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糖好哇,可以存上好几年,比那粮食强过太多去了,粮食只能存三五年呢。因此绝大部分的人家,在分得自己的配额的琥珀糖后,都不大舍得全吃掉的,只留些给孩子们解解馋,给老人们润润口,再有就是逢年过节的,拿出来装点下吃的,或是家里来了贵客了,拿出那么一两块来待客,其余的全都用密陶罐装了,油纸封了口,藏得严严实实的呢。他们就是怕了,这存着么,万一真个天下又乱起来,一家靠琥珀糖就能顶过很长的时间,一块可就是一两哟,两块下去,能抗过半天。
学子和商人们更是摩拳擦掌,他们毕竟在对军国之事的看法要比一般人稍微远一些,对他们来说,如今天下安定,帝明臣贤,估计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是不大再可能碰到动荡的局面了,因此他们也没有存着要保存琥珀糖的心思,但他们也需要啊,常年到处走的,身上带上那么个一两斤,真要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能补充体力不是?这可比带罐头啊什么的方便多了,就排除了这个方便的因素,甜的东西,谁不爱吃?琥珀糖的甜可是刚刚好呢,没有黑糖那么腻人,又带着股子的清香,如果能有那极品的,据说只有军中将士才有发的带卡法味道的,吃下去一块两块,提神呀!
在他们看来,这猜迷么,自然是自己有着极大的优势,寻常不懂字的,连谜面看不懂,又怎么猜?如此一来,自己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把琥珀糖往自家兜里装?每年的上元灯会可不都是如此的么?寻常人家,一般只有看热闹的份。
于是长安各书局书馆一下就热闹了起来,临阵磨枪,不亮也光,这些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都想在这两天多看几本奇书,专门寻那奇闻趣事和典故来看,这两样可是灯谜里出现最多的呢。
同样的,胭脂水粉坊和布店也都比年前要热闹了许多,要知道,年前可是大采购的黄金时间,各家都要做新衣,女郎们也都要涂脂抹粉的过个好年,没曾想,这个上元的热闹竟然要盖过了过年去,这让许多的商家是卒不及防,原来他们就只准备了年前的量,然后按往年正月里大致的销量进的货,现在可好,一天工夫,店铺里的存货就被扫荡一空了。这下进货也是来不及,干脆,关门,咱也好好的过个上元节,等明年的时候,就要多备点货了。
永安宫的工地上又出现了当年建安扩建城墙的那一幕,明明工部已经着了监工在头天就通知下去了,说是上元节给大家放三天的假,也就是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时间不用来上工了,这三天的工钱照发。不料到了十四一早,天才蒙蒙亮,本该是冷冷清清的工地上,在春寒料峭的雾霭中就影影卓卓的出现了许多人影,唬得看守的千牛卫们以为遭贼了,连忙敲起了梆子,招呼还在营地里的同伴们过来“抓贼”,工地上的物料可都贵着呢,那三四人合抱的几丈长的梁柱,一根就要好几十贯,还有那精美的璃瓦和用上好的花梨雕成的门窗,随便丢一个,他们都是吃罪不起的。
等到一众千牛卫围了上去一看,却是哑然,那哪是贼哟,都是修永安宫的募工们,他们在还没有清扫干净的雪地上,悄没声息的忙碌着,只有偶尔一两个募工们不大小心,弄出了点动作来,才有那么点的响声,再看募工们,或是两个人一起抬着大青石条砌着台基,或是有人拿着墨斗,忙着丈量各个重新安放的柱础的位置是否准确,或是忙着清扫物料堆上的积雪……,一切都井井有条,仿佛监工们还在边上看着的一样。可四处寻去,哪里有监工的身影?哪里有工部派来的匠官的身影?
“尔等为何不在家休息?却是跑来工地作甚?”既然不是盗贼,千牛卫的口气也就没那么严厉了,眼前这些人,可是在已经明确通知休息三天了后,又跑来干活的募工们呢,这是本质上的不同。
“这位兵哥,某等也是在家闲着无事,想着要是能早一天将永安宫建成,那么圣人,皇后,公主们就可以住进宽敞明亮的殿堂里了,相公们办公也不用挤在那阴冷湿暗的太极宫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来干活了,某等不是图得那一日两餐的好吃好喝,早就交代了家中婆娘,等天光大亮后就带上米面和菜蔬来工地,自己做饭吃的。”其中一个匠人见千牛卫问话,头也没抬,继续忙着他自己的,嘴里回答道。其他边上的匠人们也是附和着道:“是呀,是呀。”
这几个月来,千牛卫们和募工们都混得是捻熟了,募工们也早已经熟悉了千牛卫问话的口气中的含义,见千牛卫们没有赶人的意思,就管也不管他们,继续忙自己的。
现在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皇后早年间之所以大病,几个皇子公主的身体之所以不好,太上皇之所以早蹦,这都是现在的太极宫地势低,潮气大,又阴又冷有着莫大的关系,若不是建安侯早些年施展了妙手,怕是皇后也要作古了,可那毕竟是治标不治本的,根子没除去,再有国医圣手也是白搭。皇后身体能好转起来,听说也是凑巧建安侯小时候就得了痨病,后来调理好了,所以他知道怎么调理,可对于长乐公主这个心存慈念的娘子,建安侯就没什么办法了,也只能是将养着,慢慢的调理。
当今帝王贤明,这些年里,出台了多少个让百姓们受到莫大好处的旨意呀,这些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如此的好帝王,就该让他长命百岁才是,皇帝在位越久,百姓们的日子也就只会越来越好;还有朝中诸位相公们,几乎都是贤臣,是圣人的好帮手呢,咱们百姓,没法子在军国大事上帮上忙,那就该让他们能有个好处所住着,办公着才是呢。
所以,一听说放假三天,工匠们就坐不住了,有那想得远的,就想,这三天,没准就关系到圣人气运也不一定,要是早一天将永安宫建成了,圣人早一天住进去,不是更好么?有时候,是死是活,可就是一两个时辰的差别哟。于是,就在头天接到通知放假的时候,就联络了其他的工匠们,相约若是家中没什么事的,就都还按往常一样来工地上工。
千牛卫作不了主,匠人们自愿来干活,他们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只好上报上去,朝中无人,大家都放假了,只有几个轮值的书记郎在耳房里烤着火,吃着茶,聊着天,防备着万一有个什么急事好分头去通知到各相公府上,他们听完后也是作主不得,只得去个人请示长孙相公。
长孙无忌听了后,沉默半晌,仰头一叹:“某还是不如王家二郎呀。”说完吩咐那书记郎:“就让他们干吧,他们这是想着早点让圣人住进永安宫去呀,你去查下,今日本该哪个工部匠官去工地的,让他去看看,若是匠人们没有出错的地方,以后就不用总去工地呆着了,偶尔去看看即可。”书记郎应了,自去不提。
长孙无忌又吩咐管家:“去,嘱咐厨房里的师傅们,让他们带上家伙什,将家中的羊肉都带上,去工地上给工匠们熬几锅浓热的羊汤,这么冷的天,一碗热羊肉下肚去,也能暖和不少,记得告诉师傅们,不许因为他们是寻常工匠而有所怠慢!”
“郎君,那师傅们都去工地了,府上的午饭和晚饭咋办呢?”管家有点犯愁,阖府上下,连主家带使女家丁和护卫,可有上百号人呢,这么多人的吃喝,要他怎么解决?
第七百零一章 算计臭老酸
“百姓们吃得苦,某家人就吃不得苦么?百姓们记挂圣人的身体,某家人就得坐视不管么?别忘了,皇后还是姓长孙的!去,不就是多花几个钱么?去建林酒楼或者是富来客栈,跟他们说,这三天我长孙家的饭菜点心及宵夜,全包给他们了,让他们送来就是。”长孙无忌有点着恼,自己不如王家二郎,怎么管家也不如王家二郎那个高三呢?瞧瞧人家高三,王家二郎吩咐一句下去,就能把所有可能关连到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难道说,自己识人上,又要差那王家二郎一着?却也不想一想,他长孙家的治家方式和王况的治家方式完全不同,他这里是家长一言而决,而王况呢,则是大事小事几乎都放了下去,自己当个逍遥的甩手掌柜!
不料,隔了许久,管家就愁眉苦脸的回来了:“郎君呀,建林酒楼和富来的几个分号都说早就被预订一空了呀,没办法给咱家送来。”
“怎会如此?按说年节,大家都是在家吃的,就是要宴请亲朋,那也都在家里,这几日建林富来他们应该是比较闲才对,怎么会都预订走了?难道说是有不少人拿了铜牌把厨师给请走了?没厨师了?”长孙无忌有点吃惊,不过一想,长安持有铜牌的可有百来个,若是百来家中只要有三分一的人都选择这时候用了铜牌可以请一次厨师来帮忙的机会,给从各地赶回长安来团聚的家人们好好的吃一餐,倒是有可能的。
“不是哟,是房相公,杜相公,还有阎工部他们家,某没细数,但看了单子的,陇共有二三十家都在建林或者富来订了餐的,而且都是一定就三天,所以这两家的几个分号的厨师都忙不过来了,他们掌柜的说,这是他们历来的规矩,只论先后,不管是谁,都不能讲特殊,所以,他们得先保证堂前上门的食客来了有的吃,然后才会对外预订的。某还算去早了的,从富来出来的时候,发现还有几个尚书相公家的管家也在侯着呢。”
顿了一顿,咕嘟咽了一下口水,管家又道:“某见状,寻思着既然建林和富来都没了份了,那赶紧的去山外山看看,不料还是晚去了一步,都被订了,早知如此,某就该第一时间赶去山外山的。后来,某咬一咬牙,也不去寻那好酒楼了,就寻了家普通的酒楼,心想,这样的酒楼,总该没人定了罢,不料还是扑空了,一样被定了,这不,跑了一圈,腿都被马背磨疼了,楞是没找到一家。”
“怪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那些酒楼也都被一众官员订了?”长孙无忌不信,一撩袍子,就要迈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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