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得!停。”夏东听不下去了,打断孙女的话说:“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乱七八糟。”
“不许你这样说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水水不耐烦听。
“都没有一个叫好听的名字的?”夏东问。
“有,多你。”山山接话说:“有‘松柏’、‘白杨’、‘青草’、‘梅花’、‘桃红’……凡地球上能叫得出来名字的都有人叫。”
“对喽!”夏东说:“找个好人聊天,不要和那些乌七八糟的人聊天。”
“老杆了不是?名字叫的难听不一定就是坏人。”山山纠正爷爷的话说。
“你都和谁聊天?”夏东问山山。
“我不和那些老光聊天……”
“等等!你说的老光是什么意思?”夏东迷惘。
“一群光屁股小孩,连这个都听不懂,不和你说了。”山山一仰脖子把可乐喝完。
“别别别,”夏东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你还没对我说你都和谁聊天。”
“我聊天的对象都是高层次的人。”山山很傲气。
“你聊天的人都是多大岁数?”夏东问。
“这可说不准,你光说外行话,网上报的岁数都不为真,六十岁的老头可能告诉你是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五十多岁的老太婆会说自己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十五岁的少年会说自己是一百岁的老翁。网友不忌讳对方的岁数,聊的投机就得,明白了吧?”山山带着讽刺的语气说。
“你能不能给爷爷透露点你们谈话的小秘密?”夏东不在乎孙子怎么说,继续问。
“天机不可泄露,除了谈话的内容不能外传,别的你问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山山说。
“你的网友都是谁?”夏东再问。
山山说:“我把最热心的网友告诉你,有‘老虎’,‘坏女人’,‘我爱你’,‘爱死你’,‘天天想着你’,‘欠你******’,‘和你上床’……”
“行啦!”夏东怒火中烧,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在客厅内走动,思索着一个问题:这能怪孩子们吗?他认为这不是孩子们的过错,他暗暗埋怨起夏南和夏西来,放松了对下一代的教育。他联想到过去听人说有人在电脑上传播黄色淫秽影片,如果让山山水水不加限制地玩电脑,被黄色的东西给毒害,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此夏东的后脑勺直冒凉气。他为了不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情绪反常,便端起茶杯在客厅里边走边喝,茶很凉,水很苦,咽到肚子里堵得难受,让人窒息,憋得上不来气。
旋风姊妹篇糊涂的爱第八章之二
二
“姑姑好?”夏北回家了,山山和水水不约而同地喊。
“好,你们都来了?”夏北买回来一塑料袋柑橘,一边答应一边往外掏橘子,递给每个人一个,说:“吃吧,吃完喽自己拿,橘子就放在茶几上。”夏北回头看看爸爸,发现爸爸情绪不对,便问山山和水水:“你们谁惹爷爷生气唻?”
山山马上说:“我没有。刚才爷爷还和我们玩捉迷藏呢,玩的可开心啦!”
水水也赶紧洗白自己:“我也没有。”
夏东说:“我有点累。夏北,中午饭你安排,刚才我问过他俩,他们一个想吃肯德鸡,一个想吃麦当劳,我对那洋玩意儿不感兴趣,一会儿你带他们出去吃吧。”
夏北以为爸爸不高兴是为他们挑食,果断地说:“不去,想吃秤坨牛抵角,没工夫去给你们买,在家将就着吃吧。”
俩个小孩就怕这个姑姑,一见夏北生气都吐吐舌头、搐搐脖子不敢再吭声了。夏东说:“在家吃也好,夏北,冰柜里有带鱼、鸡翅、虾、鲜猪肉。早晨我买了点青菜、香菇、青椒、西红柿。一会儿你做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到屋里躺一会儿。”
夏东将双手放在脑后,仰面躺在床上,他的思想很乱,在高科技时代,网络已普及到家家户户,他听夏南说现在写材料不用再到图书馆翻阅资料,网上什么素材都有,而且不用再动笔,可以直接电脑上,免去了爬方格之苦。听夏西说在网上可以缉拿逃犯,将犯罪分子的照片和个人资料往电脑里一输,发到全国各地,犯罪嫌疑人根本就没有藏身之地。报纸上说在信息时代,构筑起的信息高速公路,对经济的发展和人类文明的进步有着不可估量地促进作用。听夏北说,学生可以在网上学习,初中、高中乃至大学的各门功课都可以在网上查到,电大就是通过网络上课。当然网络也有一些副作用,报纸上不断揭露出有黄色、网虫、网骗等字眼,夏东过去认为这些东西不好,但离自己很远,万万没有想到近在咫尺,十二、三岁的孙子在网上陷的如此之深,连八岁的孙女都未能幸免!这些事难道夏南和夏西都不知道?不管可不行啊!
“爸!给你的茶水。”夏北不放心端着茶杯进了卧室,站在床头说:“爸爸,我看你不高兴,什么事?就为他们要出去吃饭?”
夏东将刚才了解到的山山和水水上网的事情讲给夏北听,并说:“这样下去还了得?小小年纪就迷恋上网,不学好的光学坏的,发展下去岂不毁了他们一生?”
夏北把茶杯交给爸爸,不以为然地说:“我当是什么大事情,原来就为这?孩子们在学习之余,上网玩玩游戏、聊聊天,放松放松思想,有何不可?大惊小怪,杞人忧天。”
夏东对夏北的麻痹大意很光火,坐起来说:“这是杞人忧天?资产阶级思想都泛滥成灾进了我们的家,你还不以为然?这是关系到下一代的教育问题,是当前我们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一件的大事情,是舆论导向问题。再不引起重视,就毁了青年一代,就毁了我们的国家,这是帝国主义梦寐以求的和平演变。世界上的反动派时刻都想搞垮我们的国家,他们靠武力征服不了我们,现在想用经济侵略、思想侵略来征服我们,把希望寄托在我们国家的青年人身上,现在又瞄准了我国的儿童,这是多么险恶的阴谋!中国人没有一个清醒的头脑行吗?”
夏北拉下脸来说:“爸爸!你说的都对,但不应该向我发火,我没有上网,我也没有孩子,山山和水水的事和我无关,教育青少年的责任我暂时还没有,你有火去向我大哥和二哥发去!”
夏东抬手一厾点夏北说:“你们这些人呐!麻木不仁,玩物丧志,不管心国家大事,视民族的安危为儿戏,等帝国主义的屠刀架到你的脖子上再觉悟就晚了?”
夏北安之若素地说:“大惊小怪,爸爸,你的帽子铺又开张了!这么重的大帽子我这个弱小女子可承受不起呀!我只知道画画,其它的事我不想管,我也管不了。”
夏北的话把夏东呛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喉龙里就像堵住一个鸡蛋黄,噎得上不来气。夏北一看爸爸真的生气了,马上检讨说:“爸,又生我的气了?我这个人有口无心,说话冲,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我一样。”
“真拿你没办法?”夏东说。
夏北见爸爸露出了笑容,又说:“原不人家都说,与你们这些老革命在一起千万不要谈政治话题,只要有人一起头就收不住。牢骚满腹,火冒三丈,滔滔不绝,不容任何人插嘴。”
“不是不叫你们插嘴,是你们说的不对。”夏东说。
夏北说:“好好,算我说的不对行吧?我不懂政治咱就不说政治话题还不行?咱说点生活中的话题行吗?”
“生活中有啥话题可说?”夏东像小孩子一样撅着嘴。
“我给你带来一个对你来说是个不好的消息,别看你现在不高兴,我还是想对你说。”夏北瞅着爸爸的脸色说。
夏东不为所动地说:“人到老年,很难再听到好消息,是不是又有人见马克思去了?”
“不是,”夏北说:“现在老同志都很注意锻炼身体,身体都好着呢!我给你带来的消息是你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希望爸爸听后要沉住气。我想爸爸不会为此而沉沦,更不会为她而不顾一切。也不会气得要……”
“少废话,你爸爸不是那种人。”夏东打断夏北的话说。
夏北说:“好,那我就直说了,我听说袁主任变卦了。”
夏东听罢还是沉不住气,慌忙站起来问:“她出了什么事?”
“爸,你可要挺住啊!”夏北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呀?!”夏东慌了。
夏北说:“今天一大早,袁主任的大儿子到群艺馆找我,他让我先给你捎个信,让你好有个心理准备,他说隔几天他来亲自给你说明。他说社会上的不良舆论太多,他们一家人都经受不住,压力太大,他妈妈也觉得很难为情,所以决定不再嫁了。他妈不愿当着面给你说,怕你经受不住,也怕王秋仁副政委怪罪于她,所以决定离开冀中市,到邯郸亲戚家去住一段时间。”
夏东不相信,说:“不对,她这是借口,很可能是对推迟婚期有意见,真是夜长梦多!有意见可以提吗,何必这样?就是不谈了也没有必要躲出去,我还能强迫和她结婚?”
夏北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人家是不干了,以我看没有回旋的余地,老爸!你可要正确对待哟!”
夏东很镇静地说:“你爸爸什么事情没有经过过,在朝鲜战场上战斗最激烈的时侯,脚下骨碌骨碌滚人头,你老爸都没眨巴一下眼。”
夏北说:“这次与你在朝鲜战场上不同,那是同美国兵打丈,这是失恋?”
是啊!夏东虽说嘴很硬,但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正二八经地谈恋爱这还是第一次,如果加上年轻时和展一朵那次初恋,充其量也就是两次,两次都以失败而告终,扫兴!让外人知道会说我什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以后还怎么出门?那个王秋仁在背后定不准编排我成啥样!也罢!谁愿说啥谁说啥,人老脸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袁心不干就不干吧,反正我们俩个也没什么感情基础,本来就是想找一个伴儿,既然人家不愿与吾做伴儿,何必勉强?夏东对女儿说:“她嫁我娶,她不嫁我不娶,很正常。”
夏东看爸爸能平静,开玩笑地说:“爸!你真能想得通?我不信,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你胡说什么?这就是老年人谈恋爱与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的根本区别。”夏东说:“你不是一直都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