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巧将被窝裹裹紧,说:“待会儿对你说,叫俺放个屁!”刘二巧憋足气:“咚!咚!”放了三个闷声闷气地响屁,说:“等姚联官把俺的屁吃完,俺就将他放出来。”
姚黑蛋上到炕上,说:“把他放出来吧,当心将他憋死。”说着话揭开刘二巧的被窝后头,将姚联官提溜出来,他已奄奄一息,四肢仍被捆在一块。
“噗哧!”孔庆辉笑出了声,说:“嫂子,你不怕姚联官在你被窝里发孬 ,他可是这方面的行家?”
“他敢,没夹死他就是好的。”刘二巧用脚掖了掖自己脚后头的被窝。
“不好!”姚黑蛋边给姚联官解绳子,边说,“没气了,庆辉快来看!”
孔庆辉磕着烟锅说,“快把他嘴里的老套子薅出来。”姚黑蛋伸手从姚联官口中拔出一大团老套子,孔庆辉走过来在他的鼻子下伸手试试,摸不出姚联官有气还是没气,便俯下身趴在姚联官的脸上用耳朵听,说,“不要紧还有气。啊!他脸上是什么呀?粘乎乎臭不可闻!”
“咯咯!”刘二巧在被窝里笑了,答道:“刚才是俺放屁****过猛,窜出屎来了!”
“不嫌败兴!”姚黑蛋批评刘二巧,拉了条手巾交给孔庆辉,说:“门后脸盆里有水,去洗洗脸吧!”
姚联官躺在地上慢慢苏醒过来,他已被刘二巧折磨得皮包骨头,四两劲都没有了,呻吟了半天,看看孔庆辉,又瞅瞅姚黑蛋和刘二巧,求饶道:“黑蛋哥,二巧嫂,千错万错,过去的事都是兄弟俺的错,俺对不住刘桂巧,对不住春藕、春叶两个亲闺女,对不住刘桂巧娘家一家人,也对不住二巧嫂子。庆辉哥,俺对不住乡亲,对不住你。今格俺低头认罪,给你们磕头了。”姚联官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头拱着地,似跪似趴地哀求“请你们饶过俺吧!只要你们放俺一条活路,你们就是俺的再生父母,兄弟日后愿为你们效犬马之劳,永不再犯,永不报复,小弟这回可有改了!”
孔庆辉抽着旱烟,慢条丝理的训导姚联官,说:“俺们盼着你改好,也指望你改好,实属你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好。咱们都是乡亲,儿时的朋友,哪能愿意看着你学坏呢?但是,就你这德性,俺们也不抱大的期望。子系中山狼,得势更猖狂,俺们担心你一旦反过劲来,变得更坏。因为你一贯作恶多端,所以我们不得不防着你。你想想:你压黑蛋的杆子,打断俺的腿咱先不说,你眼睁睁地瞅着自己的亲闺女饿死,你去花天酒地讨好女人,连眼都不眨一下,你还算人吗?你将你大嫂逼走,二嫂逼疯,都远走他乡多年,差点命断他地,你心软过吗?你将你三嫂玩腻了,瞒天过海卖到远乡,你不感到羞耻吗?你二哥犯了错误,你不去关心帮助倒罢,却落井下石,诬谄他反党,捏造罪行将他推进大狱五年,你良心何在?你大哥的儿子远地来认亲,在危难之时你不去帮他,收留他,竟歹毒地将亲侄儿推入井中淹死,你也太黑心了!你对你自己的亲人是如此暴戾,何况外人?你压着左景武寄给妻子乔氏的救命钱,乔氏被饿死了,你在粮站工作整石头,在乡里工作整王冰山,你一天不整人就手心痒痒。你工作很忙很辛苦,苦于整人,忙于搞女人是你的两大工作重点,溜须拍马是你的拿手好好戏。你想想,从你到双吕区粮站到当公社主任,后任农工部长,现在又当****领导小组长,你给农民,给乡亲办了几件好事?你好大喜功,左得出奇,腐化****,杀人害命,你罪恶累累,你算什么的革命干部?姚家庄出了你这么个孽种,倒了血霉了!”
姚联官俯在地上聆听着孔庆辉覼缕自己的条条罪状,不寒而栗。但他也幸庆自己还有几条更大的罪恶没有暴露,比如派遣刘坏蛋劫杀蓝梅,强暴孔庆美,致使她悬梁自尽,将黄菊推入滏阳河,在看病的路上卡死侄女翠玲。如果这几条罪行再有一条暴露,那是必死无疑了。
姚黑蛋说:“庆辉,你说这些有何用?等于对狼弹琴,天不早了,东方在发白,怎么处置他吧?”
孔庆辉说:“你在这看着,俺听说今格姚六成进城卖猪,把他与猪一块装在车上,混进城还是将他交给《红三司》。”
姚联官又被送到《红三司》总部秘密地关在一个偏僻房内。
姚春德去了一趟北京,三个月后才回来,时节已进入冬季,回来后组织《红三司》在邢武县搞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行动,经过精心策划,以要回白干为名,抢了公安局,砸了检察院,共抢得长短枪十余支,子弹数百发,武装了《红三司》的突击队,并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一切革命造反组织联合起来,向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夺权!”
刘春莲将姚家庄张大花来访的经过汇报给哥哥姚春德,受到了严厉的批评,责怪她不该透露自己的身份。同时,姚春德对姚家庄有那么多乡亲惦记着自己非常受感动,特别是听说自己亲生父亲的第一位妻子还健在,又非常关心自己,更是激动万分,她就是俺妈呀!一想到妈妈的怀抱,这位造反精神十足的小将不禁沉入在感情的旋祸中,他下决心要秘密回家探望亲人。
在姚春德批评刘春莲不该接见姚家庄的人的三天后,姚春德又专门找刘春莲道出了自己有意探家的心里话,没想到刘春莲举双手赞成,并要求和他一块去。二人一谋即合,说走就走,刘春莲路熟,在星空闪烁的时候,兄妹二人乘夜幕的掩护来到姚家庄,虽然冬夜是寒冷的,他们二人一进姚家庄心中就有一股温煦的感觉,血管里的血液温度在迅速上升。
刘春莲毫不迟疑地敲响了老家的街门,“嗑!嗑!嗑!砰!砰!砰!”
钱志红自从这次****后,基本上都是天天骑着自行车回家,她睡觉轻,当听见有人半夜里在敲门,心中害怕,推醒大嫂说:“你快醒醒有人敲门,是不是坏人?”
黄菊醒来趴在枕头上再听:“嗑嗑嗑!”是有人敲门,虽然声音不大,在夜间听得真切,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不像坏人,敲得很轻,你身子笨不方便,躺着别动,俺去看看。”
“小心点,不问清是谁不要开门!”钱志红嘱咐。
黄菊为防不测,手提着火穿去开门,先站在门后问:“谁!”
“俺,俺是春莲!”
“谁是春莲?俺不认识你,快走吧!”
“大娘,你开开门就认识了,俺是春莲!”
黄菊离家出走时春莲还未出生,根本听不出来人是谁,说:“俺家没有人叫春莲,快走吧,不然俺就喊啦!”
“别喊,请你开开门说话。”姚春德口对门缝小声说:“俺是春德!”
黄菊根本就不会想到是他们来了,一听又一个男人的声音,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手捂住咚咚急跳的心口跑回北屋,对钱志红说:“吓死人了!一男一女都不认识。”
“他们报名子没有?”钱志红也在穿衣服。
“女的叫什么春莲,男的叫春、春什么德,俺没听清。”黄菊握火穿的手在颤抖。
“啊!是他?”钱志红说,“你忘了,春德是大哥的儿子?俺见过,叫俺去看看是不是?”
黄菊也想起来了,原来是儿子上门来了,他还活着,哪顾得许多,丢下火穿跑在志红前边打开街门。
黄菊将二人领进北屋,着装都是一个样,分不清哪是闺女,哪是小子,钱志红端着油灯照照他们二人的脸,经过详细辩认,指指春德说:“你像,你就是那年在双吕公社来认亲的姚春德?长高了!”
“对。”姚春德点点头,分不清跟前的两个女人哪个是爹的前妻。
钱志红指指黄菊说:“她就是你、你……”钱志红一时不知该咋称呼,憋红了脸,说:“她就是你爹的前妻,该叫啥?”
姚春德毫不犹豫地扑向黄菊,噗通!跪在黄菊脚下,抱住她的双腿,痛不欲生地叫了声:“妈!”
天上掉元宝,黄菊面前突然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哭天喊地地叫妈!头晕目弦,眼泪刷刷的成了河,东倒西歪地站立不稳,钱志红蠕动着笨拙的身子,一手端灯一手架住黄菊,说:“大嫂快答应呀!快把孩子扶起来,大嫂!”
黄菊被钱志红唤醒了,低下头,撇了撇嘴说不清是笑还是哭,一付难以言表的心情,双手架起姚春德,摸摸他那浓眉大眼的脸庞,一个劲地说:“像,像……”
钱志红说:“春德刚才叫你妈,你还没答应呐?”
“哎!”黄菊发自肺腑地应了一声,姚春德扑在她的怀中。
钱志红的心微微一震,在想,不是亲生的儿子还这么亲,俺的亲爹亲娘在何方?若俺见到亲娘该是什么样的喜悦呢?钱志红有点伤感,转眼瞧见在一旁垂泪的刘春莲,立刻忘掉自己的心事,拉住春莲的手坐在炕沿上,她以为是姚春德的对象,亲热地说:“这闺女多俊,春德有眼力,有福气,你多大了?”
刘春莲意识到对方都误会了,说;“俺是春莲,十八岁了。”
姚春德从黄菊的怀里站直,拉住妈的手,介绍说:“她是春莲,你们都不认识,她是原先俺刘桂巧婶子的大闺女。”他不愿说是姚联官的闺女。
钱志红顿时窘迫地松开了刘春莲的手,黄菊忙说:“哎呀!一家人,一家人,春莲,你娘可好?”
“俺娘好,俺娘经常念叨大娘,可想你呢。还说再见了向你陪不是。”刘春莲坐在炕沿上紧挨着钱志红,只觉得她在发抖。
“一家人在一口锅里抡勺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陪什么不是,回去对你娘说,俺想她呢!过去的事被大风刮走了。”黄菊又介绍钱志红,说:“你们俩不认识她吧?春德,她是你四婶,叫钱志红。”
“什么?”刘春莲噌地站起来,怒目而视,质问:“原来你就是引逗他的破货?滚一边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分!”刘春莲说的他就是姚联官,她在黄菊大娘面前不愿直呼名字,也不说爹字。
姚春德严肃起来,说:“你就是钱志红啊!那年你在公社很热情地接待了俺,俺表示感谢,后来你挑得四婶妻离子散,罪行难恕,老实在一边呆着,再多嘴当心俺们对你不客气。”姚春德说的“挑得四婶妻离了散,”在词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