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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卡不说话,她写道,她那群迟钝的钢琴学生也许会要求解释,但是他们不会得到。埃里卡不顾及她的学生,太粗暴了,克雷默尔反对她的意见。他不会在总的说来比他笨的人面前完全暴露自己。他希望,在我们的关系中别这样,埃里卡。克雷默尔在那封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认真对待的信中读到,他不可以满足要求。假如我求你,亲爱的,把我的枷锁松一点,你满足了我这个要求,对于我来说那就可能由此解脱出来。因此不要以任何方式满足我的请求,这十分重要!相反,假如我请求,你只要假装这样做,但实际上把枷锁扣得更紧,更结实,带子至少收进两三个眼,越多越好。此外,还把准备好的旧尼龙布塞到我嘴里,塞得我不能出一点儿声。
克雷默尔说,不,现在一切停止。他问埃里卡,是不是想挨耳光。埃里卡没有回答。克雷默尔威胁说,如果他还继续读,那只能是出于对一种病理情况的兴趣,她就是这种病人。他说,一个女人像你这样不必如此。她本来不难看。她没有看得见的身体上的缺点,除了年龄。她的牙齿是真的牙齿。
站在这儿,用橡皮管子捆住我,我已经指给你了,你看怎么把这团布尽可能紧地塞到我嘴里,让我不能用舌头把它顶出来。软管已经准备好了!请把我的头也紧紧裹在我的一件运动装上衣里,这样我的乐趣更大,而且把它绑紧,正好合适包住脸,使我不能扒下来。让我以这种痛苦的姿势受几个小时折磨,我在这期间什么也不能干。完全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儿。那么我的报酬是什么,克雷默尔打趣地说。他这样问,因为别人的痛苦不会给他带来快乐。他自愿承受运动中的痛苦是另一回事:那只有他自己忍受。在最冷的山泉浴之后洗“西伯利亚”浸汁桑拿浴。我自己可以接受这事,而且应该跟你说明,在极端的条件下,我会考虑到要做些什么。
嘲笑我吧,叫我傻奴隶或更坏的称呼,埃里卡在信中继续请求,请你一直大声描述你正在干的什么事,描述进一步加强的可能性,而不是事实上增加你的残酷,嘴上说着,但只是暗示一种行动。威胁我,但别漫出堤岸。克雷默尔想起他所知道的许多堤岸,但像这样的一个女人,他还没碰到过!我不会和她一道动身前往新堤岸,这条发臭的旧河沟,他在心中这样不高兴地称呼她,拼命地讥讽她。他看着希望由于极度快乐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女人,自问:哪个女的还能保持清醒?她只想到自己。这会儿男人发现,她出于感激接着会吻我的脚。就这一点信里说得清清楚楚。信中建议在他们的关系中建立一种公众不会发觉的秘密关系。上课为秘密和偷情的酵母提供了理想的温床,但是也供人们公开炫耀。克雷默尔发觉,信还以这种口气接下来写得很长,他读到的只能更多是当作怪事来理解。我最好赶快离开这屋子,这是他的最终目标。留住他的只是好奇心,看看一个以为能摘到星星的人到底能走多远!克雷默尔,伶俐的小星星早就照亮了她狭窄的圈子。声乐艺术包罗万象的力量如此之大,女人只须抓住它,但她不大满足!克雷默尔心动了一下,下一步的目标将是埃里卡。
钢琴教师12(3)
埃里卡望着男子。她曾经是一个孩子,而她将不再是孩子了。
克雷默尔取笑无辜受责打的不合理性。这个女人想仅仅由于自己的在场而被责打,理由不充分。埃里卡想到小时候百货商场里的滚动扶梯。克雷默尔俏皮地说,我可以打一记耳光,这一点我根本不想否认,但是什么事太过了,就不好了。如果是两人之间私下的事,就别忘乎所以。她在爱情上考验他,这连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只是一种测试,看在爱情上他会跟她走多远。她试探他是否永远忠诚。在我们开始之前,她要得到保证。女人常常这样想。她似乎在测定,她可以在多大程度上相信他的忠诚,他对她的委身有多少回应。绝对如此:她的委身能力。一般来说,能力可以变成知识。
克雷默尔认为,在这一阶段,必须答应这个女人的一切,而什么也别遵守。激|情烧红的铁块很快会冷却,而锻造使的劲太小,要赶快用锤子使劲敲。男人解释对女人构造样式的有关样品兴趣消失的原因。过度劳作使男人虚弱乏力。完全单独完成的要求使他疲惫不堪。
克雷默尔从信中得知,这女人希望被他吞下去,对此他没有胃口,回绝了。克雷默尔解释他拒绝的理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且他也不喜欢身上带着布团和镣铐。我如此爱你,克雷默尔说,我永远不会弄疼你,哪怕你愿意也不,因为每个人愿意仅仅做他自己希望的事。克雷默尔从他读的信中不会得出结论,这一点对他来说早已确定了。
从屋外传来电视的低沉声响,里面是一个男人在威逼一个女人。今天这集家庭连续剧痛苦地撕扯埃里卡正在打开的敏感的心灵。在她自己的四面墙里,她的才智得到极大的发挥,因为没有什么与之竞争的东西威胁她,只有通过不可超越的钢琴弹奏和母亲亲近。母亲说,埃里卡是最优秀的。这是她拴住女儿的套索。
克雷默尔在念一个写好的句子。上面说,允许他随意确定对埃里卡的惩罚。他问,为什么你不把惩罚在这儿立即写下来?并以这个问题反击埃里卡。这儿写着,这只是一个建议。她请求,再买一条我肯定打不开、带两个锁的链子。你根本不用管我母亲,求你啦。而母亲已经在关心她,并从外边打门。因为有沉重的餐柜挡着,他们几乎没听见。母亲大叫。电视机发出沙沙声。通过随意开关就可以支配的小人被关进机器里,微小的电视生活与宏大的真正的生活相对峙。真正的生活赢了,因为它可以自由支配画面。生活完全按电视那样安排,电视模仿生活。
吹起高高膨起的刺眼发型的银屏人物恐惧地相互对望,但是只有银屏外的人能看见什么,其他人从屏幕里往外望,什么也没有想像到,什么也没有记录下来。
还要有一个锁,埃里卡大声扩大她的建议,或者至少我们必须为这个门弄一个闭锁装置!这你可以放心交给我办,亲爱的。我希望你把我打成一个像是完全没有阻碍、能寄给你的包裹。
克雷默尔一想到处置权,就神经质地舔了舔嘴唇。像在电视中一样,微观世界在他面前打开,小得几乎没有迈步的地盘。这个小人物在他头脑中来回跺脚、踏步。在他面前女人缩成微型小人儿。别人可以把她像一个球一样扔,不接住她,也可以从她身体中把所有的气都放出来。她有意使自己变小,虽然她本不必如此,因为他承认她的能力。她不想占优势,但是她找不到觉得自己能胜过她的人。埃里卡想以后还再买些附件配上,直到我们为折磨人的训练布置好全套小乐器,然后在这架私人管风琴上只我们两人弹奏,但是没有琴声能传到外边。不能让学生们注意到,这是埃里卡担心的。母亲在门前气得小声抽泣。在电视机中一个不被注意的女人几乎无声地哭泣,因为开了音量调节器。母亲能够,也完全准备让家庭电视剧中的这个女人大声哭泣,哭得整个房子都震动。既然她,自己的母亲不能干预、扰乱,那通过移动电视操作按钮,顶着德克萨斯鬈发的女人的大声哭泣肯定能干扰他们了。
为了立即得到她希望受到的惩罚,埃里卡竟有一次失职,没有完成工作。母亲不会知道,埃里卡会耽搁一次履行义务。请你绝对别顾及我母亲。瓦尔特·克雷默尔多半不用顾及母亲,但母亲不得不通过电视干扰说出她的担忧。你母亲太捣乱,男子眼泪汪汪地抱怨。埃里卡刚刚建议他,为她弄一种由结实的黑塑料布或尼龙布做的围裙,上面剪些洞,别人可以透过洞往性器官上看。克雷默尔问,要是不偷或自己动手做,到哪儿去拿这样一个围裙?就是说,她提供给男子的只是西洋镜的片段。男人嘲笑说,这是她智慧的最后终结。她这是不是也是从电视中得知,人们从不看整体,只看一小段,而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看到了整个世界?导演提供片段,剩下的由自己的头脑发挥。埃里卡恨那些看电视时不思考的人。人们如果敞开自己,那就会从各方面获利。仪器设备提供先前规定好的东西,头脑再完成外表的躯壳。它任意改变生活环境,继续编织情节或另外编造。它拆散正相爱的人,把电视剧作者有意想分开的拼到一起。头脑像他自己想要的那样转了个弯。
埃里卡想让瓦尔特·克雷默尔在她身上进行一次痛苦的折磨。克雷默尔坚决不愿意。他说,我们可没打这个赌。埃里卡请求他把所有的绳子和带子都结得紧紧的,你自己都几乎解不开。一点都别可怜我,相反,使出你的全部力量!到处都这样做。对于我的力量你究竟知道什么?瓦尔特·克雷默尔反问她。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划水。她把他的力量极限估计太低了。她根本预感不到他能把她怎么样。因此她对他写道:知道把绳子事先在水中泡软会增强效果吗?什么时候我感到乐趣,而且可以放心享受,就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