们为骗钱志红都挨了张玉娆的撸,为显示自己清白,找了两个人在办公室陪着钱志红打扑克。听到电话铃响,提起听筒就听到郑美娟的急迫地呼叫声:“喂!俺找王三日主任!你就是呀?你赶快到县城来,你们姚主任被抓进了公安局。什么?原因呀?弄不清?啥时候?刚刚不久,在县师范电影放映场,不知谁抓的,你来一趟吧?联顺呀?他在公安局没有熟人。”
王三日并不惊慌,一手抓着未打出去的扑克牌,一手抓着耳机,对着话筒说:“美娟别急,你叫联顺去找公安局的李半尺,对,他是治安科长,就说是俺叫找他的。怎么?非叫俺去呀?赶明吧?不沾?天太黑路不好走,赶明一早沾不?不沾?那好吧,俺就去。”
钱志红正打扑克打得高兴,没听清电话里说的内容,问:“这么晚了干啥去?”
王三日说:“有个朋友叫俺去一趟,你们三个人继续玩儿,俺走了。”
“啥事这么急,明天去不沾?天这么黑要么叫张八斤陪你去?”
“不用了,没大事。”
姚联官这回捅到点子上了,那女教师是新调来才上任半年的白县长的儿媳妇赫志芬。白县长为了表示决心在邢武县干一番事业,带着全家从开口市来到偏僻小县安家落户。儿子白干在城南信用社当主任,儿媳妇赫志芬在城关中学任音乐老师,老伴可谓贤妻良母,整天围着锅台转,变着法儿叫他们爷仨吃好。结婚不到半年的赫志芬在电影场受到凌辱,哭着跑回家,婆婆心疼地问长问短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白县长在外屋急得干跺脚:“有啥事你说么!哭什么?啊!”
婆婆问:“白干呢?他和你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