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微微一笑,侧头在她耳边说道:“改日必登门拜会佳人,望知音人勿拒安于门外。”他语调一本正经,可偏偏嘴唇距西楼的耳畔不过寸许,随着说话吐出的热气,吹到耳朵里,酥酥麻麻的,暧昧之极。
西楼被那热气熏得心痒,微微扭头闪避。可李佑安说完,却不着急抬头,西楼这一躲,刚好耳垂擦过了他的唇瓣。西楼大窘,抬头瞪着李佑安,嘴里咬着个“你”字,半天发不出声儿来,心怦怦直跳,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红晕爬上耳际,蔓延到脸颊。
李佑安此时已侧过脸,正为西楼的窘迫暗自偷笑,再一转头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只见西楼人面桃花,嗔怒之态愈发妩魅,不免心旌摇曳。他即刻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说道:“天色已晚,西楼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西楼一听,赶忙行礼告辞,一刻也不敢多停留,脚下越走越快。李佑安望着她慌张的背影,大笑出声。西楼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到了,脚步不稳,差点跌倒,就听见身后李佑安大声说道:“呵呵,西楼姑娘慢些走,小心脚下。要不还是让在下送你回去吧?”
西楼哪里还敢和他单独相对,赶忙转过身回话:“奴婢怎敢劳烦二少爷相送!奴婢刚才是不小心滑了一下,谢二少爷关心!二少爷也早些安置吧,奴婢这就告退。”
李佑安笑曰:“好!那改日再聚!”西楼脚下一滞,随即逃出了品梅苑。李佑安看着那小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微微弯起,笑得邪媚,自言自语道:“有趣有趣,这小丫头还真有些意思。”
西楼飞奔回了清风阁。一路上心想。本来听翠玉她们说二少爷为人淡漠。不苟言笑。平日里总是冷冰冰地。可今儿看来哪里是如此?人前人后两个样。变脸真快!背后分明就是个轻佻之人。还有点邪气。想到他说改日要来拜访。不由苦笑起来。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尊大神啊!
这厢。李佑承回了棣棠居。直接去了西厢书房休息。不再理会刘子珊。
棣棠居东厢里。刘子珊坐在桌子前发呆。连吟霜走近身边。也茫然不知。
“小姐。小姐……。”吟霜碰了碰刘子珊。“今儿晚上你都没怎么用膳。吟霜给您备了宵夜。您再吃点吧?”
刘子珊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吟霜有些慌了。拽着刘子珊地衣袖。手扶在她地肩上。晃着刘子珊地身体。说道:“小姐。你不要吓奴婢。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您说出了啊?莫非还为了今晚姑爷发火儿一事?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当心气坏了自己地身子。”
刘子珊看了眼吟霜。手扶着脑袋。开口道:“吟霜。没事!你不用再晃了。晃得我头疼。”
“是,小姐。那您就用点夜宵吧。”吟霜将一只白瓷碗推到刘子珊面前,里面盛着蜜糖金丝燕窝。刘子珊拿着汤匙,盛起一勺又倒回碗里,翻来覆去,也不喝一口。
“小姐,我试过温了,刚好,您这样,一会儿燕窝就凉了。”
刘子珊不言语,仍旧搅动着碗里的燕窝,突然开口,讷讷地问道:“吟霜,你说这燕窝有什么好,不过只是金丝燕的口涎之物罢了。”
吟霜不知小姐所指何意,应道:“这燕窝滋阴养颜,效果极佳啊!我瞅着小姐,吃了这么久的燕窝,皮肤愈发水灵,想来还是有效的。”
“呵呵,那也只是人们口口相传,我吃了这么久,自己怎么没瞧出个好来?你倒是瞧出来了?”刘子珊笑着说道,可那笑容尽是苦涩。不一会,她眼中就噙满泪水,幽怨哀叹道:“就算是千金之躯万金之体又如何,在有些人眼中不是也视如敝履,还比上那些口涎之物。”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吟霜在一旁听不清楚,说道:“小姐,您说什么?奴婢没听清。”
刘子珊出神地想着什么,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忽然扭过头来,猛地抓住吟霜的衣袖,瞪大眼睛看着她,大声问:“那你说,为什么他的眼中总是没有我?总是只看着别人,吃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他还不是看也不看我一眼么?”说着,她站起身一挥手,将那白瓷碗掀到了桌子下,摔得粉碎。
吟霜一惊,看着刘子珊突然发火,自然晓得小姐还是因为晚上被姑爷喝骂之事心里不舒服,边收拾地上的碎片,边劝慰道:“小姐,您何必和自己过不去,为了个奴婢生气不值得!姑爷那会儿也是一时气恼,您以后别再意气用事,姑爷也不会为了个来路不明的丫鬟和您闹翻的。”
刘子珊摔碗发泄之后,平静了下来,心里好受了些,听着吟霜的话,点点头,然后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屋内供台上的一对红烛。其中一支已被风吹灭,剩下那支烛光摇曳,红色的烛泪滚落,掉到桌子上,斑斑点点撒满桌面,竟是无言凄凉……
她的泪水又止不住地下落,顺着脸颊留到嘴角,心酸苦涩,随即又想起今日李佑承盯着西楼的眼神,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刘子珊心痛难当,眼中的悲哀渐渐被恨意取代。她握紧拳头,指甲嵌到手掌里,快要掐出血来了。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既然他心中无她,她也不能让他如愿!
“吟霜,不用收拾了,你过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第09章 春情乱心神
西楼将桌上的书册收拾妥当,站在窗口,眯缝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正张开双臂享受阳光的温暖。
朝晖提着食盒进了清风阁的院门,老远就喊着:“西楼,吃午饭了!”西楼应了一声,出门迎上去,接过食盒。“辛苦你了,朝晖大哥!”
“不妨事,平日里都是你去厨房拿,今儿换我也是应该的。明儿大少爷就要回南军了,一会儿你去按着这张单子准备一下,少爷吩咐这是明儿要带走的书。”朝晖从怀里掏出张纸单递到了西楼手里。
西楼看了一眼便收在衣袖里,说道:“朝晖哥,我瞅着大少爷,怎么也看不出是个武将,倒像是书生,你看这些书,哪里会有武将看啊?”
“咱们少爷是文武全才,大少爷自幼便习武的,三年前中进士的时候,还是自己请旨去的南军,现在奚岭南军中已经做了二等骁卫了。”朝晖说得兴高采烈,好像是在夸他自己一般,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西楼恍然大悟,称赞道:“哦,原来如此,我原来只知道大少爷在军中供事,还不知少爷原来还是进士出身,确实是文武兼修的全才啊!”
“那是!来,快别站着了,赶紧进屋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朝晖说着,招呼西楼进屋。
西楼端着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咦”了一声,里面放着三个碟子,分别盛着香酥芙蓉鸡、素抄蘑菇,盒子豆腐,还有两碗白饭,这可不是平日里能吃到的,西楼不禁疑惑,赶忙叫住正要出门的朝晖:“朝晖哥,慢些走!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给这么好的饭食?”
朝晖走过来,探头看了看,眼睛一亮,说道:“莫不是厨房的人给错了食盒?没听说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啊。不过错就错了,平白捡了顿好吃的,又有何不可?”西楼点点头,也觉得他说得在理,不吃白不吃,再看看朝晖眼馋的模样,便问道:“朝晖哥,你吃过了吗?”
朝晖点点头,眼睛仍看着食盒,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笑着对西楼说:“我怎么没碰上这好事,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西楼忙拦住他,挽留道:“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朝晖哥,你坐下来吃点再走吧。”
朝晖听了此话,正中下怀,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和西楼一起坐下吃饭了。
二人有说有笑地吃了一阵。西楼渐渐感觉有点奇怪。觉得屋子里闷得慌。浑身上下不舒服。身体越来越热。呼吸有些急促。她放下碗。看了眼朝晖。见他面色潮红。双眼迷离地看着她。轻声唤道:“西楼。我发现你今天很美!”西楼先是一愣。朝晖地声音饱含情欲。听着有些怪怪地。她还没晃过神来。朝晖地手就伸过来一把抓住她地手。西楼惊叫出声。心里不免有些慌乱。急忙拍掉朝晖地手。暗骂。这到底怎么回事?
朝晖身体起了变化。快要控制不住了。直接起来。掀翻了桌子。弄得一地狼藉。就要扑向西楼!西楼忙左右躲闪。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和朝晖是中了春药。为何有人如此歹毒。竟然在饭菜里下药!她定力虽好。也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春药毕竟不是毒药。用功逼不出地。时间一长也无法对付。看着朝晖满屋子乱扑地样子。这要是出去了更会惹来麻烦。她瞥见屋角地铜盆。顺手抄了起来。一扬手。将半盆水往朝晖脸上招呼。
朝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西楼。不消片刻。眼中又变得迷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西楼。撕扯着衣衫。作势又要扑过来。西楼心惊。这药如此霸道。看来只能先打晕他再说。朝晖刚一扑过来。西楼也不躲闪。一个旋身转到他地身后。随即一记手刀砍在朝晖地后颈。朝晖痛叫一声。晕了过去。
西楼看着倒在地上地朝晖。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地身体因为用功躲避。愈发燥热。再待在屋里不是办法。迟早会出事。她刚想要出门。就听见大门外一阵吵杂声传来。有人来了!西楼暗叫不好。赶紧回头将朝晖扔在倒地地桌子旁。自己从后窗跳了出去。飞快地穿过小竹林。翻过后院围墙。向水芸池跑去。
西楼一路跌跌撞撞地跑着。身体越来越热。快到水芸池时。一脚踩空。一个踉跄。就要摔倒。西楼浑身发软。眼睛一闭。眼看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
这时。前面蹿出一个人来。将她接住。抱在了怀里。西楼闭着眼睛伏在那人怀中。身上传来一股淡淡地药香。手紧紧地贴在他地胸口。轻轻颤抖。像是触电一般。身体里热浪翻滚。情潮涌动。西楼地呼吸因身体地变化而变得急促起来。喉咙有些发干。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地人。原来是李佑安。
西楼一双大眼睛在李佑安脸上打转,略微苍白的皮肤,浓黑的眉毛,狭长的眼睛,黑灰色的眼珠晶莹透亮,挺立的鼻梁,淡粉的嘴唇,无论哪一部分都很漂亮。不知是因为春药还是第一次在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