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干什么啊?他会在意你这个时候在哪吗?!他根本就是觉得你多余!也许死在外面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什么哥哥!什么血缘!都是笑话!笑话!
商泉啊商泉,为什么对方只是对你客气,你就变得自以为是起来呢?几时变得这样愚蠢!……
泉的指甲深深刺进了手心,她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任手心变得潮湿。
你家人?……他听到这边的动静消失,过了一会,忍不住问道。
他们都死了。
他听见的是商泉决然而平静的回答。
一时又陷入无声里。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的时候,泉突然自问似的开口了,……上学为了什么呢……?接着又条件反射似的对自己发出一声自嘲。
上学啊……他淡淡的口吻似乎也不是回答,为了复仇……
泉没有觉得这个答案有多奇怪,她的思绪处于一种绝望之后的某种飘忽状态。
你呢?他问了一句。
我?……坐在地上的泉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墙上,心里空洞,非常疲倦,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几不可闻。
差不多……吧。
天光熹微的时候,泉终于醒了过来,她发现身上已经不知不觉多盖了一件制服外套,隔壁的那位已经走了。
泉站起身来,想起昨天的事,恍如梦境,只有手中这件男生的制服,证明一切的发生。
然而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再有一两个小时,就会有管理员来开门了。泉庆幸自己醒来的及时,不然解释起来会是个很大的麻烦。她拿上衣服,沿着原路返回。先去教室那里吧。
而在同一时刻,在延家的大厅却上演着一幕恐怖的画面。
因为休息不够两眼充血的延立秋在次日的早上,听王姐说起商小姐的不归和与延夏河的争执,顿时砸了桌子,快步走到延夏河的房间,拍响了房门。
王姐胆战心惊地跟在后面,她在延家几年,深知极少发火的大少爷发怒起来,后果比台风地震更难料。
谁啊?大清早……满口酒气头痛欲裂的延夏河咆哮着开门,没看清来人就被拎着领子扔到了床上!
延立秋你神经病啊!延夏河怒不可遏地嚷,挥舞着拳头就要上来。
延立秋侧身避开他歪歪倒倒的一击,用手揉揉太阳穴,冷静下来,跟这醉鬼讲什么也是白费力气。他懒得听延夏河的叫嚣,用力带上了房门,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脸色凝重。
在拨打几次泉的手机都是关机之后,他马上拨了另一个号码。
是金融系的陆院长吗?我是延立秋。我想请您迅速派人确认一下,这一届的新生商泉现在在不在学校。我等您尽快给我回复。麻烦了。
打完这个电话之后,他在座位上伸直了四肢,闭上眼睛飞快地思考,泉在这里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如果不在学校,就可能在某个相识的同学家。以她的个性,虽不回家,断不会不负责任地失踪。再万一,就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那是最糟糕的状态了……
他这么分析着,眼前突然浮现出昨夜梦里的幻景来,还是延夏河把她带回家来的那一天,他站在房间中间,看见那个女孩站在门口,透着一种不可逼视的凌然,然而是瘦弱的,有着略显憔悴的美丽,在他的视线里站立成一枝亭亭的白莲花。他是那样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握在手中,却突然感到手心的潮湿和刺痛,白莲花不见,代替的是一枝长满蒺藜的血色的蔷薇,鲜红和粘稠的血液不断地从身边各个地方流出来,流成无边的火焰,将他包围,火焰里又依稀看见她的脸,一会儿变了自己的脸,不变的是诡异扭曲的笑容……
延立秋突然回神,发现自己的掌心有些冷汗。
他并不惊讶自己会在梦里看到商泉。只有他知道这个梦境最深处的含义。
他太了解那种相似了。
第三章 第一张纸牌
延夏河此刻也终于清醒地坐在早餐桌边,他看到延立秋铁青的脸,似乎不肯承认有足够的严重性,嘴里嘀嘀咕咕地说,又不是小孩子……看到延立秋冰冷的杀人视线向他扫过来,立刻识趣地闭了口。
其实看到这样,他刚刚看到泉的拨打记录,心里也有些懊悔。那个丫头的脾气也太倔了些。自己昨天晚上被一群人叫出去聚会,那么闹腾的地方当然听不见手机铃响,可是她居然赌气到现在还关机!延夏河其实宁愿是这样,不然的话自己就惨了。现在也只有闷头吃饭。
延立秋没有心情吃饭,他也不想看见延夏河,只是坐在沙发上等待。
第一个电话打来的是泉!
他有些意外地接起,聊了几句,挂断之后,走到餐桌旁对延夏河说,你今天下班后接她回来吃饭,我也去。虽然是不可拒绝的口气,明显有如释重负的缓和。
延夏河郁闷地想,为什么你说话我就得听啊?好像上辈子欠你的!
事实上商泉在到了教室之后就开了机,这时候还早,教室空无一人,她攥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延立秋的一排未接记录,终于还是打了回复过去。
她对延立秋解释说是在认识的同学家中过夜。延立秋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她以后记得跟家里报告一下,也不要随便关机断了联系。
一切轻描淡写,如泉所料。
许悠悠跟她打招呼的时候依旧热情,她的失忆泉自然也不会感到奇怪。不一会儿,就听见她用夸张的声音叫道,怎么又有这些啊?烦都烦死了……,不过语调可一点听不出是心烦的口气。
泉知道她说的“这些”是指情书和礼物之类。她只是奇怪为什么许悠悠那么喜欢粘着她,尽管她对她的事情从来未表现出兴趣。
还是听课要紧。
她已经把制服送到了校务处,应该很快就会有人领取。只是这样,似乎没机会见到他了。不过这种不见本人的感觉也还不错。
他还会去那个地方吗?
在听课的暇余里,她这样想。
最后一节课在第五教学楼,泉抱了书走在来往的人流中,许悠悠在后面被几个追求者簇拥着,一路笑的花枝乱颤。
突然有个男生迎面走来,把一本书往泉的手里一塞就飞快走了。泉莫名其妙之间也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就被许悠悠发现新大陆似的从后面抢上,夺去了手里的书,提高了声音叫出来,阿呀呀,泉居然也有爱慕者了,不过送书真是老土啊,还是什么?哈,《呼啸山庄》?笑死人啦。不过对泉正合适啊哈哈。
周围的几个人也附和着笑起来。
泉有些头痛地看着许悠悠在那里嘲笑她,夸张地抖着书页,似乎开心极了。她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只想拿回书,去上课。
一片金色书笺似的东西从书中飘出来,在众人的视线中,像一片树叶一样缓慢地飘落。
大家的眼睛定格了三秒。
那不是书笺,而是一张背面金色的特别的纸牌,因为它规格似塔罗牌,比一般扑克牌长二分之一,窄四分之一,但它的正面,也就是在地上显现的一面,是标准的扑克牌中的一张,彩色的大鬼。
泉看清之后抬起头,却发现大家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许悠悠的笑容也消失,眼神变得有些又惊又惧和躲闪,似乎是看到什么难以相信的事情发生。
周围的人流在不知不觉中停滞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到地上的牌之后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的表情,打量着商泉,不敢靠近她身边。
渐渐在一片低沉的如蜂群一般的声音中,泉分辨出了几个反复提到的字眼。
又开始了吗?……那个游戏?有人悄悄地问。
大鬼出现了……
她惨了,不知什么人?……
有好玩的了,呵呵……
在这些带着各种心态的议论声中,泉弯腰捡起那张纸牌,她看到周围的人散去,许悠悠这时也恢复过来,给了她一个讳莫如深的微笑,把书递到她手中,转身走了。
泉于是知道,在这周围的人中,没有人会告诉她遇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牌,上面只有一个鬼头在中心,戴着小丑的帽子,颜色鲜艳如新,朝着拿到纸牌的人露出和许悠悠一样的笑容。
……因为,这是禁忌的呀!
上课的时候,除了有频频的回头率,泉还感觉到有重重叠叠的目光像蚂蚁一样爬上她的后背,然而也无计可施,只想着赶快下课离开。
和延夏河的冷战还未收场,但早上己经答应了延立秋,除了回去之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下课之后,泉想避开人群尽快离开,走下楼梯时突然发现前面的人群滞积在一堆不动了,又怎么了,今天的事还真是多啊,泉皱眉想。
商泉!人群里有人喊她,她诧异地看过去,却是等在楼前的延立秋和延夏河。
从众人炙热的视线角度判断,引起这场堵塞事故的是前者。
是立秋学长吗?……真的是哎……
第三十九届的传奇人物延立秋?真是他吗?……
后面激动起来的人群推搡着,把泉迫不得已地往前硬是推了几步。
延立秋见状分开人群走过来,从后护住她,对延夏河点点头说,我们走吧。然后礼貌地对大家笑笑说,请让让。
人群听从地分开,泉疑惑地随着他们在众人崇拜的目送中,走出了校门的车边。
延夏河边走边用眼睛斜延立秋,同时嗤一声说,想不到过了三四年了你在明川还是那么臭屁!
多谢,我会把这句话理解成你的嫉妒。延立秋针锋相对。
就在延夏河琢磨下一句把他拍死的时候,三人同时听见似乎有一辆小型马达风驰电掣地开过来。
立秋哥哥!真是你啊!我不是在做梦吧?马达女许悠悠出现,兴奋得语无伦次。大概是在后面听说之后冲刺过来的。
接着看到泉,女人敏锐的神经顿时牵起,你们这是……?
哦,那个,我们想请商泉到家里吃饭,算是,……朋友的聚会。延夏河匆忙解释,装作没看见延立秋扫过来的锐利目光。而泉此时早把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