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了,保姆说她一直在西厢房的厨房里,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好吧,马上安排人对周围群众进行侦访,重点了解十一点到十一点四十这段时间内是否看见可疑人员……”说着话,苏苓提起法医勘查箱走进正房的明间。
走进屋里,苏苓巡视了屋内环境,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套黄花梨的中式中堂,条案上摆放着一尊木雕佛像和两个大花瓶,中堂上部悬挂着一幅《钟馗捉鬼图》,屋子两边各有一对圈椅。屋内的陈设流露出古色古香的气息,而且与小院的建筑相得益彰,非常和谐,唯一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是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左侧书房的两扇老榆木的格扇门敞开着,苏苓走到门口,先站在门前查看房间里的情景。只见教授坐在圈椅里,身体靠在椅背上,头歪向左侧,教授头上只有稀疏的少许头发,所以扎在头顶上的银针很明显,站在门口就能很清楚地看到。
苏苓没有急于走进书房,而是先按亮了手里的可调式微型手电,蹲在门前,用手电照射着书房地面查看是否有可疑痕迹。
她现在进行的是“静态勘验”,也是现场勘查的第一步,就是在不变动现场物体原始位置的情况下进行的勘验,通过观察、标记、测量、拍照等手段来进行。
桃木色的木制地板上非常干净,没有发现有价值的脚印痕迹。观察了一下苏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里,来到教授身边,目光首先被教授头部的三根银针所吸引。
廖昆仑的猜测有一定道理,三根银针极有可能是凶手扎在教授头上的,可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合理的解释就是特意留下的某种暗示。苏苓预感到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抢劫杀人案,凶杀一定是先杀死了教授,然后又在他的头上扎入了三根针灸针,这样做肯定不是为了好玩,难怪王所长和廖昆仑都感觉有些诡异。
她边琢磨着边按亮了微型手电,依次查看着三根针。与中医通常使用的针灸针没有区别,只是三根针的粗细不同,好像是不同型号的针,现在还不知道这里面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含义。随后她把光束往下移动,落在了教授脖子处的伤口上。她在查看尸体的同时轻声进行着口述,在她上衣口袋里的微型录音机会将尸检情况录制下来,以便她回去后整理成勘查报告。
“死者是男性,年龄在七十岁左右,呈坐姿,头部百会穴和两个太阳穴上各扎着一根针灸针,致命伤在脖颈前部,动脉和喉管都被割断,死因初步判断为失血过多而亡……”
在苏苓进行初步尸检的同时,叶雪寒用一架多功能紫外单反相机从多个角度对尸体进行拍照。他使用的这架相机不仅能够拍摄正常的照片,还能拍摄肉眼难以发觉的指纹、血迹、精斑等潜在证据。
检查过脖颈上的伤口后,苏苓开始往下查看,忽然注意到教授的手上还戴着汗布手套,心里一动,马上意识到了教授被害前的活动,急忙对叶雪寒说:“拍一下死者的双手。”
“嗯。”叶雪寒答应一声,弯下腰开始拍教授的双手,同时好奇地说,“在家里怎么会戴着手套?真是有点奇怪……”
“没什么奇怪的,这刚好说明了死者在被害前在干什么。”
叶雪寒明白了苏苓的意思:“你是说死者遇害前可能在鉴赏珍贵的书画藏品?”
“应该是,不过……”
话没说完,苏苓突然注意到了掉落在教授脚边的手机,急忙说:“这里有一部手机,赶快拍一下。”
叶雪寒答应一声,急忙蹲在地板上从不同角度拍摄手机,边拍边自言自语地说:“看外形像是诺基亚N85,这款手机上市不到半年时间,老画家够新潮啊!”
苏苓转身从综合勘查箱内取出一个标记牌和证物袋,用笔在标记牌上写了手机两个字,叶雪寒拍过照片后,她便用拇指和中指捏住手机的两边,小心翼翼地从地板上拿起来,同时把有手机字样的物证标记牌放在手机的位置上。她把手电调换成紫外光,照射手机表面,发现上面有许多杂乱的指纹,显然是教授使用时留下的。随后她轻轻将手机滑盖推开,显示屏立刻亮了起来,手机还保持着开机状态。
她手上戴着汗布手套,担心抹掉手机上的指纹,用微型手电的边角点了一下绿色的收发键,屏幕上显示出了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是打进来的。苏苓查看了一下电话记录,发现通话时间显示为11:36。她注意到这个电话号码只有十个数,开头数字是604。苏苓对604开头的电话号码非常熟悉,知道这是北美地区常用区号,刚才廖昆仑提到教授的亲属都在国外,也许这个电话是他的亲属打来的。假如教授是在接了这个电话后遇害的,那么就可以确定遇害时间了。她随手将手机放进证物袋里,转过身来,发现廖昆仑一声不响地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两人。
廖昆仑站在门口已经有好几分钟了,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忙活着。现场勘查的原则要求,初步勘验时人不宜多,人多了不仅会破坏现场的某些痕迹,而且容易出现遗漏,所以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入书房。
苏苓用手捏着证物袋的一角走到门口,对廖昆仑说:“这部手机接听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在上午的十一点三十六,尽快查清楚这个电话是什么人打来的。在勘查车的后备箱里有手机取证箱,调取这部手机里的全部信息。”
廖昆仑答应一声,接过手机刚要离开,苏苓又叫住他:“对了,把那个保姆找来,我需要了解些情况。”
“好的。”廖昆仑转身走出屋子。
苏苓所说的手机取证箱又称移动通信数据库,能够提取目前世界上所使用的任何一种移动通讯工具内的全部信息,即便是手机内已经删除的资料,也能被提取出来。
很快,廖昆仑的副手小李陪着保姆走进来,苏苓招呼她在客厅坐下,然后问道:“你在做午饭前来过书房?”
“嗯,俺给教授送了一壶开水。”保姆神情紧张地回答。
“不用怕,我就是询问几个问题。”苏苓柔和地说,“你来书房的时候教授在做什么?”
“教授趴在桌子上看一幅画。”
“呃,教授趴在哪张桌子上?”
“就是靠近窗户那张,教授平时就在上面画画写字。”
苏苓知道保姆是指正对着书房门口的画案,可刚才进去并没有看到画案上有画,便又问道:“教授在看什么画?”
“俺也不懂教授看的是什么画,反正是一幅很旧的老画,这几天教授总是在看那幅画……”保姆沉吟了一下,用手比画着说,“对了,那幅画是教授前段时间刚买回来的,用一个很好看的盒子盛着。”
保姆的话验证了刚才的猜测,教授戴着手套是为了保护古画,从他被害的姿势以及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判断,很有可能是教授在看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没有来得及摘下手套就先接通了电话,也许正在打电话的时候,有人进来杀死了教授。如果是这样,教授的被害与最后一个电话就有联系。
苏苓找保姆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挥了一下手,对小李说:“好了,你先陪阿姨出去吧。”
话音刚落,从书房里传出叶雪寒的声音:“苏队,快进来,有重要发现。”
苏苓急忙走进书房,只见叶雪寒站在书桌边,手里还拿着指纹刷,见她进来,指着枣红色酸枝木的书桌说:“这里有一个很奇怪的图案,好像是凶手用死者的血画出来的。”
苏苓弯下腰,从旁边斜着查看桌面。只见在桌面的中间位置有一个直径二十厘米左右,不是很规则的圆圈,像是随手画上去的,在圆圈内有一些很潦草的线条。这个奇怪的图案是用死者喷溅在桌面上的血画出来的,因为凝固后的血迹与桌面的颜色很相近,如果不留意查看还真不容易发现。刚才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死者身上,还没有进行全面的现场勘查,所以没有注意到桌面的这个图案。
苏苓转身从勘查箱里取出UV(紫外)手电筒,然后走到桌子前面,打开手电筒后,桌面上的血迹在长波紫外光的照射下出现蛋白荧光,血液画的图案很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神医门!”
这三个字几乎是吐口而出,苏苓的脸上随即流露出奇怪的表情,惊愕中又有些疑惑。她看看桌面上的血符,又抬头盯着对面死者的头部,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把死者头上的三根银针与神秘的血符串连了起来,凶手好像特意留下了两条很明显的线索,而且都指向了一个目标,神医门。
“这个血符跟神医门有关?”叶雪寒好奇地问。
苏苓双眉紧蹙,沉思了片刻后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会是这个符号!凶手想要干什么?”
“苏队见过这个血符?”
苏苓缓缓地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地说:“三年前有位老人爬紫云峰时意外坠崖死亡,他戴的戒指上就有这个符号。”
叶雪寒参加工作才两年多一点,对三年前的案子一无所知,便好奇地问:“那个死者是什么人?”
苏苓微微摇了摇头,答非所问:“这个血符其实是一个字。”
叶雪寒看着桌上的图案疑惑地问:“这是个字!我怎么看不出是什么字?”
“圆圈中间的符号是一个字,把这个字圈起来后就变成了神医门的标志。”
“就是很久以前咱们长陉城的那个神医门?”
“嗯,不过据我所知神医门已经消失了近百年了,现在许多人都忘记了古城曾经有过神医门。”
叶雪寒忽然反应过来,指着死者头上的银针说:“凶手在死者头上扎了三根银针,又留下神医门的这个标志,是不是表示这件事与神医门有关?”
苏苓没有做声,伸手从书桌的一端拿过一张白纸,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在纸上把桌上的符号画下来,然后把画有血符的白纸递给叶雪寒。
叶雪寒看了看白纸上的奇怪符号,不解地问:“苏队,给我这个干什么?”
“把纸翻过来然后朝向窗户看背面。”
叶雪寒按照苏苓说的,举起手里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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