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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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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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斋被刘桂巧的舌簧搅得一团迷雾,原以为黄菊是位老实厚道的人,经刘桂巧一说,心中犯了疑惑,信去吧?总觉得黄菊不像那种人,不信去吧?人家兄弟媳妇红口白牙亲自说的,家丑不可外扬。丑闻从家里传出来,看来问题已经很严重。真是人心隔肚皮,琢磨不透。明斋又一想,管她是什么人呢,帮她找闺女总没错,说:“俺不管她是真急假急,能帮她找到闺女俺也算尽到了心意,如果黄菊要改嫁,有个亲人陪伴也是好事。”
“那可不一定。”刘桂巧将脖一歪,板下脸来,摇了几下鸡翎扇,冷言冰语地说,“弄不好张大哥是大闺女生孩子,费力不讨好。一个人走头多利索,谁愿意带着孩子改嫁,当心大嫂说你们是多管闲事。依俺说,她自己都不上心找闺女了,张大哥也就省点心吧。”
“黄菊改嫁带不带闺女是她的事,孩子可是你们姚家后代,就是闺女呗,为闺女着想,能找到亲人也算俺给你们做了件好事。”明斋已看出刘桂巧的真实意图,故意用话搪塞刘桂巧。
“嫂子,对张大哥说省点事吧,别人家的事情少管为好,一个赔钱货找回来,她不带走谁招养,不要给俺家添些罗嗦事,俺可不愿意招揽这累赘。”刘桂巧道出了真情。
“沾,他回来俺把你的意思告诉他。”明斋不再陪着刘桂巧说话,心里有一种讨厌感。
“噢!对了,俺那口子说,叫张大哥到区里去,有事对他说。”刘桂巧说。
“啥事呀?”
“他没说,俺估计可能是上边有新精神,专门针对着做生意人的。”刘桂巧的话是姚联官口授的,为的敲山震虎吓唬住张有才。
明斋未弄清是啥意思,说:“他经常不在家,回家来忙的连放屁的工夫都没有,等有了空叫他到区里去。”
刘桂巧拐着腿走了,明斋没送出街门口,回到院里仍洗她的衣服,回味起刘桂巧的话,不可思议,妯娌俩闹矛盾的多呢,像这种事情在背后戳坏的少见,太不近人情。可话又说回来,俺得提醒有才,不要陷进人家家庭斗争的旋涡里,救不了羊羔,招惹一身膻气。
张有才这趟去开口府收获颇丰,风尘朴朴满载而归,回家后连娘的病情都没问,兴高采烈地向明斋回报开了:“孩他娘,这回没白跑,有准信了……”
明斋好像并不在意听,将张有才挡在北屋门外,说:“看你这一身土。”解下围裙,按住张有才的肩膀****地摔打,不小心,围裙带甩在张有才的脸上。
“哎哟!你轻点,抽得俺脸生疼。”张有才用手捂着脸。
“俺不是故意,看你这娇耐劲。”
明斋转到张有才面前,想看看抽的咋样,张有才伸手抓住明斋的两只大奶,明斋又抽了她一围裙,说:“不嫌害臊,大白天动手动脚的,不老实。哎!俺问你,这次去府里有没有逛那脏地方?”
“没有没有,保证没有,你又多心了。”张有才举着手像宣誓一样表白,说:“解放
后,那种地方已被政府明令取缔,俺想去可惜没找到门。”
“你敢,当心俺把你那玩意儿给剪下来。”明斋笑咪唬地咬着牙。
“俺无所谓,剪掉喽俺蹲着尿泡,那可就苦啦你了!”
“啪!”张有才的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张有才到屋里趴在水瓮里喝了一气凉水说:“俺还没回报成果呢。俺这次到府里就找到想要找的人,他说他找到了捡翠英的那位赶马车的人,那年他将翠英带回家养了半年,通过他舅舅将翠英又送给了开口府一户人家。那户人家女人不生孩子,是他舅舅带着翠英送往开口府去的,只听说那户人家住在开口府靛市街,前年他舅舅死了,再没有人知道门牌号码。俺这次在开口府下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就到靛市街去暗访,嗨!俺还真访出一户在解放前要过一个闺女,听岁数和翠英差不多。俺乔装成要饭吃的到那户人家去探个究竟,谁知大门洞内拴着条大黑狗,汪汪汪!可凶呢,俺没敢进去。”
明斋像听故事一样听完张有才的述说,刘桂巧的话又在耳朵响起,使她高兴不起来。将刘桂巧来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给张有才听,张有才忿忿地说:“她一撅尾巴俺就知道她拉啥屎,老虎拉大车,甭管他那一套。黄菊是个好人,帮黄菊找孩子是俺亲口答应的,不能出尔反尔。生意人讲赚钱不假,但更讲诚信。古人日:诚信守信。信,人言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们姚家庄尿鳖子大,谁叫啥名子,家里有几口人,啥德性?俺了如指掌。她男人排行小四,叫姚联官,满脸枣花麻子,坏点子不少,提防点就是了。赶明俺找黄菊报喜去。”
“这就把她兄弟得罪了,听说人家在区政府当差,区长是人家大哥的好朋友,还是小心点。对了,那拐子说她男人捎信叫你往区里去一趟,说是有啥新精神对你说。”明斋心里惴惴不安,为丈夫的安危担忧。
张有才皱了眉头,他想到年初在开口府曾碰见杨寨村的刘坏蛋,那小子见俺就跑,被俺喊住,他显得特别害怕,俺说你怕俺干啥,咱俩一无冤二无仇,他说不是怕俺,是怕见本乡的人,担心姚联官知道他的下落找麻烦。俺问他为啥,他死活不说,同时提醒俺千万不要将他的消息告诉姚联官,还告诫俺不要惹姚联官,说那小子心狠手毒,惹不得。具体到找翠英的事情,刘桂巧的话说明她们家妯娌不和,是娘们之间的矛盾。姚联官再不是东西,俺帮他找到亲侄女,不至于反目为仇吧?张有才思忖一会儿说:“姚联官才到区政府上班;不是官,区长和他是啥关系俺不清楚,不过宰相家的丫头都是三品官,咱不得罪他。赶明俺到姚家庄先将翠英的消息告诉黄菊,再到区政府将翠英的下落向姚联官回报。两方咱都不得罪。”
谷子吐穗了,老天爷十来天没下雨,一垅垅挂着半尺长的谷穗,都像打了败仗的兵,垂头丧气地站着。
张有才头顶烈日,解胸露怀来到姚家庄,径直到黄菊住的小牛棚,黄菊回娘家了,小牛棚铁将军把门。张有才想赶日再来,却在胡同口碰见回家来的姚联官,推辞不过,只好随姚联官进了家门。
姚联官对张有才格外热情,说:“有才哥是稀客,难能可贵到寒舍一坐,幸会幸会,天已近午,别嫌饭差,给兄弟个面子,咱哥俩在一块畅饮几杯如何?”
张有才的本意是将翠英的消息先告诉黄菊再告诉姚联官,怕这当中出差池,害了黄菊,不愿在姚联官家久留。被姚联官的几句热情话说地不知如何是好。姚联官不等张有才答话,对刘桂巧说:“还站着干啥?快去炒几个鸡蛋,把俺上次买的衡水老白干取来,俺要和有才哥一醉方休,哈哈哈!”
张有才只好客随主便,说:“贤弟有令,愚兄那敢慢行,听弟妹说兄弟捎信,贤弟有话指教,特来报到。”
“唉。小弟那敢在老兄面前耍嘴皮子,想和有才哥交个朋友,在一起谈谈心。”姚联官将地桌放在屋地上,摆上筷子,酒壶,酒盅。
“好,交个朋友。”张有才坐在地桌旁,谦虚地说,“只是愚兄才疏识浅,做些小本
生意,赚个零花钱,养家糊口。贤弟在区政府高就为官,见多识广,愚兄恐怕高攀不上。”
刘桂巧端来酒菜,姚联官举杯邀客,说:“有才哥不必客气,为侄女之事你不辞劳苦,小弟早有感谢之意,只是机会难得,今日你我难得都有空闲,薄酒一杯不成敬意,来,干!”
张有才举觞碰杯,二人仰首一饮而尽,张有才歉意地说:“贤弟家的事也是愚兄家的事,吾跑跑腿,犬马之劳,份内的事。贤弟不必言谢,那就见外了,来,俺借酒回敬贤弟一杯。”
“干!干!……”
二人你来我往互相敬酒,张有才酒量有限,三巡过后,两脸就成了刚从猪肚子里摘出来的肝脏,紫红紫红。姚联官醉脸不醉心,虽说脸上的麻子颗颗红光闪闪,其实他没醉,又劝了张有才三杯酒,说:“有才哥好酒量,痛快,痛快!够朋友。”
“不沾不沾,已过量了。”
“今格咱一醉如泥,不醉不罢休,干!”
“干!”
张有才真醉了,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姚联官趁机进攻:“有才哥为小弟侄女之事不辞劳苦,听说最近专门为此事去了一趟开口府,收获如何?”
“是,是专门去的。”张有才摇晃着醉熏熏的脑袋,说:“为贤弟效劳理所应当,翠英是、是你侄女,你、你姚家的血脉,咱、咱是朋友,你的事就是俺、俺的事,你、你的侄女就是俺的侄女,你、你的……是不是?”
“有翠英的下落了?”
“你、你大嫂为啥还、还不回来?”
“有才哥信不过小弟?”
“翠英是你侄女,信、信得过。”
“那为什么不对俺说,要等大嫂来呢?”
“你、你保证对、对你大嫂说?”
“看来你还是信不过俺。”姚联官将筷子向桌子上一摔,板起面孔,眼里发出凶光,说:“你还说朋友?狗屁!今格俺的酒就当喂狗了,你给俺立刻滚开!”
“哎……”张有才坐着没动,不自然地笑着说:“贤弟发、发什么火,俺、俺信不过你信、信得过谁?俺如、如实回报还、还不沾?”
“这才像朋友说的话,算你还懂得交情,刚才是小弟寻侄女心切,话说得难听一点,有才哥别见怪。”
张有才用手指厾点着姚联官,接着又伸出大拇指,说:“你、你小子厉害,佩服、佩服!不过,你、你小子心、心眼多,对不对?”
“小弟性子急,见不得你们生意人磨磨唧唧的样子,你说,翠英现在哪儿?”
“你、你急啥?”
“俺是替大嫂着急。”
“你、你大嫂是急,亲骨肉分离这么多年,娘想闺女比你急呀!黄菊心里难受哇!”张有才落泪了,接着大哭起来。
“有才哥别伤心。”姚联官说,“没看出来有才哥心肠这么软,有慈悲心呐!”
“咱是人不?人,知道吧小弟,人要长颗人心,不要长、长颗狗心,更不能长、长颗狼心,虎心?你听说过兔子、兔子不吃窝边草吗?你知道虎、虎毒不食子吧?”
“胡说八道,你扯到哪里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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