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杨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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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杨异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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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像是有人正伏在井下痛苦地呻吟,令人汗毛直立。

转过身时,周忘杨发现若林正背朝他,站在后方的走廊上,便问:“惠兄回来了?需要我先去见过夫人和老爷吗?”

不料廊上那人没有反应,站了片刻,却向长廊的另一端走去。

“惠兄?”

周忘杨快步追去,那人总算回过头来,疑惑道:“周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听这声音,周忘杨总算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并非若林而是施笙。今夜,他穿了一身与若林一样的淡紫长衫,且他俩体态相近,背影相像,又逢光线过暗,难怪自己会把人认错。

“我与若林有约,在这里等他。”周忘杨寒暄道,“施公子这两天在何府过得可还习惯?”

施笙摆手道:“何府供我食宿,还请我去分号做账房,哪儿还能说不习惯?不过……”他一顿,“就是听说这宅子里闹鬼,也不知是真是假。”

说话时,施笙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身后一片黑暗。周忘杨看着他,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此时此刻,在施笙的背后,他清楚地看见一只惨白的手悄悄伸出,像从墙上凭空长出来一般!

“施公子小心!”

喊出声的同时,那只手已勾住了施笙的咽喉,猛地将他拖进了拐角。周忘杨疾步追去,从一扇木门的缝隙内看到施笙两条被拖在地的腿!

奔向木门的那一刻,它已被紧紧关上,里面传来施笙的惊叫。

“施笙!”周忘杨大力敲门,却不见里面有任何回应。

他有几分恼怒,是谁这么大胆,竟当着他的面夺人?

向后倒退几步,周忘杨猛冲而去。

冲撞下,木门轰然倒下,光线虽不好,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一间储物房,屋内杂乱不堪,破旧的家具堆得老高,而房中已没了施笙的踪影。

耳畔忽又传来一阵呻吟,那声音略显压抑,周忘杨寻声看去,发现这间厢房设有门道,通向了别处,他即刻穿行而过。

这一次,他又回到了走廊上,而令他心惊的是施笙已横躺在了走廊的地上。周忘杨见状,迅速蹲下身,把手伸向施笙的鼻下。

幸好!还有呼吸!

他扳过施笙的脸,细细看过他的颈部,确定没有掐痕后,又端看起他的两只手,发现右手指甲中带有一些血丝。

莫非刚才的那声呻吟是施笙在惊恐之中,抓伤了袭击者,对方受痛而发出的?

抱定这一想法后,周忘杨豁然开朗。

不远处传来叫唤声,一名女子撑灯走来,问:“谁在那里?”

来者是何府的丫头玉珠,她一见施笙倒在地下,立刻慌了神,看了看周忘杨,问:“你是谁?施公子他怎么了?”

周忘杨未答她话,只是盯着她瞅,脸颊颈项双手,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他都一一扫视而过。

“姑娘,可否劳烦你把衣裳解开,让我检查一下?”周忘杨一字一句说道。

听了这唐突的要求,玉珠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看对方一步步逼近,灯笼下,她渐渐看清了那人的样貌素雅着装秀颀身形,精致五官中数那双丹凤亮目最为吸引人。

玉珠喃喃开口,“你是……周先生?”

城里认识自己,而自己不认识的人确实不少,周忘杨目视玉珠,淡道:“正是。”

得到这一回答,玉珠心头一颤,尽管她对周郎十分钦佩,不过面对解衣之求,还是恕难从命。伸手拽紧了领口,她连连摇头,“莫非先生怀疑施公子晕厥与我有关?我刚在房中独自收拾东西,听见这里有动静,才会走来看看的。”

“独自一人?也就是说没有人证?”

周忘杨偶尔喜欢玩这字面上的游戏。击溃一个人的理智,得出所说话语中的真实成分,有时必须耍些小手段。

两人僵持间,正逢若林寻声赶到,见了周忘杨,刚想问他为何人不在石亭,目光一瞥,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施笙,顿时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小笙他怎么了?”若林边问边扶起施笙。

“他刚才遭到了袭击,可能是被吓晕了。”周忘杨蹲下身,朝着施笙的人中按压而下。

施笙有了痛感,总算苏醒了过来,他头一侧,第一眼看见若林,立刻大叫:“有鬼!有鬼要害我!”

若林一震,“这……这都从何说起?”

周忘杨道:“今夜无月,我错把施公子当成了惠兄,与他说话时,在长廊的拐角处,亲眼目睹他被人拖进了储物房。”他接着又问施笙,“你可还记得被拖进去后的情形?”

揉了揉太阳穴,施笙心有余悸,“我当时是被人从后拖着的,实在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而经周忘杨一说,若林发现施笙身上那件淡紫长衫分明是自己的,问:“小笙,你怎么穿起我的衣裳来了?”

施笙显得有些尴尬,“今日我从商行回来时,一不留神摔了一跤,连长袍都扯破了。你也知道,我从乡下来时没带什么像样的衣裳,就到你房里拿了一身。”

对于衣着装扮,若林并未有过深究,只是他偏爱紫色,衣袍的颜色大多以此为主。赶路时,他不舍得拿出来换穿,今日要去商行工作才从行李中选了一身。施笙的身形本就酷似于他,再穿上式样差不多的衣裳,难怪连周忘杨也会认错。

几人正说着,又逢惠蕾提着竹篮打此经过,看见众人围聚于此,她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揽了揽臂上的竹篮。

“姐姐,你刚去了哪里?我有事找你商议……”若林向前一步,却见惠蕾的竹篮里装的竟全是纸钱,问,“姐姐是要祭拜何人吗?”

惠蕾动了动嘴唇,尚未说话,忽听周忘杨低喝一声:“谁?出来!”

阴暗处传来细微的移动声,周忘杨话音一落,又一个人走入了几人的视线。

众人一看,见是彭跃,听他说道:“今日是家兄的忌日,我正准备去井边烧些纸钱给他。”

施笙听后,愈发紧张起来,“忌日?难不成刚刚袭击我的就是……”

“施公子的指甲中带血,我推测是他情急之下抓伤了袭击者。”及时打断了施笙的胡思乱想,周忘杨又将之前的情形叙述了一遍。

凉风吹来,吹得廊上的灯笼直摆,周忘杨问惠蕾:“夫人刚才是不是到纸扎铺筹备纸钱去了?有没有与人同行?”

惠蕾摇头又点头,随即看向身后的彭跃。

彭跃目光一斜,低道:“我是从纸扎铺回来时看见夫人的,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我也要去祭拜兄长,便一直尾随其后,没有现身。”

证明了这二人不在场后,周忘杨看向玉珠,道:“我追到储物房再奔出,发现施公子后不久,姑娘你就出现了,于情于理,都不能不怀疑你。”

看周忘杨不肯放过自己,玉珠急着向惠蕾求援,“夫人,不是我!我与施公子无怨无仇,为何要加害于他?”

此时的惠蕾已恢复平静,她问道:“周先生的意思是?”

“把她的衣服解开,看看身上是否带伤。”

这话一说,就连苦主施笙也觉不妥,向旁边的若林说:“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人家一个姑娘家……”

不料,周忘杨不等他说完,就抢先站到他面前,急急说道:“你今晚是保全了性命才说出这样不知轻重的话。皮肉轻伤慢则半个月,快则只需三四天就可痊愈,错过机会,放走了犯人,下次你可不会还这样幸运!”

没想到周郎的脾气并不与他的相貌一样好,施笙被他一喝,也有些后怕,结巴道:“谁……谁说我不知轻重?那就……就让她脱……”

玉珠一听这话,心下更凉,拉住惠蕾的衣袖低泣起来。¨wén rén shū wū¨

若林也有些看不下去,刚想去与周忘杨说情,忽见他蓦然转身,望向自己,严厉道:“惠兄既然请我来帮忙彻查,那从今往后,何府的怪事我就不得不管。如若现在连你也要阻拦我,那还不如另请高明。”

惠蕾见局势如此,吩咐彭跃:“阿跃,你去把就近的厢房打开,我带玉珠进去,替她检查一下。”

这方法算是两全之策,却又遭到周忘杨反对,他道:“夫人与她主仆一场,我对你俩感情深浅并不清楚,这么做还是不妥。”

惠蕾道:“玉珠跟在我身边多年,理应不会做那样的事。”

周忘杨不听她的,径直向玉珠走去,当众扯过她的双手,迅速撩起衣袖端看。刹时,两条白如莲藕的手臂在视线前一晃而过,答案即刻沉入心底。

“周先生,你……”玉珠目中含泪,咬唇道,“玉珠一直敬你在洛阳远近闻名,听说你擅于推理,却不想竟是这样……”

若林忙道:“都怪我不好,没直接把周先生带去见姐姐,才发生了这么多不快。”

此刻,周忘杨却松了口气,演了这么久的戏,只看了刚才那一眼就可排除犯人是玉珠了。接着,他对她作揖道:“错怪了姑娘,实在抱歉。”

玉珠不理他,抹着眼泪向惠蕾行礼,推说身体不适,跑着离开了。

第04章 鬼丫头

惠蕾让彭跃跟去,安慰她几句,自己则对若林道:“我知道你想替姐姐分忧,查明喜儿的死因,不过这府上已经够乱了,就不要再无是生非,找出些事来了。”

她此言分明话中带话,周忘杨也不介意,装作无知,道:“何夫人说得在理,既然施公子安然无恙,今夜之事就先告一段落。”他说完,拽了若林就走,仿佛这大院是他家一般。

处在姐姐与周忘杨之间,若林感觉自己两面不是人。出了长廊,走至前院,他见周忘杨若有所思,便问:“你之前如此斩钉截铁,要叫玉珠宽衣检查,怎么后来只是掀了她的袖子,就确定犯人不是她了?”

周忘杨侧目,长发随风而起,道:“遭人从背后勾住颈部,被袭者本能的第一反应便是双手伸向咽喉,企图松开束缚。施笙受袭时间之短,不可能与对方发生打斗,他抓伤了犯人,伤口不在别处,只会在前臂上。”

想起玉珠光洁无伤的手臂,若林又问:“既然只需撩袖就可得知真相,你怎么又提出要她解衣?”

周忘杨哈哈一笑,“我见那丫头模样不错,想借机饱饱眼福。”

见若林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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