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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开始行动呢,他就看到了车站里的刘从严和达子。这两个人小志认识,在东山的时候和自己说过话,阿姨领的那群人中,也有他们。
是来抓自己的?小志不知道,就在快要被人发现、危急的时候,杨东救了他!小志可怜兮兮的就像一个乞丐,被红箍赶得东奔西窜早就咬牙切齿的杨东,同情心一下子泛滥了出来,把他装进了木头箱子。
杨东把小志挑到车站外之后,还给了他一个肉包子,挥挥手让他走了。
小志咬着肉包子,无处可去,不知不觉又退回到了电厂的居民楼。
现在火车站里全是警察,还不算便衣,一进站估计就会被盯上,还是找机会再跑吧。小志想着。
他家所在的楼是一个凹型,楼背面的缺口里竖着两根一直通往天台的排水管。那天警察在楼里搜了半天,殊不知他们要找的人一直就在天台上看着他们。
家门口一直有两个人守着,小志是一清二楚的。他看着他们在楼对面的石板凳上,坐着抽烟,吃炒面。小志饥肠辘辘,实在熬不住了,就沿着水管从楼房的背面爬下来徒步到了火车站。从火车站回来,他只吃了一个肉包子,不吃还好,吃了反而把饥饿感更加汹涌地勾引出来。
小志趁着没人看见,攀着水管又爬回了天台,到达楼顶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他靠在水箱的边上,双手拢起来接着从水箱壁上滴下来的水珠,喝完了水,稍微清醒了一点。
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小志从来没有这样感到过无助。无处可去,无人倾诉,更重要的是没东西吃。
小志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四周全是水泥地,连棵草都没有。他尝试着站起来,转了一圈,在天台捡了几颗小石头,把它们归到了一起。他对自己说:“小志小志啊,你别着急,现在我就做饭给你吃,给你做炒猪肝,还有木耳鸡蛋,多放点麻油,多放点蒜。”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小时候妈妈在厨房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先要划火柴点火,然后开煤气,等锅热了之后放油。
油呢?小志往边上看看,然后抓了下空气,把“油”倒了进去。
锅里顿时冒起了一阵烟,火太大了,小志赶忙手忙脚乱地把蒜和姜片倒进去,顿时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等锅被爆香,就该放猪肝了。
小志拿起锅铲,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食物,仿佛香味扑鼻。不能炒太久,否则猪肝要老的,小时候每当小志站在妈妈的身边咽着唾沫等着的时候,妈妈总是这样说,也不能时间太短,炒不透,里面夹生的,就会很腥。
小志把猪肝盛了出来。先不急着吃,还有木耳鸡蛋呢!他照着样子,打鸡蛋、切木耳,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菜全都做好了。做好了,这是他最爱吃的两个菜。可石头还是石头,不能吃,小志看着看着就哭了。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觉得自己很可怜。哭了很久,哭到天都黑了,星星都出来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哭了那么久,小志感到很累,他就在自己的眼泪中睡着了。
等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小志揉揉眼睛,早晨的阳光温暖地照在他的脸上。他清醒了一会儿,趴在台阶上看看楼下,蹲守的人还在,小志失望地抬起头,转瞬间看见对面楼墙面上熟悉的光斑。
是胡晓她们姐妹俩,小志又兴奋了起来。他口袋里摸摸,什么也没有,早知道的话就应该把那面小镜子也带出来了,现在怎么和她们交流呢?
他四周看看,水箱边的地上有几块熠熠发光的玻璃碎片,小志走过去,拿起来掂掂,然后对着太阳摇晃,能够反射出点影子。
小志挑了块大的,重新趴回台阶旁,用微弱的光斑,给姐妹俩发信号。
姐妹俩的光斑突然停滞不动了,又是一瞬间,光斑不见了,显然她们发现了小志然后“躲”了起来。
小志想了想,现在能够帮助自己的,也就是她们了,起码能够给点吃的。他来到小门那儿,用力拉开门,向里望了望,人们都去上班了,很安静。
小志“扑通”一下跳了下去,蹲在地上听了会儿动静,确保没人发现之后,才站起身子。
他下了楼,来到姐妹俩的家门口,门紧闭着。小志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什么声响也没有。他轻轻地敲着门,嘴里喊着:“胡晓、胡菲。”
没人出来应门,小志知道她们在家的,可是不愿意开门。也许因为自己是“通缉犯”吧,小志沮丧地想着。
“胡晓、胡菲。”他又叫了一遍,还是没人回答。
小志失望地走开了。刚准备上楼重回天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口子。
“是小志吗?”门里传来了姐姐胡晓的声音。
“嗯,是我。”小志三步并作两步,又从楼梯上跳了下来。
刚进门,小志就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姐妹俩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小志往前一步,她们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两步,可能是意识到不礼貌,赶紧又稍稍往前挪了一点。
可这还是让小志不知所措,他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言不发。
“饿了吧?”姐姐胡晓问道。
小志摇摇头,又赶忙点点头,肚子不争气,咕咕地叫了起来。
“肯定是饿了!”胡菲转过脸来判断道,“你先等会儿。”
姐妹俩进了厨房,一会儿工夫端出来一碗饭,上面盖着一层蒜苗,“只有这些剩菜了,凉的。”
小志哪儿还会有什么挑剔,“挺好挺好!”话还没说完呢,他已经坐在桌子旁,狼吞虎咽起来。
五分钟不到,小志就风卷残云把碗里的饭菜全都吃光了,碗跟洗过了一样干净。小志不好意思地把空碗推到桌子上。
“够吗?”
“够了够了。”小志忙不迭地回答道。
“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胡晓问道。
“我想去找我妈妈。”
“你妈妈不是在美国吗?”胡晓吃惊地说道。
“你真酷!”胡菲打断了姐姐,赶紧转过身子,笑嘻嘻地赞扬道。
“什么?”小志没听明白,歪着脑袋去问已经转过去的妹妹。
“你别听她胡扯!”胡晓尴尬地笑笑。
“哦!”
“这有什么?”胡菲很不以为然,她强硬地把脑袋又转了过来,费劲地抬起头,像是要仔细打量小志一番。
小志被她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你干吗这样看着我?”
“我想看看杀人犯究竟长什么样子!”
“别胡说。”胡晓又把自己的脸转了过来,“现在也不能确定。”
“什么?”小志紧绷的神经似是一根琴弦,被胡菲的好奇拨弄出一记刺耳的音符,“什么杀人犯?!”他惊愕地问道。
小志想了一想,随即反应过来,“警察来找过你们了?”
面对着小志的胡晓没回答,其实已经是默认了。
“你们不会——不会因此而不跟我玩了吧?”小志担忧地问着。
“现在不是还没确认嘛,警察来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希望能找到你了解下情况。”
小志把头低了下来,“但实际上,确实是我干的啊!”
“是你干的?”胡晓吃惊地问着,脚步明显又往后挪了两步。
“杀猫是要偿命的!”小志回答道。
胡菲再次控制了身体的主动权,她侧着脸,戏谑道:“敢做敢当嘛,什么杀猫是要偿命的,杀人挺过瘾的吧?”
“你们在说什么呀?”小志更愕然了。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怪异的气场充斥其间。姐妹俩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胡晓问,“你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来过我们家了,这栋楼里每户人家他们都去过了,问有没有人看到过你,说你很有可能是个杀人犯!”
“什么?”小志就像遭了晴天霹雳。
胡菲看看他,然后走到桌子旁,翻开桌子上的一本书,从里面拿出一张A4大小的油印纸来。
“这是警察发的,估计街上都贴满了!”胡晓解释道。
小志拿过看看,自己的照片正贴在上面,照片下还写着“本市发生重大凶杀案……嫌疑人王小志……望市民提供信息”云云。
小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我只杀猫,没有杀过人啊!”
看到小志的样子,胡晓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瑟瑟发抖的他搀扶了起来。
小志被打击得不轻,“我真的没杀过人!”他一边坐起来,一边委屈地对胡晓说。
胡晓没作声。
小志看看她,“你,你们没有出卖我吧?”
“怎么会?”胡晓连忙解释道,“警察来的时候,爸爸让我们躲进屋子里去的,没人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从来没把你的事儿告诉过任何人。”
“我真的没杀人!”小志又重复了一遍。
胡菲说:“你去过东山对吧,去了东山发生过什么事儿都忘了是吧?”
“那代表什么?”
姐妹俩又不说话了。
小志琢磨了一会儿,似乎再次明白了点什么,他尝试着问:“你的意思是说,我去东山的那个时间段,有人被杀了?!”难怪那天有那么多警察聚集。
胡晓点点头。
小志完全不相信这是真的,难道说自己丧失记忆的这段时间是去杀人了?
“你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吗?”胡菲眉头皱了起来,看小志的表现,他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
“记不起来了!”
“那,那会想起来吗?”
“不知道,”小志哭丧着脸,“有时候可以,有时候不可以,我都控制不了。”
“我觉得,你应该再去趟东山,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再说一遍,杀猫是不需要偿命的,但杀人那可就麻烦大了。”姐姐很认真地对小志说。
小志可怜兮兮地看着胡晓,仿佛眼前的这两个女孩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她们的建议了,看来在去找妈妈之前,先得搞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杀过人。
虽说心情更加郁闷,可吃饱了饭,到底有了力气,活动起来也没原来那么费劲儿了。小志告别了姐妹俩,回到天台。
他趴在地上看了看楼下,那两个蹲守的警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