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司马南不会逃了,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功力也已经恢复,不会任自己渐渐强大到他无法压制的地步!而且这个人心理有问题,其实想杀了他直接单挑就是了,可是他偏偏喜欢牵扯进很多人,布下一个复杂的局,大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究竟是谁?怎样形成的这种个性?他想要得到什麽样的心里满足?许许多多的谜题,都会在这座空城里得到答案。
阮瞻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开始慢慢直向前行。
虽然他现在看不见,但他明白雾气又重聚了起来,那不是司马南施放的,而是怨灵自己形成的,只有压制住他们,这城镇才会恢复到晴明的样子。
他不知道司马南是从哪里聚集来的这些怨灵,但它们一直盘据在一起,形成一股很大的力量。这些怨灵以前之所以没有形成危害,肯定有其他的高人想办法镇住了它们。鬼魂没有东西依附是走不远的,这麽多数量的魂体,他的残裂幡也不可能一次性收齐,就更不用说司马南会带着它们长途跋涉了,因此他判断这些怨灵是出自附近的地方,而且是一件冤案所致!
所以,他才让万里在旧镇里调查,而他自己则想办法把怨灵重新压制住,然后找出罪魁祸首,再和恶意利用怨灵的司马南作一个生死了断。
从他的本心讲,他不想伤害这些怨灵,他们必是受了重大的伤害,才会在这里徘徊不去,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如果能压制化解是最好了。他对鬼魂总比对人更有好感,除非是恶灵,他们一般不会伤害人类,也算这世界上的一种存在。
他只希望所有死去的人都能安息!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感觉着周围的细小动静,虽然他的异能被封住了,但他还是比一般人要敏感,也还有些法术可以使用,尽管法力要大打折扣。但他不能喊小夏的名字,不是怕吸引什麽来攻击自己,是怕她冒冒失失跑进怨灵的圈子。
「小夏!小夏!」他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他对她有强烈的心灵感应,但愿她那种敏感的体质也能够做到这一点。小夏在迷雾中跑着。
刚开始,她还可以慢慢地走,边走边想着要如何面对这场危局,但过了没有多久,她感觉到身边的东西多了出来,看不透的雾气中总会冷不丁伸出点人体的残肢来抓她、绊她、撞她,好像故意和她过不去,不知道是只有她遇到这些事,还是每个人都会受到这番惊吓!
一路上的围追堵截慢慢迫得她跑了起来,还要及时躲避迎面撞到的东西,到后来让她觉得像通过地狱的走廊一样,太多的东西想把她也拖到黑暗中去,她不得不一路惊叫一路躲避,已经早分不清东南西北。到这时候,她才知道要保持冷静,说起来多麽容易,作起来却又多麽困难。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阮瞻在叫她的名字!
不是耳朵听见,而是心灵感觉到他在呼唤她,那麽温柔和热切,让她脑中登时升起一中说不清的情绪--激动、伤心、软弱、期盼,还有以为这只是幻觉的空虚和恐惧。
「阮瞻。」她细细叫了一声,试探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挪动脚步。
「阮瞻。」她又叫了一声,感觉左边有一个影子向她?走?来,谨慎地迎了上去。
白雾分滚,一阵脚步声从浓雾中闷声闷气地传来,让小夏觉得连脚步声都带着一阵潮湿之气。因为太渴望阮瞻来到她身边了,她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慢慢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靠近,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那个身影的样子。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白色的雾中也渐渐有个影子靠近,身材很高,走路稳稳当当,正是阮瞻平常的模样。
小夏心中一喜,不禁向前迎了两步。「是你吗?」她停下脚步问。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阴沉地说,「不是。」
小夏倒吸了口冷气,转身就跑,但雾中却斜斜伸过来一只焦黑的手爪,一把抓住了小夏的手臂,同时那个让小夏误以为是阮瞻的黑影从雾气中浮现了出来!
一张陌生的、圆乎乎地老大爷的脸出现在小夏的面前,大约六十上下的年纪,头发稀疏,有一个光光的脑门和大大的鼻子。这张脸在平时该是慈祥的,可此刻却呈现死灰色,脸上挂着呆滞的笑容。
「我是栓柱他爹。」他说。
小夏吓傻了,不知道谁是栓柱,只知道这在北方农村是个非常常见的名字。
「我是栓柱。」那个在侧面拉住她的东西突然说。
下意识地,小夏猛的扭转过头,正见到一张脸差点贴到她的脸上。
这是个三十多岁男人的脸,眉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憨厚朴实的外貌却挂着阴森的笑容。他一边回答小夏,一边加大了手的力量,立即疼得小夏叫了一声。
惊恐之下,她拼命挣扎,然而衣角又被一只手抓住,这次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然后又出现一个自称是栓柱他媳妇的女人和栓柱的娘。
这是一家人!假如真的有冤情,那麽这样的仇怨会是极其强烈,她生存的机会就更渺茫,而她根本什麽也没做过,她更冤枉!
这愤怒让她生出一股力气拼命挣扎,虽然有不知道多少只鬼手袭击上她的身体,她还是腾出一只手握紧护身符,一边大叫着「南无地藏王菩萨」,一边从他们的缝隙中挤了出去,拼命地狂奔起来!
他们竟然冒充成阮瞻来骗她,太可恶了!为什麽冒充他,对她而言他是那麽心爱的人!这念头让她气得差点落泪。
受伤的肩膀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又气恼又伤感的心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那一家子是鬼,那麽她为什麽会撞疼了伤臂?回忆当时的情景,她明明是撞到了一个实体。这想法让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细细体味刚才的感觉--
木头!她撞到的是木头!再回忆一下,那一家子虽然有人类的头,却有木头的身体,所以那个老头儿会有阮瞻那麽高,身材比例却不正常,因为他的木腿太长了!
这是为什麽?为什麽要为一颗幽灵的头安装上木头的身体,有什麽寓意吗?
答答答--
不等她有一点思考的空间,身后又传来声音。小夏这次知道为什麽那脚步声会闷声闷气的了,因为是木头打在潮湿的地面上形成的!
她被追赶着跑,然后突然眼前一亮,她又闯进了没有被雾气笼罩的广场!
剩下的九个人都在,包括被吓疯的毛富和紧追着他去,并竟然抓住了毛富的赵家远!
所有的人都脸色苍白地盯着湖水的方向。
小夏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见湖水中又喷出三道喷泉,和已经变红的三道喷泉一起分布在湖的半边。如果这次会有三人死去,恰好是十二个人的一半,那麽代表余下的六个人的喷泉是不是要「装饰」湖的另一半?!
九个人惊恐不安地站在那里,除了疯了的毛富,每个人都怕接下来要死的那三个人有自己在内,连大气也不敢出,浑身紧张着,随时准备反抗那看不见的突袭!
然而这一次,等待的时间特别长,四周死寂一片,除了「哗哗」的水声,每个人「砰砰」的心跳声,好半天什麽也没有发生!
第一次,小夏明白这件事--最折磨人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
不是不逃走,不是要任人宰割,而是此刻身后的雾如同一道坚实的墙,没有人能离开,除非这场恶意上演的戏演完,「他」才会赶着下一批人离开,在无望的逃跑中等待下一场屠杀的开始!
第六部 迷城 第十章 相见
漫长的等待让每个人都备受煎熬,直到有人受不了这压抑至极的气氛,一边垂打着那无形的雾门,一边哭叫起来!
听不清他们哭叫着什麽,也听不清是谁在哭叫,现场只有惊恐、绝望的情绪在蔓延,好像已经没有任何生的希望。
「都闭嘴!」
在小夏从惊恐中爆发愤怒前,左德先大喊一声。只见他大步走到广场中心去,对着湖水大叫,「你是什麽意思?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样装神弄鬼,死了都让人看不起!有什麽招式尽管使出来,老子等着你呢!」
回答他的先是沉默,然后是哭泣声,不是来自那些被围困的人,而是从四面八方那看不见的浓雾里隐隐地传了出来。开始时只是一声小小的抽泣,渐渐的,哭声越来越大,好像很多很多的人在一同哭泣,形成了一种阴森的、彷佛来自地底的「嗡嗡」声,像一柄利刃一样刺穿人的耳鼓和心灵,让人不寒而栗!
「啊!」刘红在呆愣了一会儿后惊叫了一声,迅速从广场边缘跑到广场中心的左德的身后去,「有好多好多--鬼啊,雾里有好多好多--」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等她说完,每个人都有了这个意识,也迅速跑到广场中心去。
没想到他们跑,那雾气却好像被他们牵拉一样,也渐渐向中间缩拢。眨眼间功夫,广场中心没被雾气侵袭的地方越来越小,当这九个人背靠背的挤在一起时,白雾也逼近到他们身体的边缘,宛如一堵白墙一般。
粗重紧张的呼吸在九个人中传递,每个人都知道屠杀就要开始了。
左德愤怒地向雾墙撞去,却又给弹了回来,魁梧的身材正好回撞在小夏受伤的肩膀上,疼得她叫了一声。
然而在她痛叫的同时,还有惊叫声传来,只觉得身后挤靠在一起的人一松,有三条人影被无形的手拉了出去,摔倒在地上。人一摔出去,白雾立即闪开几个不规则缺口,让其他人能清楚地看到这三个人的情形。
这个三个人是那位搞宣传工作的宋姓中年人,还有一个是搞文教的,另一位是镇秘书处的头头儿。他们摔倒在地后一直拼命想站起来,但却被什麽死死按在地上一样,就是站不起来。
左德和小夏想冲出去拉他们,但却无论如何突破不了雾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只见他们拼命的大口吸气,双手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扭动,颈部青筋迸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明显是处於窒息状态,彷佛被困在一个没有空气的环境之中!
「你们要杀就杀吧,不要用这麽残忍的手段!」小夏不忍看下去,特别是当那三个人闷在胸腔里的呻吟被恶意地放大后,让小夏觉得那窒息感同身受,自己也呼吸不畅起来。
没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