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沉点头道:“好一个宜婚嫁、有大利,走,我们去谈谈。”
潘辰支支吾吾地道:“总镖头,我看这个人有点怪怪的,你小心一点才是。”
令狐冲盯着他道:“哦,他什么地方怪怪的?”
潘辰摇头道:“我说不出,只是凭一个老人的感觉罢了。”
老人久经世事,感觉是不是正确?
日正当午。
院子里阳光正炽,加上酒劲上涌,令狐冲感到很热,甚至想脱去上衣,但他方一迈进那间布置精雅的小客厅,顿觉一股寒气袭人,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真是邪门,数九寒东我就是穿这么一件衣服,也不会觉冷,怎么好好的打个寒颤?”
他抬眼望去,就看见了潘辰所说的那个怪人。
怪人一点也不怪。
确切地说,这个人模样还挺端正,二十五、六岁,长衫是上好的杭州软绸而做,得体而合身,令狐冲进门的时候,他正低着头品茶,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
潘辰轻咳了一声道:“我们总镖头来了。”
年轻人抬起头,两道目光紧盯着令狐冲,涩声道:“你就是‘长安镖局’的总镖头?”
如果要说怪,他的声音才怪,又生涩又拗口,就像一个荒蛮之人才学语言似的。
令狐冲只觉年轻人两道目光如两把利剑直刺过来,浑身都不自在,为了生意,勉强道:“我是令狐冲,阁下是……”
年轻人沉声道:“你叫我‘耗子’就行了。”
“耗子?”令狐冲一惊,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这才注意到年轻人鼻子小小的,耳朵小小的,特别是两只眼睛,又小又圆,当真如一只变了形的大耗子。
“耗子”似乎也知道人们听了这绰号后会有什么反应,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令狐冲实话实说:“是有些好笑,但名字只是一个人的符号,叫长寿的不一定长寿,叫富贵的也不一定富贵,叫阿猫、阿狗的,也不一定低人一等,是不是?”
“耗子”缓缓道:“不错,黄道吉日也并不一定是干什么都顺利的日子,是吗?”
令狐冲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我说”,耗子一字一字道:“今天是黄道吉日,也许是个杀人的好日子。”
“杀人?”令狐冲讶道:“杀谁?”
“耗子”的小眼中倏地社射出了一股浓浓的杀机,从牙缝中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听从我‘虎狼会’的,便可安然无事,不听我‘虎狼会’的,格杀勿论。”
阴森森的长相,阴森森的话语,使得这阳光照耀下的房间,骤然都显得阴森起来。
令狐冲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半晌方道:“你……你市‘虎狼会’的?”
“虎狼会”是近年来崛起江湖的一个神秘组织,其宗旨便是要称霸武林,他们四处网罗人才,铲除异己,所用手段只毒、之狠,令江湖中人闻名色变。但迄今为止,没有人知道“虎狼会”的头是谁,这个组织的势力有多大。
就因为不知道,才使人感到可怕。
“耗子”傲气地道:“不错,本人是‘虎狼会’的。”
令狐冲回头看了一眼潘辰道:“你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进来,我有事和这位先生谈谈。”
潘辰不放心地道:“总镖头,你…。。”
令狐冲道:“你去吧,没事。”见潘辰出去拉上了门,他回头道:“阁下此来有何贵干?”
“耗子”毫不掩饰地道:“本组织早有心在长安有所发展,只是前一阵子为了对付少林、武当两大派联手,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派我来,就是要你听从我们的调遣。”
令狐冲双拳已握紧:“如果我不愿意呢?”
“耗子”沉声道:“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盯着:“耗子”的小鼻、小眼、小耳,令狐冲不屑地道:“就凭你?一只耗子?”
“耗子”涩声道:“可惜我这只耗子是个会杀人的耗子。”
令狐冲冷哼道:“别人怕你‘虎狼会’,我令狐冲可不怕,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话音未落,他就出了手。
令狐冲能够从一名趟子手混到今日长安城中最大镖局的总镖头,其武功确有过人之处,
特别是他是少林俗家弟子,一套“降龙伏虎拳”在俗家弟子中不排第一,也排第二,此时他怒极出手,当真是拳风虎虎,势不可挡。
就在他使出第二十三招“拳打饿虎”时,忽觉眼前一花,顿失“耗子”身影,他暗道一声“不好”,就觉喉际一凉,一人冷冷道:“哼,你这套降龙伏虎拳虽好,可惜遇上的是一只耗子,所以你只有死。”
这是令狐冲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他就倒了下去。
“耗子”不屑地道:“我早就说过,今天是个杀人的好日子,有什么能比在这种好天气杀人更愉快的事呢?”
他看上去确实一副愉快极了的模样,大笑着将一块铜牌仍在了令狐冲的尸体上。
铜牌上,一只耗子嘴角正挂着一抹狞笑。
第二章 猫爪下逃生
上官长乐现在一点都不乐。
不但不乐,反而有一种惊慌的感觉,他的目光直视着面前的桌子,那种表情,就仿佛刚吞下了一只死老鼠似的难受。
因为这张桌子上,放着一块铜牌,铜牌上一只两眼闪着妖异光芒的耗子,正对着他狞笑。
灯光闪烁,他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喃喃道:“又是这该死的‘虎狼会’,上星期你们杀了‘长安镖局’的总镖头令狐冲,现在又找上我这‘英威武馆’的老板,当真欺长安无人吗?”
但他心理也明白,他的武功与令狐冲就在伯仲之间,“虎狼会”若要杀他,当真是易如反掌。
他胸中升起了一种悲壮之情,“嗵”的一拳擂在桌子上,大声道:“来吧,我上官长乐等着你们,千古艰难唯一死,死且不怕,又何惧之有?”
夜已深,灯更高了。
上官长乐一人做在练武厅正中的太师椅中,似已昏昏睡去,灯火映着他的脸,竟是十分安详。
武馆中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人。他虽不怕死,但他并不想让温柔、漂亮的夫人和只有两岁的小儿子陪他一起死,也不想连累武馆中的徒弟,他连夜送走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来杀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英雄,明知必死却无逃走惧怕之意,这本身已需要很大的勇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这一点的。
灯就在椅旁,他伸手将油灯拨得更亮,灯火闪烁,似已穿不透门外沉沉的夜色。
上官长乐暗自叹了一声:“唉,当今武林中邪盛正衰,“虎狼会”四处横行,意欲称霸武林,而正派白道人士却屡遭杀害,一直是武林泰斗的少林、武当两大派,近年来人才凋零,联合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难道正邪双方就正如这微弱的灯火和沉沉的夜色吗?
远处传来了三更隐约的梆子声,上官长乐喃喃道:“该来的看来也该来了。”
他这样想的时候,青石铺成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人的脚步声。
脚步声极慢,仿佛每一步踏下,都害怕踩死一只蚂蚁似的,但落地时又极重,似恨不得每一步都将脚下的青石踏碎。
脚步声在武馆门前停了下来,天地间突然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寂静中。
武馆的门是敞着的,上官长乐睁大眼睛望去,门外夜色浓浓,什么也看不见,他沉声道:“阁下既已来了,何不进来一见?难道是长的难看,不敢见人吗?”
“嘿嘿嘿嘿”
门外忽响起了一阵冷笑,一人涩声道:“我长的难不难看,与你已没有关系。因为死人是看不见的。”
上官长乐道:“谁是死人?”
生涩的声音道:“你”。
上官长乐坐直了身子道:“我还没有死。”
生涩的声音冷冷道:“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出手。”
上官长乐忽问道:“阁下就是‘耗子’?”
“你也可以叫我老鼠。转 载 自 我看 書 齋”
随着话音,“耗子”出现在灯光下。
上官长乐的瞳孔倏然缩成了一个点,上下打量了“耗子”几眼,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阁下这副尊容,果真像一只大耗子,当真是人如其名啊。”
他本不是个会讥笑别人长相的人,只因为他看出对方的武功要比他高出许多,所以要用语言来激怒对方,以便有机可趁。
“耗子”闻言不但没有发怒,木无表情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道:“你小子真有眼力,我倒不舍得杀你了,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虎狼会’,好处是很多的呦。”
上官长乐淡淡道:“对不起,阁下的一番好意只怕要落空了,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的。”
“耗子”咬牙道:“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你拒绝了你唯一可以活着的机会。”
上官长乐道:“生命是珍贵的,活着是美好的,但我已抱必死之心,,阁下又何必用死来唬人?你为什么还不出手?”
“耗子”眼中杀机一闪,恶狠狠道:“你小子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了你。只是听说你小子的刀法不错,为什么不让我开开眼界?”
上官长乐道:“刀法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杀人的。”
“耗子”不屑地道:“凭你小子也配谈论杀人的刀法?小心把自己杀了。”
“那你就接招吧。”
刀已在手。
刀是一把雁翎刀,刀刃极薄,刀把上系着一块像火焰般的红绸。
持刀在手,上官长乐的眼睛顿时亮了,挽了个刀花,沉喝一声,“刀劈华山”,直向“耗子”闪向左面,手腕一抖,雁翎刀在半空划了个弧线,“云横秦岭”向“耗子”拦腰扫到。
“耗子”道:“这一招更不好。”
脚步一滑,已到了上官长乐左侧,飞起一腿,踢向上官长乐“命门”死**。
这一腿来的好快,上官长乐再想撒招变招已是不及,只得勉强侧了一下身,这一腿�