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的大名也有了,方弘瑜。大夫人又来了一次,看到三婶在,脸色一直不好看,连宝宝都不抱了,出了园子,当晚让丫鬟传了话说是要她少让嘟嘟和三夫人接触。海棠也不管她,照样我行我素。
坐月子是最苦的事,不能出门、不能洗澡、不能起床,除了吃喝拉撒,其他全得在床上,只要稍有反抗,众人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飞了过来。屋子里不让开窗,海棠和小晴说了多次,得到的结果是两个字“不行”,为了灭菌,只好让小晴用醋煮了熏一熏。
这年头没有办法补钙啊什么的,海棠只好每天吃个不停,看着自己又圆了一圈的身子,发出一声声哀嚎。每天躺在床上练瑜珈,也算是锻炼身体吧。懒嘟嘟一天天长大,不再是红脸小老头了,脸圆圆的,嫩嫩的很想咬一口。
三婶已经是棠园的常客了,每天都呆到吃过夜饭才走,总把她园子里的食材捡些新鲜的拿过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一桌子围得满满地,很有一家人感觉。桔子如今有了二个年级相仿的丫头一起陪她,扣儿和青儿,三个丫头一有空闲就在院子里丢沙包玩,海棠眼红了好一阵子,每每桔子在玩丢沙包时,她便故意喊桔子帮她做这做那,这丫头也不在意,三下两下做完就跑,气得海棠干瞪眼。
满月的时候,各房都送了礼物来,大夫人的丫鬟送来了小少爷的月银,和他老妈一样,让他老妈心理不平衡了一天。方楚亭一直没有来,听青儿说,苏岚儿要生了,府里一直很紧张,张大夫说她生孩子可能有点困难。
桔子她爹送来了一腿肉,外加一副猪骨头,说是给小少爷的贺礼。海棠让何嫂把肉切成一条条的,用盐抹了,做了不少风吹肉,猪骨头用来熬汤补钙。满月那天,棠园里办了一桌小小的酒席,桔子、扣儿、青儿三丫头在厨房帮了何嫂一天,做了海棠最爱的鸳鸯火锅、素藕丸子、串兔肉、香芋排骨、银丝鱼片,满满摆了一大桌,辣子的香味诱得人食欲大开。终于开禁了,海棠夹了一筷子青菜在辣火锅里烫了烫,已经好几个月没吃过辣的东西了,真是想念得紧。
三婶送了嘟嘟一块玉保平安;文婕送了一个银质的长命锁长命百岁;小晴做了件新衣服给他;沈妈给他打了个金花生,海棠说太贵重了不肯收,沈妈急得连连比划,说是代他外婆送的;桔子三个小丫头在海棠的指点下做了个小猪枕头,何嫂买了个手摇鼓。海棠代为收了,一一谢过。
众人在棠园里聊天、说笑,直到嘟嘟哇哇大哭吵睡了,才纷纷离开。
听说喜欢哭的宝宝长大后会很聪明,但是她家的嘟嘟也太喜欢哭了,有时候海棠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装傻,要吃了哭,要睡了哭,拉湿了也哭,三婶抱着就笑放下就哭,她姑姑弹琴就笑不弹了就哭,海棠都已经无法忍受了,一再的强调小孩子不能太宠了,得来了却是一群白眼,而自己的儿子却笑得像朵花似的。
宝宝一个多月的时候,苏岚儿的孩子也出世了,是个儿子。满月那天,府里大摆了一天宴席,让小晴去送贺礼,却不想几个人都不愿意去,说府里太偏心,嘟嘟满月的时候,也不见这么隆重。海棠叹了口气,板起了脸,斥责了她们一顿,最后告诉她们一个道理“有些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新的一年又来了,嘟嘟穿得很笨重,为此他很不爽,总是扭来扭去,只要给他带上小帽,他都会想办法把它扯下来,最可爱的是桔子,总是在帽子的问题上和他较劲,两人常常能玩上半天。这家伙只要一看见人就咧嘴一笑,让人更加喜欢,尤其是看见自己所熟悉的人,就更不吝啬他的笑容了。到后来就会手舞足蹈的开始急着要发出声音,从刚开始模糊不清到后来的咯咯声,他常常是在三婶的引导下,发出那脆嫩的咯咯笑声,他的笑声也感染着大家,好希望时时刻刻都能听到他的笑声,可是过一会怎么逗他,他都只咧嘴笑虽然有发出声音,但不是咯咯声,因为之前的引诱已经失去了新鲜感了,除非换一个新鲜的而且还要他喜欢的他才会又继续咯咯笑。这小家伙还真有点难侍候啊。
新年的年饭和祭祖,海棠终于想法子推了不去,说是自己和嘟嘟都不舒服,越来越没有兴趣和那些人周旋,还是呆在自己园子里舒服。除夕夜,邀来三婶和文婕,像一家子一般大家围坐着,包着扁食,守岁到天明。嘟嘟睡得很晚,也许是晚上人太多了,让他很兴奋,一个人咿咿呀呀说个不停,海棠也配合着他和他讲话,兴奋得他不停地跺脚,还不时伸手在海棠的脸上拍打着,海棠故意叫着哎呀,这个小没良心地就咯咯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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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破脸
嘟嘟随着身上的衣物越穿越少,身手也越来越敏捷,从坐、爬一直到走,动作是越来越大,人是越来越皮。只要他能拿到手的东西第一时间就往口里塞,不让他塞,他就哇哇大哭,海棠还才准备好好教训他一番,就有人马上抱着哄开了,在海棠气得吐血的当儿,他已经挂着眼泪得意地笑。八个月大的时候,有天突然开了腔了,叫了声娘,整个园子里只要有人抱着他玩,他都叫娘,叫得他老妈一肚子火,再后来,三奶奶、姑姑、姨姨、姐姐叫个不停,爽得众人,看到他就差喊“心肝宝贝”了。
夏天来临的时候,宫里传来了来年迁都的消息,方家老爷不在迁都之列,留守陪都,任应天府尹。而叶家先行举家北迁去了北京,消息传开之后,叶家来了人,送了些银两布匹,说是给小姐将来留着备用。叶海棠让小晴备了些回礼,祝贺乔迁之喜。
海棠实在不喜欢这时候的小孩衣服,便让小晴做了背心和小短裤,这小子穿着很是精神,又凉快,他老妈眼馋得紧,求小晴做了件无袖衣,还千发誓万发誓只在睡觉时间穿。
端午节过后的晌午,窗外的太阳已经有些灼目,众人都懒懒地坐在方榻上避暑,文婕又弹起了那首“谁动了我的琴弦”,海棠边摇着扇边唱着歌,几个丫头打瞌睡的打瞌睡,做针线活的做针线活,三婶则陪着她家宝贝在床上睡觉,细心的给他哼着曲儿打着扇。这个三婶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嘟嘟身上了,每日早起念过经,就来了棠园,呆到晚上才回去,都成了全职保姆,海棠有时怕她累着好言劝她别太操劳,她就生气地问是不是嫌她命不好怕害了孩子?除了叹气已经没有别的话能说。
在园子里晒豆荚的何嫂唤了声,“大少爷。”声音不小,屋子里的人立马都换了个样,本来都懒在榻上打瞌睡的全都跳下了榻乖乖站立着,文婕也不弹琴了,不安地立坐在榻上,只有海棠没有动,依旧半躺着摇扇。脸色阴沉地方楚亭走进了房间,海棠不情愿的下了榻行了礼,落了座小晴上了茶,桔子拿着扇给他打扇,看得海棠直翻眼,本来闲散的屋里被他搞得人仰马翻,这人怎么就不肯让她舒心点,隔那么久就来找下茬。“你们都出去!”声音里带着愤怒,几人不情愿地告退。
这当儿,嘟嘟醒来了,哇哇哭了几声吵着瞌睡,三婶抱着从里间走了出来,方楚亭一楞,起身行了礼,“三婶,您在这儿啊。”
三婶点了点头,“楚亭来了,海棠,我带嘟嘟出去玩会儿,你们聊。”嘟嘟却不乐意了,好不容易园子里来了个生人,却要把他抱出去,在三婶身上使劲地歪着身子,口里嚷着,“娘,抱,抱。”
这不会看眼色的儿子,海棠走过去抱了过来,哄着,“嘟嘟,和三奶奶出去玩好不好,娘有事儿呢。”死小子猛摇着小脑袋,用力抱住她,眼睛却滴溜溜地看着他爹。
两父子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阵,嘟嘟突然嘻嘻一笑,身子向他歪去,方楚亭脸上一红,也不伸手,只是看着儿子在表演,儿子别了别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说了声“抱”把手伸了过去。方楚亭一脸尴尬杵着没动,三婶在一旁皱了下眉,轻咳了声,他才伸手抱过了儿子,儿子笑嘻嘻地抱着他爹,伸手玩着他爹的头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海棠心里一阵火大,这没良心的臭小子,平日里都是你老娘带你,这头一次看到你爹就粘了上去,真是让人伤心。
没玩得两下,可能是他老爹只是抱着也不逗他玩,嘟嘟扭了几下腰子,不乐意了,又伸手向着三婶,由三婶接着出去玩了。屋子里留下两个脸色都不爽的人,海棠走到榻边坐下,摇着扇,“相公,有什么事吗?”
方楚亭还没有从见到儿子的情绪里抽出来,顿了顿,“皇上要北迁了。”声音里带着伤感,听得海棠一怔,皇上北迁他伤心什么?
“听说了,怎么?”
“怎么?”他的眼睛里充满血色,抬眼盯着海棠,接近吼的声音“她也要北迁了!”
摸了摸后脑勺,“谁啊?”
“叶海棠,你别告诉我你忘记了!如果不是你,她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老实地点点头,“你还真没说错,我是忘了。”
“你忘记了,哼!我可没有忘记!告诉你当日所受的辱,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一定会让你们叶家赔上一切。”
很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八卦之心一起,海棠凑向已经快失去控制地方楚亭,“那个,相公啊,叶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方楚亭怒火上头,这女人还装出一副好奇地样子,挥手把桌上的茶杯拍到了地上,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还装蒜!还真是和你爹一模一样,成天装出一副无害的模样,其实是蛇蝎心肠,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门里的声音引进了园子里人的注意,三婶敲了敲门,“楚亭!海棠!怎么回事?杯子掉地上了吗?”
海棠双手掰着他的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来,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就这样被他给灭了吧。三婶的话还真是镇定剂,楚亭的面色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