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苏点了点头:“佩服佩服。桃主任是有心之人。我还以为自己做事一直是滴水不露,没想到还是让你知道了这么多,惭愧惭愧。”
我接着一路讲下去:“辉辉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了你的反常行踪,就找机会跟踪你的行动,我猜你他一定是发现了你更深层的秘密,这让你不得不对他起了杀心。辉辉死的时候,听说咱公墓上的阿虎都一声没叫,这说明杀人犯一定是公墓里的内鬼。而这个内鬼就是你——老苏。辉辉死了以后,你怕再有人到公墓找宝,横生事端。你就借用大家的迷信心理,收买了萨满来替你装神弄鬼,说什么辉辉是因为相信了有宝藏得罪了上神‘舍卧克’而死的。想找财宝的人惊动了这些山中游荡的魂灵,毕定不会有好下场。想要财宝的人一定会受到诅咒,所有犯戒的人都会被这些亡灵带入地狱。这些统统都是你为了扫清障碍独寻宝藏而编造的鬼话。”
“那你说我是如何寻找宝藏的呢?”老苏开始饶有兴致地考我了。
“呵呵,就冲你借萨满的口说我不能在公墓上留宿这一句来看,你十有八九是在夜间进行活动。不过也难为你了,这周围荒山野岭,晚上伸手不见五指,你还敢去挖盗洞,我也是万分地钦佩呀。”
说到这儿,好像狠狠地刺激到了老苏的神经,他狠狠地说道:“你们怎么能想象到我的艰苦。来公墓这两年以来,我就从来没停止过找宝的挖掘。我白天要上班、给你们做饭,晚上还要挖掘盗洞。冬天我打开洞的盖子下去挖土,外面经常是三十多度的严寒。夏天我曾被山里的毒蚊子叮得昏死过去好几次。为了不让人发觉,我还要把每次挖出来的土一小把一小把地分散扔开。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如果我得到不到宝藏,你们就他妈的一个也别想活下去,所有的人都得死。”他越说越激动,满脸青筋暴起,眼神变得十分陌生和恶毒,环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和每个人都有血海深仇。众人见状无不色变。
为了平息他的情绪,我只能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老苏,那我就有一点不明白了。我看你的棋局,以白为凸,以黑为凹,你已经算对了三水交汇的那个位置,怎么你就没有找到铜章呢?”
“妈的,我潜心推算了很长时间才觉得那里最有可能埋藏铜章,就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挖盗洞进去。那块儿地下都快被我挖空了,谁他妈能想到那老王八羔子竟然把铜牌嵌到树里面去。我都是晚上挖土,根本也没向上瞧过一眼。这点上你真是走狗屎运,竟然歪打正着让你给赶上了。”
我笑了笑:“前辈过奖。饶幸饶幸。没有您的帮助我根本就没法找到铜章。”
老苏眼珠一转,好似在回忆上午找宝的细节,他方才明白过来自己为了推动找宝成功,说了不少具有关健意义的话。本以为这是他在利用我,没想到却是我在利用他。
老苏压了压心中的怒火说道:“桃主任神机妙算啊。不过你前面说这么多,却有两件事说错了。”
“哪两件事?”我开始好奇了。
“第一,我不是什么集贤社的人。三个和尚没水吃,人多心不齐,我这么多年行走江湖向来独来独往,从来不可能和别人合作,用道上的话来讲我是喜欢吃独食的那一类人。第二,辉辉确实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我吃惊不小,老苏说的这第二条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嗯,不错,辉辉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可能发现了我找宝的秘密。秋冬交替的时候,有一天我正在干活,阿虎跑过来用嘴叼住我的衣角就向外拽。我猜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它一路把我领到后山。我一看坏了,平时我用作伪装的盗洞盖子被掀开了,毫无疑问有人进了我挖的洞。我爬进去才发现了辉辉。那时他已经死了。我是按照奇门遁甲中的方位挖的盗洞,里面是一洞分多洞,多洞对一洞。他一定是爬进去以后迷了路爬不出来,在里面窒息而死的。是我把他拖了出来。当然,我不能和别人讲实情,也不想暴露我挖的洞。就只能报案了。我们盗墓的人伪装个现场啥的是轻车熟路,所以公安局来好几回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后来才不了了知。”
我摇头叹息道:“原来是这样。可惜可惜,他这样就死了真是太不值得了。”
老苏突然又露出狰狞的面孔,压低了声音道:“可笑,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为别人婉惜。好了,该聊的咱们也都聊过了,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我现在没兴趣陪你们玩儿了。铜章在哪里,立刻告诉我。否则我就得看看你的脑仁是花的还是白的。”
现在他已经到了濒临疯狂的边缘,我只要稍有闪失,这几条人命就都岌岌可危。只好打起百般精神继续和他斗智斗勇。其实我先前发现了老苏身上的一些疑点不假,但大多都只是假想而已,并没有想到他行动这么迅速。而且让所有的人都着了他的道儿。所以无疑我已经输掉了这步最关健的棋。不过常言道:“人怕逼,马怕骑。”事情到了这裉头上,人就比平时聪明一点,我脑子一转又已经计上心来。
我气不长出面不改色,对老苏道:“好啊,铜章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没问题。不过你觉得你真拿得走吗?”
听我的语气掷地有声,他不免心里有些发毛。“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您还是老江湖呢。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不是也听明白了吗。我早就知道你的斤两了。你说我会这么容易让你得手吗?你还是乖乖地把我们都放了,你也顶多就是个盗窃未遂而已,最多拘上个十天八天也就能出来,你要是把我们这些人里随便哪个掉根汗毛,你就得掉脑袋。现在外面全部都是警察,早已经把咱们这里给包围了。信不信由你。”
这番话说完,老苏神经性地重新端起猎枪对准我的脑袋。眼睛快速地向南面的两扇窗子望去。外面太冷,窗上结满了窗花,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他又仰天怪笑起来。“小兔崽子,你当我是今年才出来混呢。想骗我门都没有。这鬼天气警察都在被窝里搂娘们呢,谁到这坟头儿上来。”
我还强打精神:“骗你干什么,说真的你还不信。你懂什么呀你。你这么往外看能看出来个啥,现在武警的狙击枪都是红外的,在外面都瞄好你了。只要你有暴力倾向,人家就来个当场击毙。我不是吓你,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我考虑个屁,现在我的耐心真的一点也没有了。你爱说啥说啥。我数到三,你不把铜章给我,我就开枪。”说着,他拉了下枪栓,猎枪直接顶到我的脑门上。
这种猎枪是早年间打猎常用的一种型号。两个枪管,一次打一粒子弹,一共能打两粒。别看这东西打的子弹数量少,技术也比较原始,但打出来的却是散弹,威力惊人。现在只要是他扣动一下板机,我的脑袋直接就得变成万花筒。就算我心理素质再好,这时也不禁慌了手脚。我闭上眼,什么都不敢看了。嘴里还不闲着,嘴硬道:“老苏,别干傻事,狙击手一开枪我就救不了你了。”
“三”老苏不管我叨唠个什么,开始数他的数了。
我的冷汗开始在瞬间大片大片地向下流。心里一万遍地在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二”老苏的手指开始在板机上加力了。我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一”我的大脑一阵眩晕,准备发射我在濒死时的最后一个反射信号。我想大声地冲他喊出关键的一句话:“别开枪,我把铜章给你。”
可是,这句话出口得太慢了。不,也许是他枪开的太快了。
“砰”一声枪响。眼前一片血红。耳轮中还听到罗秘书一声声嘶力竭地惊呼。在那一霎那间,我是有反应的。而且,我大脑的运算速度比平常增加了很多倍。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最后下的一个决定表达得太慢了。
我从来没品尝过死亡的感觉,我相信但凡活着的人也都没有品尝过。但我知道,国内外都有专门研究濒死者的组织。调查表明半数以上的人遇险时不但不害怕,反而思维特别清晰、心情格外平静和宽慰,无恐慌感。近半数的人产生意识从自身分离出去的感受,觉得自身形象脱离了自己的躯体,游离到空中。约三分之一的人有自身正在通过坑道或隧道样空间的奇特感受,有时还伴有一些奇怪的嘈杂声和被牵拉或被挤压的感觉;有人还感到自己在黑暗的坑道内行进,快到了尽头,看见了光亮,感觉“光明即将来临”。
但我和他们的感觉都不太一样。我只感觉被一种血红色罩住了双眼。脸上身上都是一种灼热的状态。而双耳还被刚才的一声枪响震得不住轰鸣。为什么我还有实实在在的触觉。我的大脑不是变成蜂窝了吗,怎么还会有意识。这是死了吗?这怎么不像传说中的死亡感觉?我开始怀疑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晃动自己的双手。手竟然可以动,似乎它的控制权还是属于我的,我想提起双手摸自己的脑袋,我想揉眼睛,可是我的双手还处在被束缚之中。从一片血光之中,我又隐隐约约看见了眼前的世界。
第十一章 逃离死亡现场
我的四周充满了血腥味。自己的身上脸上都是还未冷却的鲜血。但奇怪的是,我自己的身上并没有痛觉。等我让眼睛重见光明后,我看清自己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额头正中间有一个洞,还在汩汩地流着血。一颗子弹从后脑进入再从这个位置穿出来。我面前的地上已经积了一滩的血,此时正在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他睁大了双眼瞪着我,神情十分恐怖。这个人就是刚才拿枪指着我额头的老苏。我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开枪的不是他,被打的也不是我。之所以面前有层血雾是因为老苏的血溅到了我的眼睛里对视力造成的瞬间影响。这场变故来得太过突然,无论是我、罗秘书还是被绑着的晶晶、肖队长、达雅,没有一个人不是目瞪口呆。短短几秒之间,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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