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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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 第2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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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菊说:“这北屋没倒,说也怪,西头有几家的房子比这北屋还新,有的倒了,有的东歪西斜不能住人,这北屋就裂了条缝。”
“你的命大,把房子给撑住了。”杨水云说,“当年把你推到滏阳河里没淹死,俺就断定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应验了吧?”
亮亮反应快捷,一听三婶的话,马上追问黄菊:“大娘,你掉到滏阳河里过?怎么回事?”
钱志红也觉得纳闷,问:“大嫂还闹过这么大的乱子?这么多年怎么只字没提过?三嫂是咋知道的?快说说。”
春德和司向东也停止说话想听听是怎么回事。黄菊没有表现出悲伤,而是不自然地说:“说这个干啥?关公都是讲过五关斩六将,从来不提走麦城。水云,不是说好的永远不要提这件事?你今格是咋了?”
杨水云觉得大嫂把这悲惨的经历在心底埋藏了二十多年,不愿提及,况且今格当着志红的面更不便说,就不问了。对大家说:“俺老没出息啦,门牙掉了两,没把门的。你们都别问了,反正不是好事。今格大家都在,光捡大嫂高兴的事说。”
“对,俺说件叫妈高兴的事。”姚春德说,“妈!亮亮上学走你一个人在家俺和向东不放心,这次来是想叫妈妈跟俺一块走。妈!去吧,给俺看国国?”
黄菊断然拒绝,说:“妈哪儿也不去,你爹将俺离喽俺没走,他们生着法撵俺,俺没走,这房子与俺有感情,妈赖在这个家里啦!”
钱志红说:“大嫂,你说你离不开这个家?不对吧?你在开口市呆了十几年,那时怎么离开的?”钱志红还是想套出大嫂找闺女的话题。
“志红你不知道,那是小四和刘桂巧把大嫂赶出去的,他俩口子把大嫂虐待地没法活。”
“又瞎说吧,”黄菊打断杨水云的话说,“那时她们是对俺不好,不是为了找闺女,俺死在家里也不走。”
钱志红马上接着话说:“大嫂为了在开口市找闺女,一住就是十几年。大嫂,俺可对你不满意了,你那十几年是住在俺家和俺舅舅家,为什么不提找闺女的事?你那时说出来,有俺舅舅帮忙,说不定早找到了呢?”
杨水云解释说:“那时不敢明打明的找,怕走漏了风声,谁家领养个孩子都怕亲爹娘找。就这么保密,还不知是从哪儿跑了风,大嫂按照张有才说的地址去找了,人家带上孩子跑了,再没有找到下落。”
“俺舅舅在市政府办公室,屁股大的开口市,他们能跑到哪儿?如果当时叫俺舅舅帮忙找,并不难。”钱志红说。
“是呀!”杨水云也埋怨大嫂,“你那时为啥不叫志红舅舅帮你找。”
“农村的土包子老实呗!”黄菊后悔莫及,说:“张有才说不叫对外人乱说,俺对谁都不敢提。”
“错过了机会。”钱志红说,“现在还能找,这时城市里户口制度很健全,大嫂,把你找闺女的情况说说吧,俺给你写个材料,让俺舅舅给各派出所送去,必要的时候在报纸上登个寻人启示,兴许能找到呢。”
“谢谢你的好意。”黄菊灰心丧气地说,“知情人已经死了,还找啥?这不,有儿子有媳妇有孙子,大嫂知足了。”
姚春德为了劝妈妈说出心里话,他说出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语言,说得大家心里都悲切切地。他说:“妈!你说说吧?俺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酸楚,将悲伤强压在心底,不愿叫俺晚辈人知道你的痛苦遭遇。俺们不强求,也不愿再刺疼妈的心,别的事情你可永远不说,但关于找俺姐姐的事,请妈妈对俺们说说吧?是的,俺们是你的儿子,媳妇和孙子,但代替不了俺姐姐,代替不了你的亲骨肉。世界上最伟大的是母亲,最高的爱是母爱,为儿女们奉献最大的是母亲。儿子固然是父母的宝贝,女儿也是父母的宝贝,儿子孝顺父母,女儿也应该孝顺父母。然而,做儿子的往往粗心大意,有时又受外界的影响,最能理解母亲的心的是女儿,最想得到母爱的是女儿,母女情是一种特殊意义上的任何其他的感情代替不了的情。母亲失去女儿,犹如摘去母亲的心,女儿失去了母亲,恰似一棵失去土壤的小草。妈!你给俺们说说翠英姐姐的情况吧,俺们都想听听,大家齐心合力,俺姐就是掉到大海里的一根针,也能捞上来。”
姚春德的话说得黄菊的眼圈一阵一阵地发红,由于钱志红与黄菊同命相怜,想起了自己也是失去母亲的女儿,率先地哭了起来。
杨水云接着说:“志红呀!你没有处在大嫂的处境上,你体会不深,俺可知道大嫂失去女儿的痛苦。大嫂想女儿想得把泪都哭干了。刚丢喽那年,大嫂数九寒天地坐在村北的房台上,哭喊着闺女的名字,翠英!翠英!你在哪呀?翠英!娘想你,你知道吧?娘在喊你,听见了吧?翠英,回来吧!大嫂呼唤翠英的声音,把一村子人都喊哭了。从冬到春,从春到夏,从夏到秋,从秋到冬,整整地喊了三年呐!当时兵荒马乱的没法去找。志红,别看你哭的这么痛,母女失散的心你体会不到。说实话吧,如果大嫂不是为了找到闺女,她活不到今天,她只所以活了下来,找到闺女的一线希望是她的精神支柱,她是硬撑着活到今天的。大嫂经受的虐待、污辱、罄竹难书,遭受的迫害残忍之极,不是一般的人能经受得住的,你们连想也想不到。志红,看来你是真悲伤,若把大嫂的遭遇搁在你我身上,早死了八回了!大嫂命硬,捡了一条命,现在有春德一家子在跟前,有亮亮在跟前,大嫂如同掉在蜜罐里,心比蜜还甜,但是,找不到自己的亲闺女,大嫂的心永远不会圆!”
钱志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住黄菊如同抱住了自己的亲娘,哇哇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满屋人都悲痛难忍。
黄菊的泪水叭嗒叭嗒地落在钱志红的脸上,滴滴都溅出浪花般的波涛,拂摸着她的头发说:“志红莫哭,傻志红,大嫂都能挺得住,你哭得这么厉害干什么?别哭了,快起来,这像啥,把孩子们都哭的掉泪了。向东,去给你四婶端盆水洗洗脸,别哭了,啊!”
钱志红意识到了自己在晚辈人面前失了态,强压心头的冲动,接过向东递来的毛巾擦擦泪脸,说:“大嫂,俺多少次想问问你失散闺女的事,只要一开口你就变着法的躲闪,今格有三嫂在跟前,俺一定要问个明白。不然,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钱志红一想到要与姚联官离婚,再不能回姚家庄,再也见不到可亲可敬的大嫂,悲痛之心又由然而生,泪水刷刷地成了溜儿。
杨水云从钱志红的语气和表现中,察觉到她心中有苦衷,听说她俩口子在闹离婚,今格志红提着这么大个提包来,情绪很悲愤,难道离了?想问个明白,便对春亮他们说:“亮亮,带着你哥嫂到后院里去吧,俺们妯娌仨说说私房话。”
三个人告辞出去,在门口碰见兴国满头大汗地回家,司向东拉住儿子说:“国国,奶奶家有事,咱们到北院去玩,听话,一会儿给你拿糖吃。”
杨水云开门见山地问志红;“志红,今格一进门俺就看着你悲切切的,是不是离啦?”
钱志红面对着关心自己的两位嫂子,千仇万恨涌上心头,悲痛欲绝的掩面而涕,从指缝中传出让人同情地话语:“大嫂,三嫂,俺不想活了,他真不是个东西,欺人太甚呐!”
“咋不想活了?闹的这么血乎?实在过不在一块就离,咋能走绝路?”黄菊说。
“志红,别哭了,把话说清楚三嫂给你去出气,不回家了,俺不信就没人能治了他?赶明俺到县委大院挖破他的X脸,看他这位县委****还咋上台做报告?”杨水云自从儿子春盛娶妻生子以来,已到邢武县城来了两趟,都没去见姚联官,旧怨在心,仇恨难消,只因念他对春盛还好,不愿与他破脸,怕对春盛不利。今格见志红如此委屈,勃然大怒,要找姚联官算帐。
“三嫂息怒。”钱志红道出了原由,说:“和这种没脸皮的人斗气犯不着。俺们俩这几年大大小小闹个不停,每次都是俺让着他,迁就他,他不但不改,反而得寸进尺变本加厉起来。今年俺在大嫂家住了二三个月了,夜格儿黑喽俺想回家取几件夏天穿的衣服,在街里碰见俺们妇联的主任张玉娆,坐在饭馆里吃了碗闷饼,说话时间长了,也不过九点多钟吧,等俺敲开门到屋里一看,把俺的肺都气炸了,你们猜他在与谁胡搞。”
杨水云说:“谁叫你不在家守着,还说呢?怪你!他那号人是属猫的,一闻到腥味就走不动了,一见女人就动心。老百姓都给他编成歌唱了:县委****搞女人,屁股后边一大群,小杏小枣和白云,气得美娟摔尿盆。俺听喽都脸红,俺就明对俺春盛媳妇说,不许往你叔公公家里去,有事叫春盛去。俺就这么说,他不要脸,不能叫孩子们受牵连。他跟谁睡的俺猜不出来,不是小杏就是小枣。”
黄菊说:“听你的口气可能是跟着美娟,多大岁数了,落这种臭名声,闺女小子咋成家?”
钱志红的脸气成了紫赯色,说:“你们猜的都不是,是郑美娟的闺女春蕾,还不到十八岁,就跟她娘一样破!”
“啧啧啧!卑鄙!”杨水云骂道。
黄菊想不出来骂什么,在她的记忆里所有的贬义词和下流的骂语都不足以能说明姚联官的低级,将脸羞的通红,对钱志红说:“离了吧!大嫂不是一个人过了一辈子?”
钱志红说:“他是个败德辱行到无以复加地步的无赖,过去他整天把离婚挂在嘴皮上威胁俺,俺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愿走这一步。夜格儿黑喽俺一看这样,还有啥说的,提出来和他离婚,他竟耍开了无赖,说你想离俺还不离呢,叫你当个傀儡老婆。你们说这世界上还有这号恶棍没有?”
杨水云捋着袖子骂骂咧咧地说,“俺到城里找他个吊操的算帐去,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不是人,不是人!阎王爷睡着了,留着这种人糟蹋世界!”黄菊的古铜色大脸气得像糊了一层窗户纸。
钱志红说:“你们都不要去惹他,你们也惹不起他,三嫂消消气,春盛一家子都在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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