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振侠感到了自己的失态,半转过头去!黄绢也停止翻阅,静静地听看。
等到温谷和吕特生两人讲完,黄绢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点燃了一支烟,一口接一口吸著。房间里没有人说话,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使人在精神上感到极度重压的沉默。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黄绢,她道:「这些文件,是不是可以交给我处理?」
黄绢这样问,其实是一种客套。这时,是在她国家的领事馆中,在这里,她可以行使至高无上的权力,若是她要得到这一批文件,谁也没有力最阻止她。所以,原振侠等人互望了一眼,原振侠道:「那要问陈维如──」
陈维如立时道:「可以,但是我需要知道,上面写的是什麽!」
黄绢的神情,看来若无其事,道:「上面写的,全是道吉酋长国上层人物之间互相斗争的来龙去脉,他们和他们之间各自培植的政治势力之间的恩怨。」
陈维如不由自主喘著气,道:「不止这些吧,他难道没有提及……灵魂的遭遇?」
黄绢并不是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她停了片刻,才道:「提到了一些,但他只提到说他迷路了,不知怎麽,他从镜子中看出来,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他觉得这件事十分的滑稽。」
在房间中的所有人,连讲述这几句话的黄绢在内,显然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麽滑稽,反而都感到了极度的阴森。
陈维如喃喃地道:「一定……一定还说了些其他什麽的,一定有……」
黄绢冷冷地道:「没有。」
温谷上校钉著道:「他也没有说及他失踪……迷路的经过过程?」
黄绢摇头道:「也没有。我也有一个问题,这些文件,基本上已经可以证明你们的推测是对的,那麽,现在,尼格酋长到哪里去了?」
原振侠苦笑了一下,道:「这正是你刚才推门进来时维如在问的问题。」
黄绢把文件放回化妆箱中,道:「这件事,我看应该宣告结束了。我回去之後,当然不能据实报告,我只好说,我的寻找失败了,就像温谷上校的报告一样!」
温谷上校苦笑,用手指抓看他那头大红的头发,黄绢又道:「我们在这里讨论到的事,绝不是世界上普遍存在的观念所能接受的,所以,我主张这成为我们几个人之间的秘密。」
吕特生缓缓摇著头,道:「那不行,在灵学专家的集会上,我要报告这桩典型的灵魂离开一个躯体,又进入另一个躯体的例子。」
黄绢现出了一丝愠意,显然她对吕特生的话表示了不满,可是她也料到,自己的力量无法阻止对方这样做,所以她只是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望回温谷上校,道:「上校,有一件事,以贵国的情报局设备之齐全,倒是可以做一下调查工作的!」
温谷上校挺了挺身子,黄绢已将王一恒给他的那三份请柬取了出来,道:「调查一下这请柬是谁发出来的!」
温谷接过了请柬来,看著,在旁边的其余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三份请柬,黄绢又解释了有关请柬的一切。吕特生「啊」地一声,道:「尼格酋长是应邀前去的,他到了那里,才生了意外!」
黄绢沉声道:「你们的假设,我其实还只是接受下半部,我不相信什麽迷失到了另一个空间之中这种说法,你们都看到了请柬,尼格酋长的失踪,毫无疑问,是一桩经过极度精密安排的阴谋了!」
温谷上校虽然是灵学家,但是他由於工作的关系,想法倒和黄绢比较接近。
所以,温谷上校在听得黄绢这样说之後,道:「对,不应该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你又如何解释他以後的事呢?」
黄绢相当沉著,道:「我认为在那件阴谋之中,尼格酋长已经死了!就像你们刚才所说的那样,在通常的情形下,灵魂和躯体分开,都是在一个人死了之後的事情──」
吕特生举起手来,道:「这只是一般的说法,其中情形相当复杂,不可一概而论,灵魂和躯体,我们认为本来就是分开存在的,不过其间有看联系而已!」
黄绢毫不客气地道:「不必咬文嚼字了,总之,我认为是尼格酋长在阴谋之中丧生,才会有以後的事情发生。」她忽然低叹了一声,道:「至於尼格酋长的灵魂,和徐玉音的脑部发生了联系这一点,倒是不用怀疑的。」
温谷闷哼了一声,道:「黄小姐,尼格酋长在他的记载中,应该说明了那是什麽阴谋,以及他是如何遇害的!」
黄绢冷冷地道:「你不相信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他没有提到!」
这时侯,原振侠、吕特生和温谷三人,都不禁有点後侮,化妆箱中的那批文件,不应该带到这里来让黄绢看的。懂阿拉伯文的人很多,为什麽要给她看?如果是给一个不相干的人看了,他们就可以知道全部内容,但是这时,黄绢却明显地不肯将全部内容告诉他们,只是约略而含糊地提了一下*原振侠缓缓地道:「难道尼格酋长连自己是怎麽死的也未曾提及?」
黄绢道:「没有,他只是说突然之间,当他再看到自己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人!」
几个人对黄绢这样的答覆,显然都不满意,是以他们都保持著沉默,一声不出。黄绢感到了各人态度的不友善,她恼怒地道:「我相信意外是突如其来的,皆如说,他正在驾车前驶,忽然之间死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会死!」这个解释,虽然比较合理一些,但是也无法解释何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会连人带车一起失了踪影这种怪现象。黄绢像是不准备再讨论下去,道:「陈先生,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你会乘搭外交飞机到巴西去,你舅父说,在巴西他已经叫人照顾你!」
陈维如的神情,一直十分沮丧、惘然,像是失魂落魄一样。可是这时,他陡然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道:「我不到巴西去!」
各人都怔了一怔,黄绢道:「陈先生,除了巴西之外,我想不出你还有什麽地方可去!」
陈维如的神态更镇定,显见得他的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一字一顿,道:「我有我的地方去,玉音到哪里去,我就到哪里去找她!」
这本来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出自一个对妻子感情深厚的丈夫之口,更不足为怪。可是这种话,竟出自陈维如之口,却人人为之一震!
谁都知道,徐玉音已经死了!那麽,陈维如这样说,是什麽意思呢?原振侠首先叫道:「维如──」
可是他还未曾来得及讲下去,陈维如已经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他像是在演讲一样地站著,道:「各位,本来,我对於灵魂,一无认识,也根本不认为人有灵魂,是一种什麽另外存在的组合,可是发生在玉音身上的事,除了确定灵魂确然存在之外,似乎无法作别的解释!」
他讲到这里,顿了一顿,他的神情是那样认真,以致令得人人心中,都不由自主,感到一股寒意。自然,也由於各人都料到了他已经打定了什麽主意之故。陈维如继续道:「你们又推测尼格死了,灵魂害了玉音,这说明,如果我要找玉音的话,我的身体是找不到她的了,唯有──」
他讲到这里,陡地住了口,而且「嗖」地一声,吸进了一口气。然後,他陡地「哈哈」
大笑了起来,道:「所以,我不要到巴西去,玉音在巴西麽?当然不会,我要到她的地方去!」
这时,人人都屏住了气息,说不出话来。陈维如却越说越是坚决,道:「玉音被尼格切断了……那极联系,我要自己切断那种联系,只有那样,才能使我再找到玉音,黄小姐,你说是不是?」
他说著,忽然问了黄绢一句,黄绢正因为陈维如的话,而感到震撼,陈维如忽然向她发问,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陡地怔了一怔。
就在黄绢一呆之间,意料不到的事发生了,陈维如站起来讲话,大家都在注意他的话,没有注意到他站立的位置在移动,更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移到了黄绢的身边。
黄绢这时,穿的是一套军服,腰际,挂著手抢,这样的打扮,正是卡尔斯将军最喜欢的装束,黄绢在这种装束下,看来倒也英姿勃发。陈维如在这时,就在黄绢一呆之间,突然极用力地一下子撞向她!
陈维如的那一撞,令得黄绢的身子,一下子向身旁的沙发跌去,而陈维如的动作,快疾无比,在其余几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之擦,他已经扑过去,扑在黄绢的身上!
平时看来文质彬彬的陈维如,这时的动作,却又快又有力,他方一扑向黄绢,手一伸,已将黄绢腰际所佩的那柄手枪,拔在手中。
那是一柄威力十分强大的军用手枪。对於枪械稍有常识的人,都可以知道,这种手枪如果在近距离发射,子弹射进人体的後果是如何可怕。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陈维如握枪的手势,极其笨拙,那可能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握了这样的武器在手,但是这并不能令得紧张的气氛减轻,因为他至少懂得把手指扣在枪的扳机上。那大约只要二十克的重量,就可以使子弹呼啸而出!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当他站起来之际,他有点决不定枪口应该向什麽地方,所以手枪在他的手中摇幌著。当枪口无意中指向原振侠时,原振侠不由自主,「嗖」地吸了一口凉气。
陈维如终於站直了身子,他喘著气,说道:「你们不要阻止我!」
黄绢神情惊怒,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她陡地挥了一下手,想说什麽,但是却又没有发出什麽声音来。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谁都看得出,还是不要激怒陈维如的好。
陈维如的手发著抖,他握著手枪的手,指节在泛白,可知他是如何出力,心情是如何紧张。
除了喘息声之外,房间中几乎没有任何声响,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原振侠,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来不发颤,道:「维如,没有用的!」
陈维如陡然转头,向他望来,道:「怎麽没有用?你们不是已经肯定……有灵魂麽?为什麽会没有用?」
原振侠在说了一句话之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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