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随你。”小忆起身说,“我要过去了。”
“对了。”刘唱拉住她,“我听蓝说你还想再找个家教的活儿干干,正巧有人找我,是对双胞胎,两个很可爱的女孩,七岁,刚从国外回来,只用教她们说说中文写写作文就可以了,一小时四十块,你看呢?”
“谢谢你,”小忆问,“什么时候可以去?”
“看你时间啦,你现在这么忙……”
“没事。”小忆说,“我可以安排的。”
“干嘛把自己搞这么累?”
“不累。”小忆说,“我们这学期课程不紧。”
“那好吧,我替你安排。”刘唱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小忆边上说,“喂,那是蓝的男朋友啊,怎么长得跟个女人一样。”
小忆笑:“别乱说,当心被蓝K。”
特殊时期特殊待遇
刘唱在小忆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长叹一口气说,“早让我来负责这台戏的音乐,我嫌钱少没肯,要知道是你在这里做助理,倒贴我也干呵。”
“财迷。”小忆骂他。
“说我还是说你自己呢。”刘唱说,“打三份工,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骨吃得消么。”
“我要还债嘛。”
“还债?”刘唱坐直身子说,“你怎么不早说呢,有什么难处跟你刘大哥讲!”
“说着玩的。”小忆立刻警觉地闭了嘴。
差不多每一天,小忆都会提醒自己一次,还欠S五千块。五千块对小忆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本来仗着自己写稿做家教能挣到不少钱,所以大一下学期起小忆就很少跟家里要钱了,现在更不好贸贸然去要,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长这么大小忆头一回欠人钱,这件事成为她最大的心病,本来有一篇文章在S的杂志上发表了,小忆对S说稿费你不用寄我了,自己收着就算是利息吧,可是到了时间,稿费单子还是准确无误地送到小忆的手里。
S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男人,对朋友,他有他的大度。但越是这样,小忆的心里越是不安,她盘算着,排完这部戏应该有千把块钱的收入,最近又有好几篇文章发表了,再增加一个家教,放假前把这笔钱还掉应该问题不大。
“神游呢?”刘唱把手掌伸到小忆面前晃晃说,“导演叫你了。”
“哦。”小忆慌忙跑到舞台边去,蓝嘻嘻笑着说:“刘唱表现不错啊,今晚钱都不挣了来陪你呢。”
“别瞎说!”小忆低声呵斥她。
“众所皆知的秘密啦,不知道你还隐着藏着有啥意思?”蓝哼着跳上台去了。就她的性格而言,她真的是不会了解的。
那晚排得不是太顺,有个男生老是记不住台词,被导演骂得脸红脖子粗。完事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蓝和他的新男朋友还舍不得分开,闹着要去“SUN”再玩一会儿。
“一起去啦。”蓝扯住小忆的衣袖说,“叫上刘唱,让他唱两首好听的歌来听。”
小忆看过去,发现刘唱已经睡着了,在剧场后方的椅子上,睡得又香又沉。
“你看他那样能唱吗?再说我也困了,比不得你们年轻气盛。”小忆挥手说,“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
“算了,不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蓝自以为是,拉着她的男朋友快步离去。小忆走到刘唱的面前,喊他:“喂,回去睡,这里要关门了。”
刘唱没醒,他真的睡得很沉,虽然睡着了,看上去还是帅帅的,难怪有那么多女生会喜欢他。
“喂!”小忆再喊。
还是没动静。
小忆只好一脚踹到了他的腿上。
刘唱一下子睁开眼,从椅子上跳起来说:“我的妈呀,劲儿这么大?”
“你老不醒嘛。”小忆不好意思地说,“快走吧,这里要关门了。”
“哎。”刘唱坏笑着叹息说,“我还指望着你吻醒我呢,谁知道你这么粗鲁!”
原来这家伙是装睡的!小忆气不打一处来,背了自己的包往外走去,刘唱一路小跑追上前来,两人出了剧场。小忆这才发现雨真的下得很大很大了,刘唱当机立断地把衣服脱下来往小忆头上一盖。小忆一面推一面躲,刘唱就威胁说:“你要是不穿上,让我搂着回去也行!”
小忆不再挣扎了,衣服带着刘唱的体温扎扎实实地罩上来,有一种让小忆不安却依赖的温暖。一向多话的刘唱却不说话了,两人保持沉默,一前一后地往女生宿舍走去,就这样走到门口,小忆把衣服脱下来递给刘唱说:“谢谢噢。你快穿上吧,别感冒了。”
“谢谢你赏脸呃。我这衣服一辈子都不要洗了。”刘唱说着把衣服接过来问道,“门锁了,你怎么进去?”
小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亮锃锃的钥匙说:“系主任特别关照的,特殊时期特殊待遇!”
刘唱笑笑,朝她竖一下大姆指,走了。
回到宿舍里睡不着,开了电脑,发现S还在上面。见她一上来就问她说:“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啊。”
“S。”小忆说,“那笔钱,我下学期之前一定想办法还你。”
“你这丫头,老提这事儿干嘛呢,我不少那两个钱花!”
“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问。”
“你怎么一直不问我钱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呵呵。”
“我把钱买了台旧电脑。”小忆说,“是叶的,他消失了,变卖他所有的东西,因为舍不得这台电脑,所以我买了下来。”
“好啊好,有电脑写作方便嘛,难怪你现在写作速度飞快。”
“S,我是不是很任性?”
“还好啦。”
“我老是忘不掉过去。有个男生对我很好,可是我就是没感觉。”夜深人静,小忆心里闷得紧,不由自主地对着S倾吐心声。
“有些事,刻意地去忘是忘不掉的。”S说,“不如顺其自然好啦。”
“我最近在排一话剧,剧本的名字真好,叫《爱你不如爱自己》。”
“哈哈。”S笑说,“大家都这样想,这世上还有什么爱情?”
“有爱情吗?”小忆说。
“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哈哈。”
“坏S,你嘲笑我。”
“天地良心,我可没。”
“不是嘲笑是什么?”
“是心疼。”
“得,嘲笑这么快变同情!”
S气坏了:“小丫头你咋这么敏感呢……”
正说到这里,宿舍里的电话铃声大作,这么晚了不知道是谁还打电话过来,小忆是抱着手提坐在床上的,怕宿舍里其她的女生被吵醒,鞋都来不及穿赶紧跳起来去接,竟是蓝的声音:“小忆你关了手机,你叫上刘唱快来助阵,我们在SUN跟阿森干起来了……”
“啊。”小忆心里一紧,“这么晚了,蓝,你不许乱开玩笑!”
“是真的。”蓝拖着哭腔说,“你快来,他们人多势重,我男朋友被啤酒瓶砸好几下了。”
仙女闯进俺梦里来
小忆立马就信了,要不是出了非常的状况,蓝不会用这种语气讲话。
她穿好衣服飞奔下楼,出了宿舍门就打刘唱的手机,还好他没关机,在那边睡意浓浓地说:“哪个神经病这么晚想俺呢?”
“对不起,我是小忆。”
“呀!”刘唱显然醒了,“我这不是做梦吧,仙女闯进俺梦里来了?”
“别贫了。”小忆说,“阿森跟蓝在SUN打起来了,你快来帮忙。”
“你在哪里?”
“正往那边赶呢。”
“在校门口等我。”刘唱说,“我没来你不许去!”
雨越下越大,小忆打着伞跺着脚站在校门口等刘唱。不时地有三三两两的男生女生从出租车上跳下来,再从大门口“挤”进来,用“挤”这个词一点儿也不过份,学校的铁门上有个很大的空隙,可以轻轻松松过一个人,很多晚归的学生都是采取这个方法堂而皇之地进学校,叶每次送她回来都庆幸地说:“你看,我们小忆瘦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吧。”
小忆轻巧地进门,隔着铁门跟他说再见。他把手伸进来,放在小忆的唇上,温柔地抚摸一下,这才离去。
“想什么呢?”刘唱突然出现吓了小忆一跳,也把小忆给吓回神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小忆说。
“嘿,仙女召唤我能不快点?”刘唱说,“走吧,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等刘唱和小忆赶到SUN的时候,一场战争已经平息。酒吧的老板凑过来对刘唱说:“我知道是你朋友,所以硬没让报警,好不容易才拖开他们,你看看怎么收场吧。”
小忆放眼望去,场地里到处都是啤酒瓶的碎玻璃渣子,蓝流着泪抱着他的男朋友小高躺在墙边,小高一脸都是血。明显喝多了的阿森扑在桌上,嘴里还唱着歌。
老板指着阿森说:“本来有几个帮她的,一看出了事,都跑掉了,就留她一个在这里。”
“蓝。”小忆在桌上拿了一条白手巾跑到蓝面前,蹲下来说,“不要紧吧,快替他把血擦掉赶快送医院。”
“我跟她没完!”蓝一见小忆和刘唱来了,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人直直地往阿森面前冲过去,一幅要跟她干到底的狠样儿。
“别冲动!”刘唱一把拉住她说,“有什么事好好说。”
“你们先送他去医院检查。”刘唱说完,走过去拍拍阿森的背说,“你喝成这样了,我找个人送你回宿舍吧。”
“非礼!”阿森尖叫起来,把刘唱一推说,“有人非礼啊,快给我打110。”
刘唱怒吼一声:“鬼喊什么,你给我住嘴!”
阿森这才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是刘唱,她的眼睛里突然全都是泪水,放低声音说:“好,好,你不让我吵,我就不吵,我乖乖的,好不好?”
小忆清楚地看见阿森眼里的泪水,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分外的心酸。她和蓝一起奋力地扶起小高往外走,走过刘唱身边的时候,她对他说:“你陪着她吧,我们这边没事了。”
刘唱有些左右为难的样子。
小忆又说:“她喝成这样,没有人照顾不行的。”
“小忆……”
小忆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